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城。
鹅毛般的雪纷纷扬扬地飘落,仿佛要將整个城市掩埋在洁白之下。
天气格外昏暗,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所笼罩,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厚重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上空,將那冰冷的阳光层层掩埋,不让一丝温暖透下来。
此时,正值黄昏时分,炊烟繚繚升起。
在冰冷的空气中扭动著身躯,与纷纷扬扬的雪交织在一起。
一家大户的后厨里,厨娘正用木桶接满清水,准备给家主煮晚茶。
水面平静如镜,她弯腰时,鬢边的银饰倒映在水里。
轻轻触碰的瞬间,银饰瞬间蒙上一层灰,她並没有察觉,只是將木桶吃力地提起来,然后倒入锅中.·
市集的水井旁,一群妇人提著陶罐来打水吃。
一个扎著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趴在井沿,小手忍不住朝水面伸去。
她的指尖刚轻轻碰到那泛著微光的水面,母亲迅速伸出手拍开了她的小手。
“小心点,別摔里面去了。”
母亲的声音带著几分嗔怪。
“里面有黑色的东西在游.——
小女孩眼晴红红的,满是委屈地嘟著,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哪里有黑色的东西了?”
小女孩的母亲微微皱眉,眼神中透著疑惑,她俯下身,努力往水井里面看去。
然而,由於光线太过昏暗,井里只有一片深邃的幽黑,什么都没能看见。
她又赶忙將目光投向自己手中的陶罐,陶罐里的水在这昏暗光线下显得十分清澈,没有任何异物的踪跡。
“別乱说,我们给后面的人先让开—
母亲轻轻拉了拉小女孩的胳膊,稍稍往旁边挪了挪位置。
可小女孩却还时不时地探著头,往水井那边瞅,眼神里依旧透著害怕·
破旧的贫民区,略显斑驳的喷泉边,几个孩子正围著汨汨流淌的水流嬉笑打闹。
一个穿著破洞靴子的男孩,费力地从一旁拿起半瓢水,迫不及待地仰头就要往嘴里送,
但一位路过的修士赶忙伸出手拦住了他。
修士神色庄重地说道。
“记得先向光辉之主进行祷告,是主的仁慈,才让你们有了水喝。”
说罢他缓缓抬手,在水面轻轻地点了一下,隨后將这冰冷的水洒在男孩的额头上。
男孩看著一脸认真的修士,心里满是无奈,暗暗地翻了一个白眼。
但在修士威严目光的注视下,他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假装进行祈祷。
看著满脸肃然的小男孩,修士却感到十分的满意。
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流露出欣慰之色“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瞬间划破了贫民区的压抑沉闷氛围,惊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修士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男人如疯狂的野兽般將一个女人扑倒在地。
这男人的双目竟全然漆黑,脸上青筋暴起,犹如扭曲的虾蚓在皮肤下蠕动。
他张著血盆大口,不由分说地对著女人的脖子狠狠撕咬起来。
剎那间,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溅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涸出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殷红,很快便將雪地染得斑驳陆离。
女人的身体剧烈地挣扎著,四肢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挣脱不开男人那如铁钳般的双手。
她歪著头,双眼圆睁,眼中写满了痛苦与深深的恐惧。
她的目光慌乱地游移,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修士身上,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嘴唇颤抖著,努力伸出一只手,向著修士的方向拼命挥舞,似乎想竭尽全力祈求他的帮助。
修士看著这突如其来宛如噩梦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僵住,隨后不由自主地浑身颤抖起来。
这个女人他记得,是光辉之主虔诚的信徒,每日傍晚都会来教堂进行祈祷。
而且也上交了一大笔的赎罪金,在一眾信徒之中,其虔诚的態度也算得上让修士印象深刻。
她的每一次奉献,都会让修士觉得她是离光辉之主最近的人之一。
然而此刻,看到女人这般惨不忍睹的模样,修士心中的恐惧如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泛滥,
他瞪大了双眼,脸上血色全无,仅仅愣神了一瞬,便被嚇得转身拔腿就跑。
“喵啊·—”
女人艰难地喘息著,眼睁睁看著修士那仓皇逃跑的背影,身体上如潮水般涌来的剧痛,与心中被背叛的刺痛交织在一起。
她的目光逐渐被绝望填满,如同夜幕降临,將最后一丝希望的曙光吞噬。
伟大的光辉之主啊,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我对您的信仰还不够虔诚吗?
女人想起自己无数次虔诚地跪拜在教堂冰冷的石板上。
她省吃俭用,將家中几乎所有能拿得出的財物,都作为赎罪金上交给了教会。
她把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对光辉之主的信仰。
可是,为什么?
这一切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的虔诚吗·
她的心中满是悲戚与不解,泪水混著血水,从脸颊滑落,滴落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此时,那个双目漆黑的男人,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魔,缓缓从已经没了气息的女人身上爬起来他嘴角还掛著新鲜的血跡,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疯狂与嗜血。
恰好撞见转身拼命逃跑的修士,如同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毫不犹豫地直接朝著修士扑了过去。
修士身体贏弱不堪,面对男人根本无力反抗。
只一瞬间,便被男人狠狠扑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修士满心惊恐,双手慌乱地推揉著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你不能这样做!”
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声音在凛冽的寒风中颤抖。
“我是主的信徒,是主在世间的牧羊犬!”
“你不能咬我!!”
隨著男人的身体不断下压,他的恐惧攀升到了顶点,尖叫几乎衝破了喉咙。
“啊!!”
面对修士惊恐万分的呼喊,男人仿若未闻,眼神中只有疯狂,他张开血盆大口,毫不犹豫地狠狠咬在了修士的脖子上。
“主啊!”
