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边境,燕翎堡。
天色將暗,数千名七派弟子被紧急召集於广场之上,密密麻麻,却鸦雀无声。
留守此地的清虚门老祖与化刀坞老祖並肩而立,眼中满是凝重。
他们已发出万里传音符,向其余七派的元婴老祖发去了求援。
但在援军抵达之前,哪怕知道墨鈺已去孤身袭击魔道大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越国七派和魔道六宗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不说其他,光是双方在此地投入的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就差了至少三倍之多。
燕翎堡之所以还没被攻破。
一方面,是七派修士依地防守,本就先天占据地利。
另一方面,则是元婴中期的云露老魔在此地莫名遭人袭击,被打至重伤。
在事情没彻底查清楚之前,魔道的元婴老祖们都不敢轻易出动。
左右以元婴老祖漫长的千年寿命而言,两三年时间还不够他们一次闭关的。
“嗖!”
头顶上方灰暗的铅云,突然被一股无形气浪撕裂。
两道身影,踩著那破碎的云层,不疾不徐地降临在这座山城之上。
“那是————”
“是统帅!墨鈺师兄回来了!”
看清来人的瞬间,紧绷的弦终於鬆懈,广场上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毕竟,两百里所爆发的恐怖灵气波动,哪怕是刚入门的炼气期弟子,都能感觉到灵魂深处的战慄。
此刻,见到墨鈺竟然毫髮无损的归来,所有人心中自然是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火热。
“主上大人!您没事吧?”
燕如嫣一身勾勒曲线的黑色劲装,毫不顾忌周围同门的异样目光,越眾而出,在墨鈺身前跪伏。
“我既然出手,自然有著十成的把握。”
凡人墨鈺悬停於离地三丈的虚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黑压压人群,语气淡然,却比平常更多了几分倨傲。
即便两位元婴老祖就站在他正下方,他也没有丝毫落地见礼的意思。
然而,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修仙界,清虚门和化刀坞的两位老祖不仅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面露敬畏。
修仙界的辈分,从来只看修为和战力。
结丹境的师父,当你突破至元婴时,甚至还得反过来向你低头,恭恭敬敬地唤你一声“师叔”。
凡人墨鈺懒得废话,右手一挥,身侧造型古怪的圣光罐微微倾斜。
只听“哗啦啦”一阵,上万个储物袋、灵兽袋、连同灵材,如同倒垃圾般,在眾人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上还带著浓郁的血腥味。
这件传世圣兵內蕴一方光之小世界,空间法则更为高明,甚至可以套娃般的將储物袋这种空间装备存入其中。
“”
七派弟子倒吸凉气声此起彼伏,瞳孔剧震。
“如此多的储物袋————墨鈺师兄难道真的凭一己之力,將魔道前线的贼子全部屠戮殆尽了吗?!”
“这怎么可能!墨鈺师兄之前不还是筑基圆满的修为吗?”
“是啊,虽然门內有传闻他近期正在闭关衝击结丹,但怎可能一跃而成元婴境界?”
“闭嘴!你们都不要命了,师兄岂是你我还能隨便叫的?快改口!尊称老祖!墨老祖!!
”
议论声在下方炸开了锅。
虽是窃窃私语,但对高阶修士而言,跟大声密谋也没什么区別了。
凡人墨鈺却懒得计较,他看都没看那座战利品小山一眼,只是对著跪在地上的燕如嫣隨口吩咐道:“此地的魔道之患我已解决,让这些弟子们散了吧。另外,通知七派结丹以上的修士,入主堡大殿议事。”
“是,主人。”
燕如嫣深深俯首,雪白细腻的后颈在黑衣映衬下格外显眼。
然而,在她那双低垂的美眸深处,却涌动著压抑不住的狂喜与野心。
凡人墨鈺微微頷首,转头对身旁一直笑眯眯当隱形人的向之礼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並肩朝著燕家主堡的议事大厅走去。
燕如嫣一直等墨鈺走远,才缓缓直起身。
高处不胜寒的晚风吹拂著她的长髮,她凝视著男人的背影,低声呢喃道:“主人他————真的不一样了呢。”
是啊,不一样了。
原本的墨鈺,虽然有著七派联军统帅的头衔,但因为其表面上一直展现出的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
对於师叔辈的结丹修士们很少直接下命令,一般都是通过甘如霜这个掩月宗的结丹修士,以一种折中的方式进行军令传达。
那时的他,与其说是统帅,却更像是幕僚军师。
可现在,他的修为境界上来了!
