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播也很懂观眾们在想什么,镜头给到了场下的三个选手。
三个人笑呵呵地朝著镜头挥手,丝毫没有不满的样子。
“是不是有內幕啊?”
“咋滴,清禾娱乐把刘刚签了?”
“这让其他人怎么玩?”
“说好的公平呢?”
还有一部分人看向了四位导师,他们是节目公平性的保障,但四个人都没有任何反应,反而其乐融融地聊些什么。
观眾们一阵嘆气。
“坏了,张迁都被收买了。”
“就算你意志再坚定,也能给你腐蚀咯。”
“都是人,何必非要不识抬举。”
学员们笑容满面,导师们气氛和谐。
观眾们有些义愤填膺起来。
公平,是《好声音》最大的招牌,难道今天要被许清风亲手砸掉吗?
很多人忍不住把视线投向了许清风,想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导播很鸡贼,镜头在舞台上缓慢移动著,就跟老年人一样慢慢吞吞。
观眾们急得不行了,镜头才终於挪到了许清风脸上。
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脸上並没有作弊带来的愧疚感,反而充满了骄傲。
观眾们愣了一下,都有些不解。
这种破坏比赛公平的事情,有什么好骄傲的啊?
上一次许清风出手给选手写歌是什么时候?是盲人选手杨鶯,一首《你是我的眼》感动全场。
但她唱完就直接退赛了,並未影响到比赛的公平性。
这一次呢?刘刚会退赛吗?很显然不会啊,赛前他还说要衝击冠军呢。
镜头前,许清风骄傲地伸出了手,他竖起了食指。
观眾们並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紧接著,许清风又竖起了中指,比了个耶。
大伙都懵了,你耶什么耶啊。
这还没完,许清风竖起了无名指,三根手指了。
直到这时,有观眾才意识到了这个手势,好像有其他的意思。
“啥意思啊?”
“这是干嘛呢?”
“我看不懂。”
“3个?什么3个?”
许清风竖起了小拇指,对著镜头连续推了好几次。
四这个数字,在其他时候没什么特殊的,但是今天却有点不一样。
今天的总决赛,恰好就是四个选手角逐冠军啊。
有观眾琢磨起来。
“难道是说他其实写了四首歌?”
“臥槽!四个人一人一首?”
“什么叫踏马的公平啊!”
“666,要是真的就牛逼了。”
“破坏公平?笑话,直接一人一首,都別抢。”
现场喧闹起来,见观眾们已经领会到了自己的意思,许清风满意地点了点头。
汪半壁的《bjbj》,直接被许清风改成了《魔都魔都》,反正都是都,也没什么不同。
镜头给到了刘刚,他忘我地开始摇摆著。
舞台上,吉他的声音响了起来,然后是激烈的架子鼓,现场气氛一下子就躁动了。
在无人机的加持下,现场画面无比震撼,舞台上灯光闪烁,乐队忘我演奏,八万人的体育场,在摇滚乐的带动下,陷入了狂热。
刘刚开口,沙哑的嗓音响彻全场。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我似乎听到了它烛骨般的心跳。”
歌词描写的就是沪漂们的生活,歌词还是那么写实,不少沪漂都心有同感。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我在这里活著也在这儿死去,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我在这里寻找在这里失去。”
华夏的发展特点,造成了很多个漂泊的群体,北漂、沪漂、横漂————各种漂。
然而融入一个新的环境,其实一点都不容易,迷茫、孤独,成为了必经之路。
寻寻觅觅,寻不到方向。
沪漂们静静地听著这首歌,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魔都,魔都。”
刘刚近乎嘆息般地唱出了这个名字。
“咖啡馆与广场有三个街区,就像霓虹灯到月亮的距离,人们在挣扎中相互告慰和拥抱,寻找著追逐著奄奄一息的碎梦。”
城市里的大多数,可能都是这样的处境,支离破碎的梦,难以获得的安慰,只有霓虹灯既耀眼又冷漠。
体育场內,观眾们跟著音乐挥舞著手中的应援棒,跟著节奏摇摆。
观眾席上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目光坚定。
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演唱会里的观眾们那么容易感动,因为在演唱会这样的环境下,人的情绪很容易被感染。
可能因为某一句歌词,有些人就会泪流满面,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让人泣不成声。
“我们在这儿欢笑我们在这儿哭泣,我们在这几活著也在这儿死去,我们在这儿祈祷我们在这儿迷惘,我们在这儿寻找也在这儿失去。”
刘刚嘶哑的嗓音,唱出了那种无奈和挣扎,让观眾们听的红了眼睛,也湿了眼眶。
有人站起来一边鼓掌,一边落泪。
沪漂的辛苦,只有亲身体会过的才能够体会。
沪漂看繁华的魔都,其实是有巨大的心理落差的,繁华,不属於他们这些人。
工作是工作,定居是定居。
在工作和定居之间,还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刘刚的声音从挣扎变得温柔起来。
“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离去,我希望人们把我埋在这里,在这儿我能感觉到我的存在,在这儿有太多让我眷恋的东西。”
进的来,留不下来,这是大多数沪漂们的宿命。
融不进的城市,回不去的故乡。
很多人就像是在人间游荡的孤魂野鬼,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歌曲的最后,刘刚深情呼唤著魔都。
然后他鞠躬,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第一个出场的压力,他顶住了,就像以前顶住钢筋一样。
八万人都在鼓掌,很多人站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地喊著他的名字。
“刘刚!”
“刘刚!”
