云露老魔鬼魅般闪至巨大的血色茧蛹前,左掌贴在其上,元婴法力灌入其中。
“咯吱!”
红綾骤然一紧。
从原本浑圆的球体,被硬生生勒成了椭圆,紧跟著再紧,如木乃伊的裹尸布般,勾勒出了几分人形。
“呵!”
云露老魔嗤笑一声。
手脚被束缚,剩余的空间已经不够墨鈺再做挣扎。
他知道,这种天才心中都有傲气。对付这种不听话的小野马,就必须先敲断他的脊樑,使其认清现实!
“再紧!”
又是一股元婴法力渡入,包裹著墨鈺的红綾,再往血肉里勒进三分!
就在云露老魔等待墨鈺求饶时。
“噗!”
一声脆响,紧贴墨鈺胸前的一段红綾骤然崩断。
一把初时仅有绣花针大小的尖端探出,紧跟著武器末端迎风暴涨,不断延伸!
【大孽血武】!
倒三角血色大刀带著一股刀罡,直刺云露老魔面门!
“嗯?”
云露老魔眉头微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却不躲不闪。右手闪电般探出,反手扼住刀背。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爆响,云露老魔手掌上泛起一层犹如实质的玄光,硬生生改变了不断延伸的刀尖朝向。
冰冷刀身贴著他的脸颊划过,在夜空中留下一道血色残影!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云露老魔话音未落,被他死死钳住的大刀猛地一翻,斜斜斩向他的脖颈。
“鐺!”
电光石火间,云露老魔鬆手放开刀背,手腕一翻,一拳重击刀身,將之震开。
“刺啦”
血色大刀借著被震开的力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月弧光。束缚墨鈺的万重红綾,被顺势横切了一道豁口!
“滴答。”
一串殷红血珠自云露老魔指尖淌下。蕴含血意的霸道刀罡縈绕在拳锋处,將伤口不断撕裂。
“受伤了————”
云露老魔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上的伤,又看了眼红綾裂口处,一个仅有米粒大小的血身。
小一点无视了云露老魔的阴森目光,手中血刀收缩至寸许,对著束缚墨鈺的红法宝隨意一斩。
刀虽小,凶狂刀罡却化作一道强绝的血色匹练!
“哧啦!”
漫天红綾如破布般被血光竖切开来。
红茧破裂,露出其內大口喘气的墨鈺。
云露老魔眼神无波,半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红色綾罗收缩,恢復成最初的纤细红绳,游回他的手腕,光泽明显黯淡了许多。
他倒並未在意,这红綾法宝不过是他閒来无事隨手祭炼的一件玩物罢了,算不得什么真正的底牌。
毕竟他方才是想生擒墨鈺,挖出他身上的秘密,將之收为己用,而不是杀了他。
不过即便如此,有他元婴中期修为加持与操纵,寻常假婴境也不可能破的开其束缚。
便是暗日星这等七阶异兽,方才尝试许久,也依然难以挣脱分毫!
“元婴期修为的血道化身?不知是哪方道友,以这小子作伐,参与我魔道与越国之间的战事?”
云露老魔盯著这血身,一时颇有忌惮並未再动手,脑海中更已闪过许多猜测。
天南修仙界玩血道的不少,其中最强的却是他魔道六宗中的鬼灵门和天煞宗。
可这两宗的手段,云露老魔是知晓的,直接將之排除。
大晋魔道十宗么?这手段,看起来不太像是中原功法————天澜草原那边的仙师?”
云露老魔有些拿捏不准。
毕竟每一尊元婴修士,背后都牵扯颇多,基本没有哪个独狼。
只要出现一个人插手,便几乎可等同於有一大势力盯上了。
“呼————憋死我了。”
凡人墨鈺深吸一口气,左肩上趴著的暗日星再次吐出一团紫莹莹的星光,將他整个人牢牢护在其中。
他张口正要说话:“我说云露前辈,你————”
“唰!”
护在他身前的小一点长刀平举,刀尖直指云露老魔,宛若一道血色惊鸿,悍然前刺!
“阁下不过一道化身在此,难道还想留下本座不成?”
云露老魔见对方如此不知好歹,当即冷哼一声,也不再多想。
先打了再说!