鲜血飞溅而出,修士的声音带著哭腔,
他拼命扭动著身躯,想要挣脱这可怕的厄运,可男人的咬噬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求您救救我吧!!”
“伟大仁慈的主啊小男孩看著刚才还一副神圣样子的修士,此刻却如此狼犯地在地上挣扎,被那可怖的男人死死咬住,一时间有些呆住。
但很快,求生的本能让他如梦初醒。
小男孩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快救我!”
修士那微弱且带著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是主的信徒,是主的牧羊犬,你们不能背弃我—”
然而,他的求救声很快就被淹没在四周如潮水般涌来的慌乱之中。
此时,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无尽的混乱与恐惧。
无数声惨叫此起彼伏地响起,仿佛来自地狱的哀號。
四周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鲜血,雪地被染得一片殷红,血腥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开来,让人几近室息,整个场景宛如人间炼狱。
片刻的死寂后,第一个遭受厄运的女人,身体微微颤抖著,缓缓睁开了双眼。
然而那双眼睛此刻漆黑一片,毫无神采。
她挣扎著爬了起来,似乎因为倒下的时候腿脚断了,然后歪歪扭扭地朝著不远处的一条巷子购刪走去。
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歪歪斜斜、深浅不一的血印。
而那条阴暗的巷子里,正瑟缩著一个人。
他紧紧贴靠著墙壁,大气都不敢出,双眼满是惊恐,看著外面混乱血腥的场景,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暂时躲过一劫。
可这庆幸还未在心头停留片刻,女人便如鬼影般出现在他眼前,以一种超乎常人的力量,直接將他扑倒在地。
男人瞪大了双眼,恐惧瞬间填满了他的內心,绝望的惨叫在狭窄的巷子里迴荡开来。
小男孩拼了命地奔跑著,四周是接连不断响起的惨叫,就像紧追不捨的恶魔。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小男孩瞬间意识到,这个曾经熟悉的地方,此刻已变成了无比可怕的人间炼狱,自己绝不能再留在这里。
必须得赶紧將妹妹一起带走,离开这里终於,他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他们临时的住处。
那是一个极为隱蔽的角落,他迅速蹲下身子,伸手將掩藏在地面的木板用力掀开。
隨著木板被掀起,在里面的阴影中,一双稚嫩而又满是惊恐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外面。
“哥哥,你回来啦。”
小女孩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
“快走!”
小男孩心急如焚,一把抓住女孩的手,语气中满是急切。
然而,剎那间,一阵钻心的难受如潮水般涌上他的身体,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他的五臟六腑间疯狂啃噬。
小男孩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了?”
女孩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惊慌失色,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瘦小的身子拼命用力,双手紧紧扯著小男孩的骼膊,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將他拉起来。
“我小男孩头无力地低垂著,仿佛有千斤重。
他感觉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昏昏沉沉,思维也变得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身体內部传来一阵又一阵犹如刀割般的剧痛。
这种痛苦让他几乎无法忍受,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
此刻,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扭曲,所有的事物都变得奇形怪状,还被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一切都显得那么虚幻而又恐怖。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幽幽地从自己的身旁传来。
那香味仿佛带著某种魔力,不断地撩拨著他的神经,驱使著他內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衝动,
想要朝著身旁的某个东西狠狠撕咬一口。
难道我也要变成那种怪物了吗?
这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划过小男孩混乱的脑海。
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內心,他使出全身仅剩的一丝力气,猛地推开了女孩。
“走!”
小男孩声嘶力竭地喊道,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快走!走远点!”
“离开我的身边,找个隱蔽的地方躲起来!”
他一边喊著,一边强忍著身体如万箭穿心般的剧痛,扶著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来。
他每迈出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身体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
一步、两步他缓缓向外面走去,只留下女孩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迷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所措。
终於,当小男孩走到出口时,他的眼晴已经彻底变为了深邃的黑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光亮,仿佛被无尽的黑暗所吞噬。
“啊!”
小男孩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原本清澈的目光此刻充满了疯狂与嗜血。
他看到外面正惊慌奔跑的人影,毫不犹豫地直接扑了上去,瞬间將那个人影扑倒在地。
“呼”
在阴森的枯树林里,局长的身影略显仓皇,在纵横交错的树木间拼命逃窜。
四周杂乱的荆棘不断朝他扑来。
然而那些尖锐的荆棘划在他身上,纷纷崩断,只留下一些细碎的残渣散落在地。
“那些人”
局长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些人望向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一想到这这里,他的心中不由一阵发寒。
毫无疑问,那些人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曾经熟悉的面容下,如今是陌生且让人胆寒的神情。
而且局长清楚地意识到,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都是在覲见了教母之后,才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教母要对他们动手?
局长並不理解,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找到机会活下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胸口,感受到那张存单还在,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刚刚那阵汹涌的水流並未將它击毁,
只要存单还在,等到重新寻得一座城市,凭藉存单里的钱財,再加上自己这身过硬的实力,生活质量至少不会有太大落差,完全能够东山再起。
只是一想到自己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人脉,就这样付诸东流,局长便忍不住一阵肉痛。
就在局长沉浸在可惜中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极其惊悚的东西,不由停住了脚步,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就在停住脚步的瞬间,一道寒芒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脖颈。
只不过局长反应极快,在还未切断咽喉的时候,全身的肌肤就已经下意识地硬化。
而那把突袭而来的刀,被两旁如钢铁般的肌肉死死卡住,无法再深入分毫。
局长眉头紧皱,伸手一把扯下卡在脖子上的刀。
当他目光看向手中的刀,只见它从隱形状態逐渐清晰,在黯淡的光线中闪烁著森冷的光。
剎那间,局长的瞳孔急剧收缩,心中大惊,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隱形的暗杀者。
他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