原本只是一个统帅之名,此刻便能真正发挥出它的价值。
燕如嫣转过身,面对著七派的高层,脸上卑微温驯的表情瞬间淡去,恢復了天灵根天才的冷傲。
她身形缓缓降落,虚立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数十位结丹修士,甚至包括那两位元婴老祖。
没有半分怯场,不卑不亢的开口道:“主人有令。危机已解,著令眾弟子自行散去,各自归营休整。另,请诸位师叔、以及两位师祖,即刻移步议事大厅,主上有要事相商。”
清虚老祖与化刀老祖麵皮微微一抽。
被一个筑基期的女娃子如此发號施令,这在他们近千年的修道生涯中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两人终究是活成了人精的老狐狸,目光仅仅是在那座储物袋京观上停留了一瞬,便微笑点头示意自己已然知晓,没有任何架子。
而下方那数十位结丹期修士,包括曾经是墨鈺师父的红拂仙子在內。
无论他们此刻心情如何复杂,皆是整齐划一地双手抱拳,对著这位筑基期的女修深深一揖到底,口中齐声称诵:“谨遵统帅法旨!”
看著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师叔们在自己面前低头。
燕如嫣紧绷的嘴角,终归是难压的微微翘起。
权力的滋味,便如这世间最甘美的鴆毒,一旦尝过,可再难戒掉。
她又扭头看向几名主事,直接下令道:“执事堂立刻派人,把广场上的战利品清点造册,整理出详细目录。另外,多派几波弟子,去前线魔道大营原址確认情况,隨时匯报。”
“是!”
几名筑基期修士弯著腰,额头直冒冷汗,连看都不敢多看燕如嫣一眼,领命后逃也似的去安排人手。
生怕自身稍有紕漏,被这女人抓住把柄吹风到墨鈺耳边。
那可真就完了!
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数千弟子。
燕如嫣优雅地理了理鬢角的碎发,转身领著剩余的结丹修士和两位元婴老祖,向主殿走去。
她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礼敬的不是她,而是她背后站著的主上大人。
作为私奴这种人身依附的特殊存在,她固然失去了自由和尊严,连生死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间。
但相对的,宰相门前七品官,她自然也会与她的主人绑定在一起。
尤其是她这种近侍,一举一动,都会被外界解读成墨鈺的意志延伸。
给一个筑基期修士当女奴,无疑是屈辱的。可如果其主人是一个能隨手捏死元婴老怪的恐怖存在————
那她这个女奴,在整个越国修仙界、乃至天南,都可以横著走!
这也正是燕如嫣当年兵败被囚时,为何会那般轻易的选择雌伏於墨鈺脚下,自甘为奴的原因。
她是一只渴望在风暴中存活的骄傲雌鸟,懂得如何去依附、寄生於一颗参天巨木。
只是她也没想到,自己押注的回报,竟然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议事大厅內。
凡人墨鈺与向之礼相对而坐。
虽然看似在悠閒品茗,但强大神识却將厅外所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向之礼放下白玉茶盏,终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墨道友,老夫有一事不明。”
“哦?”
凡人墨鈺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
向之礼正色道:“我辈修道者,以己身成道为最高目標,余者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若是在这等外物上空耗太多精力,只怕会腐蚀道心,空耗了宝贵的修行时光。”
他顿了顿,语带一抹惋惜:“譬如那极西之地的大衍神君。万年前,也是风华绝艷的人物,连天南正魔两派第一修士都不是其对手。最终却因沉迷女色、痴迷傀儡外道,空耗太多时光,耽误了正途。以至於最终甚至未能突破化神便寿终而死,诚为可惜!可悲!”