在战斗中多少能窥见对方跟脚,左右他元婴中期修为在此,便是对方背后乃一尊元婴后期大修士。
他就不信真身不在,仅靠远程操纵一具化身,真能比他强多少?
“去!”
云露老魔伸手取下自己髮髻上的青玉簪,左手掐了个法诀,张口喷出一口真气祭出。
青玉簪脱手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迎著血色长虹,毫不示弱地撞了上去!
“鐺!鐺!鐺!”
夜空中,一绿一红两道流光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在半空中不断碰撞。
那青玉簪看似易碎,可质地却无比坚实。在云露老魔的操控下,好似一柄三寸飞剑,与凶狂无匹的血色大刀疯狂对拼,竟是毫髮无损!
小一点的攻势虽然凶狠霸道,刀法技艺更在云露老魔之上,但此刻体型毕竟太过微小,在碰撞中屡次被震飞出去,吃了质量不足的亏!
战场边缘,凡人墨鈺在暗日星的护送下远遁千丈之外,拉开了距离。
他表面依旧装作一个弱小且无主的筑基小弟子,暗地却心念一动,將更多神识灌注入血灵引擎,激发这具化身的更强力量。
“天赋神通·大孽血身!涨!”
战场中央,青玉簪再次刺来。
小一点却骤然从米粒大小膨胀至九尺之躯!
它张开血盆大口,其內隱约可见血河奔流,仿佛它的体內隱藏著一座血海小世界!
“这是鬼灵门的幽冥血海诀?!”
云露老魔脸色一变,瞬间认出了此神通跟脚,便要掐诀將法宝唤回。
可血盆大口却突然吐出一团化不开的浓稠血雾,瞬间將正要飞回的青玉簪死死罩住。
“滋滋滋————”
浓郁的血煞之气污浊了法宝的灵性,更最大程度隔绝了神识操纵。
“好胆!”
云露老魔又惊又怒。
他翻手一掏,从宽大袖袍中祭出了一方古朴玉印。
玉印凌空,散发滚滚青气,竟於虚空中幻化出一道手持经卷的圣贤虚影,凌空一笔点落!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此乃云露老魔早年游歷时,偶然所得的一尊儒家古宝,其內浩然正气最是克制血煞这等污秽之气。
做完这一切他还不算完,右手一挥,將手中玉骨摺扇“唰”的一下摊开。
剎那间,凡人墨鈺只觉眼前一花,灵台被一团粉色迷雾笼罩,不復清明。
他晃了晃脑袋,周围的星空、战场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红纱飘渺。
“云郎————何不看妾身一眼?”耳畔传来如泣如诉的娇语。
凡人墨鈺猛地回首,只觉得呼吸一滯。
飘荡的红綃帐后,一位身著单薄素纱的绝世仙子斜倚。肌肤胜雪,绝美容顏清冷出尘,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绵绵情意。
修长玉腿在素纱摇曳下散发致命诱惑,一双完美无暇的玉足让墨鈺不爭气的咽了口唾沫。
这腿他能玩一年!
似乎是出於本能,又似乎並非他在操纵,墨鈺身不由主地走向红綃帐。
“你是————”
凡人墨鈺刚开口,又一具温软如玉的娇躯已然从背后紧紧贴上了他。
一股空谷幽兰的香气扑鼻,让他脑海中的迷雾更浓,甚至忘了自己刚刚想要问些什么0
他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云露哥哥,奴家想你了,你为何这许久未来?可是厌了?”柔若无骨的玉臂如水蛇般缠上了他的脖颈。
凡人墨鈺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媚骨天成的妖艷俏脸。
这妖女右眼点著一颗泪痣,媚眼如丝,红唇微张,吐气如兰。一对饱满紧紧压在墨鈺的后背上,隨呼吸带来阵阵触电般的销魂战慄。
斜倚的仙子也从身前爬了过来,一双仰望的清冷凤眸中满是仰慕,仿佛在看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大英雄。
这种眼神最能激起男人的满足感,尤其是在眼前这种完美的女人眼中出现时。
凡人墨鈺的意识越加沉沦。
我是墨鈺?我是云露?