无论是沪漂、北漂还是其他什么漂,谁没有在现实中挣扎过呢。
每天夜幕降临,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月租金高达三千块,却只能放下一张床的出租屋。
微讯上,是房东催促交房租的消息,是领导发来的让写工作报告的消息,是父母说看病又把钱花光了,是女朋友说你天天就知道加班死在公司算了。
一条消息,就像一块巨石,一块又一块,把人压的喘不过气来。
只能在深夜时分,默默地掉眼泪。
元宵节,本来是团圆的日子,部分地方非常重视元宵节,甚至有年小月半大的说法,但遗憾的是,元宵节不是法定节假日,回不了家。
一年365天,一个月回家一次,也就能见12次,大部分人一年只能回家一次。
对於刚刚从故乡回来继续漂泊的人来说,这首歌,简直就是在他们心口捅刀子。
八万人的体育场,再次为一人而沸腾。
这一刻的刘刚,就像是一个超级巨星。
台下,刘刚的父母、妻子孩子,又哭又笑,他们为刘刚感到骄傲,也为他感到心酸。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来自祖国大西北的放羊娃,王洋,有请!”
后台,王洋深呼吸,灯光打过来的时候,他大踏步走上舞台。
一身西北的装束,王洋露出一个靦腆的笑容。
从海选到现在,他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个,但也是最让人惊喜的一个,大西北的苍茫辽阔,在他的歌声里展现地淋漓尽致。
王洋有些紧张,拿著话筒想了又想,终於开口:“感谢节目组,感谢主持人,感谢现场所有的工作人员,感谢所有的观眾朋友们————
“哈哈哈!”
现场观眾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让你说几句,你搁这发表获奖感言呢?
王洋更紧张了,这么多人,比他放的羊还要多。
“我要唱的是一首《披著羊皮的狼》,希望大家喜欢。”
这是刀郎唱的歌,不管是风格和歌曲意境,都很符合放羊娃王洋的气质。
没人比他更懂放羊,也没人比他更懂狼。
別人提到狼,都是从寓言故事、成语里知晓的,但王洋是真见过,也打过狼。
观眾们一听歌名。表情很淡定,哦,是新歌啊。
不是观眾们不够热情,所以没那么大反应了,主要是刚刚许清风已经用手势告诉他们了,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首新歌。
不出意外的话,第二轮四个人,人手一首新歌,这很合理,这样才能保证公平。
为什么不是第一首呢?第一首是嘉宾帮唱,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想法,而第三轮,已经有人被淘汰了,准备的歌用不用得上还另说,最后一轮也是同理。
只有放在第二轮,才能够雨露均沾並且保证公平。
这是赛制的问题。
此时,观眾们都已经意识到了,第二轮,可能是今天最精彩的一轮比赛。
接下来每一轮都会有人被淘汰。
大屏幕上显示的歌曲信息,那个名字许清风。
音乐声响起来,王洋开始唱歌。
“我小心翼翼地接近,怕你在梦中惊醒我只是想轻轻的吻吻你,你別担心————”
歌声一响起来,观眾们就笑了,好傢伙,狼鬼鬼祟祟偷吃羊都说能的这么有诗意吗?
“还吻呢,这是真狼吻。”
“偷羊就偷羊,还亲吻呢。”
“好傢伙,真是好傢伙!”
观眾们笑得不行,头一回见这么离谱的歌词。
王洋举著话筒,“我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並不容易,我们来自不同的天和地,你总是感觉和我一起,是漫无边际阴冷的恐惧。”
观眾们更欢乐了,听听,这歌词写的多好啊。
“这是狼写的日记吧?”
“羊:废话,你旁边有狼你也恐惧。”
“狼: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怕我。”
“还能为什么,怕你饿了唄。”
“饿了一口一个。”
“还是网际网路好啊,狼都可以分享自己的心理状態。”
伴奏里,仿佛颳起了风,带起了一阵黄沙。
西北的戈壁滩里,一只狼,偽装成了羊的模样,这是黄沙漫天的味道。
“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流浪在戈壁,只求你不要拒绝,不要离別,不要给我风雪。”
歌声深情、悲凉,刚刚还嘻嘻哈哈的观眾们笑著笑著就不笑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是寓言故事,现在,他们恍然大悟这不是忽故事,这是人生。
狼爱上羊,爱上了一个不被接受的人吗?
这种不被接受,可能是家庭实力的差距,可能是对方父母的不认同,可能是经济实力不够,可能是世俗的偏见。
“我会改的,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可以跟你去。”
“哪怕是租房子住,吃糠咽菜也行。”
爱一旦得不到回应。就会变得卑微。
扑到尘土里的悲哀。
有观眾沉默了,他们想到了自己。
公司的小美很漂亮,但真的应该拋下一切去追求吗?
还有些观眾觉得很难受。
这样卑微的狼,还是狼吗?
或者应该换个名字,比如——舔狗?
爱而不得,要么放弃,要么就会变成舔狗。
王洋还在唱著。
“我真的好爱你,我愿意改变自己,我愿意为你背负一身羊皮,只求你让我靠近让我爱你,相偎相依。”
太卑微了,拋弃一切,就为了不可捉摸的爱情。
“我確定我就是那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而你是我的猎物,是我嘴里的羔羊,我拋却同伴独自流浪,就是不愿別人把你分享————”
爱情的本质就是自私的占有,决不允许其他人染指。
愿意分享的,那叫牛头人。
“我为你披上那温柔的羊皮,是一个男人无法表露脆弱的感情,我有多爱你就有多少柔情,我相信这柔情定能感动天地。”
苍茫辽阔的声音,唱著最深情的歌,观眾们为他送上了掌声。
今天的总决赛,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