向之礼仔细端详著墨鈺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想要从上面找到些许的情绪波动:“只是,以老夫所见,道友天资冠绝古今,却似乎对这世俗的权势颇为上心?”
“这究竟是道友的个人喜好————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等所处人界不知之事?”
向之礼双手抱拳,真诚地行了一礼,“还请墨道友,不吝赐教。”
这种大方向的问题,他真怕修到最后,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对这世界的认知都是错的。
从而如那大衍神君一样,明明有资质和机缘,却白白浪费,最终只能饮恨而终,化作一捧黄土。
就在这时,燕如嫣领著七派的数十位高层,正准备进殿见礼。
向之礼微微皱眉。
他正在向这位“上界大能”求索天道真理,哪里容得下这些螻蚁前来聒噪打扰?
“哼。”
他彻底地不再压抑自身气息,化神期老怪的恐怖威压,神威如狱,笼罩在这群人的心头。
便是化刀老祖和清虚老祖两个修为最高的元婴初期,此刻也被压得双腿发软,冷汗湿透了后背。
“化————化神期修士!!”
两位元婴老祖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见鬼般的恐惧与敬畏。
眾人能从这无形气机中,感受到这位化神强者的意志,恭敬立於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而坐在向之礼正对面的凡人墨鈺,则毫无所觉的低头饮了口茶。
隨后,他答非所问的反问道:“向道友,你们是如何看待凡人与修仙者的?”
向之礼一愣,眉头顿时拧紧。
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说是修仙界最基础的常识,在天南隨便从各大门派中拽出一个弟子都能答的出来。
而墨鈺在他眼中虽是上界转世之人,但其却是真实在黄枫谷待了好几年,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这个问题必定有其深意!甚至就是自己所提问题的答案!
向之礼脑海中飞速闪过自己这千年来的游歷见闻。
为了寻找通往灵界的逆灵通道,他走遍了天南地北,去过人界中心最繁华的大晋,也曾深入过孤悬海外、神秘莫测的九州大陆。
此界很少有他这个化神修士去不得的地方,也很少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人界中心,最大的修行之地,大晋!
按理说,在修仙者主导的世界里,大晋皇朝本不应该出现,甚至大晋皇族更不该是修仙家族,而且还是第一修仙家族!
族內元婴修士不下十位,堪比正魔十大宗门。
这个疆域比整个天南地界还要辽阔至少十倍的庞大帝国,应该如天南或其他地域一般,至少分裂出几十个国家才对。
怎么可能维持如此漫长岁月的中央集权?
向之礼本就出身於大晋,自身更作为绝对执棋者、与活化石的化神修士,还是清楚一些缘由的。
大晋皇朝的存在,在他出生前便已建立许久。
若寻求根底,甚至可以追溯到魔界入侵之前、人界灵气尚未被污染之时。
数千上万载的统治,甚至让正魔十大宗门,都渐渐习惯並默认了这个庞大的大一统王朝的存在,故而才使得其延续至今。
毕竟,有种惯性思维叫:自我出生之前的一切事物,都是理所当然的。
向之礼之前身处局中未曾察觉,此刻被墨鈺提出来,才感觉到了些许异常,却还是说不上来问题的根源。
无奈之下,他只能斟酌著词句,將自己之前的观点复述:“自古以来,仙凡殊途。凡人大量聚集的城池、村落,红尘之气太重,会污浊天地灵气。”
“故而,各大修仙门派在开宗立派之时,皆会选择远离凡俗的灵川大泽建立宗门,並布下护山大阵与迷雾,严禁凡人大规模靠近,以免玷污了宗门的灵脉根基。”
凡人墨鈺斜睨了向之礼一眼,笑道:“向道友说得倒是委婉。除此之外,你们为了避免凡人隨著繁衍侵占更多地域、污浊灵气。还有意控制凡人的人口数量。我说的对吧?”