紧接著,第三位、第四位————或清纯如水,或妖冶如火,或端庄高贵,或灵动嫵媚的倾城佳人,从这红帐春宫的各个角落一一浮现。
千娇百媚,鶯鶯燕燕,化作一张情慾之网,將他笼罩其中。
这不仅仅是一场幻境!
十三位绝色美人,她们的媚,她们的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情道杀招·桃花劫】!
这是云露老魔千年来,耗费无数心血,精选自己为之心动的女子,与她们相识、相知、相爱!
但在这个过程中,却只可谈情,不可动欲。
直到最后,让这些女人心甘情愿地奉献,將那曾真实存在的,双方最真挚的情,炼化入这本命法宝中!
此法所得极慢,近千年时间,这玉骨扇上的美人图也不过一十三位,可每一个都是天姿国色,深情以待。
这些女子將曾经全心全意甘愿献出生命的情意,投映到了墨鈺身上。
更有云露老魔当年对这些美人的爱意,对献祭爱人的愧疚,以及对尚未得到她们元阴而永远无法平息的遗憾与欲望,更深深影响著墨鈺內心。
求不得、爱別离、怨憎会!
七情顛倒,六欲沉沦!
任你英雄盖世、气冲山河,只要心中还有情慾,在云露老魔这一手桃花劫下,也只能被一点点消磨道心,吸骨榨髓,削心浊志!
最终便是侥倖从这桃花劫中逃了出来,也极有可能心境受创,从此心魔缠身,沦为一个废人,再难寸进!
“嘶————”
凡人墨鈺眼中闪过一抹后怕,直嘬牙花子:“真不愧是云露老魔,好可怕的手段!单凭这一手,便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心性不足者,都有可能中招!”
他无比庆幸自己修炼过道心种魔,几番经歷群內几位大佬的记忆轮迴,提前经歷过这等类似手段,抗性早就叠上来了。
若是换做初见杀,以他的老色批心性,还真有可能陷进云露老魔的桃花劫中,拜倒十三个绝色美人的裙下,一步步沉沦下去。
这老怪物的手段,太他妈脏了!
战场正中,包裹青玉簪的血煞之气,被古印所散发的浩然正气衝散。
云露老魔心中一喜,正准备掐诀,將被困的青玉簪给唤回手中。
“轰!”
停滯在半空的小一点忽然再度动了起来,身形再度膨胀,直至数十丈大小,血光滔天。
鯨吞般將青玉簪和儒家古宝一口吞入腹中,几平隔断了法宝与主人间的联繫。
“什么?”
云露老魔失声惊呼,眼中震惊难以言表,“他竟能如此之快的勘破情劫!”
要知道,他曾在玉骨扇上只有七副美人图的时候,找合欢老魔试过。
即便以其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元神强度和坚韧道心,都被困了一时三刻,这还是在他只是试探,並未全力出手的情况下!
这化身背后之人,竟能几乎不受任何影响!
这让他如何能相信?更让他如何能接受了?!
顶天立地的小一点挥舞八十米大刀,趁著云露老魔心神失守之际,拔刀、劈落!
“哧啦!”
长达千丈的血红刀罡激起层层音障云环。
一刀惊寒十三州!
“不好!”
云露老魔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一股霸道刀意锁定,躲闪不开。
“想要本座的命?你还未够格!!”
生死大危机刺激下,这老魔发了狠。他將手中玉骨扇併拢,硬顶著千丈刀罡,一剑斩去!
“鏘——!
“”
金石击碎九霄的碰撞,刺耳魔音伴隨著海啸般的衝击波席捲八方!
“啊————”
“我的耳朵!我的头!”
燕翎堡內,一个个七派修士从睡梦或打坐中惊骇地睁开双眼。
一些肉体稍微孱弱些的筑基弟子被震得七窍流血,好不瘮人,更別提方圆百里內的凡人与野兽。
“轰隆隆!”
紧隨其后的,是一声大地震怒般的闷响。
推开房门冲入院中的韩立,手脚冰凉,目瞪口呆地望著山对面。
夜色中横亘的千丈巨岳,竟被一道从天而降的赤色匹练,生生从中劈开,一刀分为两半!
山体崩塌,乱石穿空,无数巨石古木滚落,激起漫天蔽月的土黄尘柱。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境界吗————”
韩立艰难吞了一口唾沫,额角不觉间已布满冷汗。
他心有余悸地再看了眼被从中劈开的山岳,又抬头看向天际,那一尊高达数十丈的血色巨人。
心生无限敬畏的同时,却更生出一种————彼可取而代之的炽热!
高空之上,罡风呼啸。
“咳————咳咳咳!”
云露老魔身形狼狈地倒飞而出。
他捂著断臂,身上灵光四闪,一道道报废的灵符和护体法宝失去了光泽,如同废铜烂铁般向著地面坠落。”
,,云露老魔眼神怨毒且惊惧地看了一眼持刀而立的庞大血身,没敢有任何废话。强忍著心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已然开裂的玉骨摺扇。
“唰!唰!唰!唰!”
扇面红光大盛,四道身形气息都一般无二的身影,同时从红光中射出,各自施展的血遁之法向四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想跑?”
远处的凡人墨鈺立於星光之中,眼底幽蓝炁焰骤然升腾。
【大罗洞观】!
世间一切变化,在这双以因果维度从时间线上进行观测的眼睛中,一览无遗!
结果,却是让他眉头一皱:“因果等同,全是真身?”
他歪著头,思考一瞬,隨即神念一动。
“嘭!”
身长数十丈的小一点,重新化作最初的米粒大小。
但紧接著,那粒血珠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二血珠、三血珠、四血珠————
四道血身各自锁定了一个云露老魔,同样催动血遁之法,死死咬了上去!
论血条长度和恢復速度,拥有不灭神体的墨鈺,就算面对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也一点不虚。
“嗖!嗖!嗖!”
一追一逃,瞬息之间便是数千里。
“可恶!这人到底是谁,怎会如此难缠?!”
云露老魔感受著身后如同附骨之蛆般,速度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近的恐怖血光,一张俊脸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能感受的到,自己的另外三道分身,也同样被死死咬住了,並非自己倒霉,被对方蒙中了真身。
云露老魔感受著自身精血的消耗,心知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倖,他看著几近破损的本命法宝,心中发苦。
原本只是静极思动,过来转上一遭,想来看看是哪个小辈破了鬼灵门的局,怎么会倒霉到惹出如此敌手?
“这一下————就算今天真的能侥倖逃出生天。本座这一身神通怕也要废一大半,没个几百年的时间重新网罗,怕是恢復不过来了。”
云露老魔咬碎了牙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咔!咔!咔!”
承载了他上千年心血的玉骨扇上,仅剩的十幅美人图也消失不见。
而在云露老魔身周,却是再度幻化出十道与他相近的身影。天上地下,以一种更加疯狂的速度,飞遁向天南的四面八方。
“嗯?
“
正追击这一道身影的小二点顿了顿。
在凡人墨鈺的神识观察下,这些身影可不只是逃遁,他们所去的方向很有问题。
姜国、车骑国、元武国、甚至越国境內掩月宗————每一处或敌或友,都是有著元婴修士存在的。
“还真是狡猾啊!”
燕翎堡上空,凡人墨鈺低声呢喃著。
云露老魔赌对了。
他確实不敢出现在这许多元婴修士面前。
就一个原著中没怎么描写过能力的云露老魔,若非他运气好,刚才那一下桃花劫,他就已经阴沟翻船了!
鬼知道其余那些元婴老怪们,又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虽说他涅槃还没被打出来,死倒是不至於。
但桃花劫削心浊志,针对的却是心灵上的打击!
他要是真中招了,搞不好就跟石之轩一样,精神分裂,把自己当云露老魔出不来了。
到时候,他能做出什么————
凡人墨鈺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就算他之后必然能够清醒过来,那等后果也绝不是他能承受的。
若是甘如霜、红拂、董萱儿这些真心待他的女人真被他霍霍死。就算他恢復了神智,面对这个现实,心灵肯定会再受衝击,搞不好得疯!
涅槃能清除所有负面状態,让他恢復清醒没错,可却改变不了已发生的现实啊!
“呼————”
凡人墨鈺脸色发青,將追击的几道化身收回,“这修仙界,还真是危机四伏,容得不得丝毫的大意啊!”
这些元婴老怪哪个不是活了千年,是真的老狐狸成精,没一个是易与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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