“正是如此。”
向之礼点了点头,完全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厅內被迫罚站的七派数十名高阶修士,包括红拂这种性子刚正不阿的,亦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虽说世间修仙者,也都是从凡人的肉体凡胎中一步步踏上仙途的。
但仙凡本就有別,两者在一定程度上更是对立的。
凡人的数量要是太多,红尘浊气就会像雾霾一样蔓延开来,到时候修仙者的生存空间就会被压缩。
没给凡人全灭了,都是因为修仙者的后代也有可能生出没有灵根的废物,一辈子都是凡人。
而凡人凭藉大基数,也有可能在某个穷乡僻壤中,產出天灵根或同等级別的特殊体质。
两者在上万年的时光中,动態地达成了一种平衡。
实力更强、掌握著绝对暴力的修仙者,把灵气淡薄之处划分给了凡人建国,却不允许他们开垦灵川大泽。
想要获得更多生存领地,那就在凡人国度间互相征伐,以此限制了整个人界的大致人□总数,达成了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共生路线。
但这其中,就又有另一个问题。
凡人墨鈺又问:“为何不开放最基础的修仙功法,让世间一切有灵根者都能踏上修行之路?”
光是凭藉墨府惊蛟会,在越国几州之地间,数年来发掘的修仙者就有近千人了,虽说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杂灵根。
但一千抽下去,还是抽到了几个紫卡双灵根的,其中还有一人是变异风灵根。
这还只是越国一地。如果放眼整个天南,整个人界呢?
在宗门制度下,世间绝大部分的修炼天才,都是被埋没的。
只有很少一部分气运之子,恰好走运地能够被发掘,並从此踏上修行之路。
“公开修仙功法?”
向之礼奇怪地看了墨鈺一眼,不太明白他为何会问出这种反常识的问题,“天地间的灵气总量是有数的。若是阿猫阿狗都来修仙,灵气可就不够分了!”
“譬如黄枫谷,或者整个越国,所能承载的元婴修士和结丹修士都是有一个量的。这也是魔道经过千年发展后,为何会按捺不住的向外扩张。”
他说著,开始运转功法。
只见燕翎堡方圆百里內的天地灵气,皆像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向著主殿上空匯聚,很快便形成了一个五彩漩涡,如漏斗般倒扣。
“怎么回事?!”
“我的功法————转不动了!”
一些正在修炼的七派修士与散修,顿时感觉自己周围的灵气被瞬间抽空,修炼速度直接暴跌了近一半还多!
然而,向之礼没有吸收这些灵气,而是隨手一挥,將半空中的彩色漩涡直接打散。
“哗啦啦———”
灵气如雨,淅浙沥沥的洒落燕翎堡,对其內修士算是一场小机缘了。
厅內数十位结丹修士都感到一阵清爽,仿佛浸泡在灵眼之泉中修炼一般,速度何止翻了数倍!
若是能一直在此等环境下闭关,突破元婴也指日可待啊!
“唉————”
看著眾人贪婪享受的陶醉模样,他意兴阑珊地放下手,长长嘆了口气:“道友看到了吧?这些在结丹乃至元婴修士眼中视若珍宝的浓郁灵气,甚至还不够老夫一次吐息的。”
“自从上古时期魔界入侵污染了人界灵气,这天地间的灵气就一直处於匱乏状態。”
向之礼的语气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与悲哀:“若非在一些极品灵眼之泉內,我等化神修士在外界吐纳一次,消化其內污浊后,自身真元品质甚至是下降的。这也是为何化神修士不出,而且再无人能突破至化神后期的原因所在。”
若是在灵气充沛的鼎盛时期,以向之礼的天赋才情,他自是有把握修炼到化神后期,然后走正规渠道飞升的。
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找什么虚无縹緲的空间节点?
这不是他不行,是这个世界病了,天地灵气已经负担不起他再往前走半步。
化刀老祖和清虚老祖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番言论,不禁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就连数十位结丹修士和燕如嫣这个筑基修士听了,都感到十分压抑,像极了霜打的茄子。
修仙者一心向道。
可若这片天地都不允许他们到达最高境界。
岂不是说,他们的追求,从一开始就是镜花水月,註定成空?
在这样的绝望环境下,化神修士都没出几个顛佬,只能说凡人修仙界的道德水准其实挺高的了。
面对向之礼的绝望,墨鈺却只是轻笑一声。
他在半空中隨意捻起一缕飘落的灵雨,任由那股灵气顺著指尖钻入经脉。功法运转一圈后,化作一点更加精纯的灵光。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凡人墨鈺把玩著指尖金光,“修仙者吞吐天地灵气,剔除杂质,吸纳精粹,本就是一个净化与提纯的过程。若有足够多的修仙者,便是人界灵气被魔气、或者红尘之气所污染,也总能將之净化的。”
“理是这么个理。”
向之礼苦涩地摇了摇头,“可是墨道友,你看看这世间的修士。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往名山大川里钻?甚至不惜自由之身加入宗门,也不过是想要找得一处灵气充裕的洞府修炼。”
“谁会傻到跑去凡俗那等污秽之地?又有谁会甘心,牺牲自己修为,来去吸收那些污浊灵气?”
“那些本就在世俗间的凡人们,他们会啊!”
凡人墨鈺笑笑:“所以,我才说应该公开基础修仙之法,全面向凡人普及引气诀。”
“这世间最多的,毕竟还是资质低劣的杂灵根。炼气期修仙者本就有很大一部分选择留在俗世,或享受富贵荣华,或陪伴家人亲友。”
“当修仙者数量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少部分天才各大宗门自可收入囊中,而那些一辈子都註定只有炼气期的,却会留在俗世!”
凡人墨鈺抬起茶杯抿了口,似笑非笑的问道:“向道友觉得,越国可以承载多少炼气期修仙者?而这些炼气期修仙者一生,又能在世俗间净化出多少灵气?”
向之礼修行一千多年,脑子稍微一转,便得出了结果,喃喃自语道:“即便只按照练气一层计算,当一个据点的修仙者与凡人的比例到达1:100时,这些练气修士所净化的灵气量,便能持平他们所消耗的灵气量————”
修仙者每一阶段所需要的灵气品质是不同的,假设將灵气分为上中下三品。
练气期和筑基期修士所吸收的,其实都是下品灵气;结丹期和元婴期需要的是中品灵气;而像他向之礼这样的化神期,必须吸收上品灵气才能精进修为。
当年魔界入侵,被污染和掠夺的,其实恰恰就是上品灵气,中下品灵气基本没什么影响。
修仙者修炼的过程,就是將低品灵气不断压缩、提纯为高品灵气。
只是这世间,没有哪个化神期强者大公无私到,用自身修为和寿命,去净化那些魔气,为他人做嫁衣。
否则多个化神修士放弃修炼,將自身精炼后的上品灵气集中灌注给其中一位化神修士修炼,人界还是能诞生化神后期修士的。
而这世间土地,凡俗界至少占据著七成,虽说其內灵气最为稀薄和污浊,但总量却是不可小覷的!
若真有足够多的修士,能將这片广袤地界上的灵气提纯,哪怕只是与他们所消耗的灵气量持平。
但別忘了,他们是会死的。
鯨落万物生!
当他们身死之时,一身精纯真元都会重新反哺、溃散於天地之间!
积沙成塔,海纳百川!
从整个人界的宏观视角来看,整个人界的灵气质量,確实是会处於一个上升状態。
这便是人法地”了!
域中有四大,人居其一焉。天地孕育生灵,本身就是为了加速整个世界位面升维的进程!
凡人墨鈺甚至怀疑,所谓的灵界、仙界,在最初时,也不过是和人界一样普通的下位面。
都是一步步升上去的!
而被无数下界修士视为终极目標的飞升机制————
其实就是大世界压榨小世界,让小世界的精英修士,带著本界酝酿的上品灵气和诸般宝物,双手奉送,用来壮大灵界自身的底蕴。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啊!
否则的话,玄天仙藤这玩意为何会诞生在人界?
这不就是说明,从根本上讲,人界和灵界、乃至仙界,其实是没分別的。
只不过是灵界这个大伺服器,通过不断地吞噬像人界这样的小伺服器的数据,才变得越来越庞大,越来越高级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