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城。
黄昏时分,悠久的钟声响起。
一位少女正沉浸在堆积如山的文件之中。
听到钟声,她缓缓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精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紧接著伸了伸懒腰,纤细的身姿在夕阳的余暉下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少女那一头金色的秀髮极为柔顺,仿佛被阳光亲吻过一般,泛著迷人的光泽。
自从灵界教团接手银月城,一切都逐渐走上正途之后,奥萝拉切实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轻鬆多了。
曾经她事事亲力亲为,大到教团规划,小至一些琐事纷爭,都得需要她去处理。
如今那些细枝末节的繁杂事务,已有专人负责打理,她再也无需为此劳心费神。
现在,她只需將精力集中在关乎教团发展的大方向上。
奥萝拉右手轻轻撑著小脸,那双犹如翠绿宝石般的眼瞳乾净得仿佛一汪清水,澄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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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静静地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地投向窗外。
窗外,一根乾枯的树枝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显得有些孤寂。
她凝视著这根树枝,思绪也隨之飘荡。
冬季还有一个月,便要进入尾声了啊。
奥萝拉在心中仔细算著时间。
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她与灵界教团已然尽到了最大的力量,保障普通民眾能在这艰难时节安稳度日。
银月城的粮食產出情况,因为生长术的作用,勉强做到了平衡。
在冬季,所有人都只能依赖消耗往日里积攒的存粮,来艰难地渡过漫长冬日。
而且在这节骨眼上,还必须精打细算地留著足够的粮种,以备来年开春耕种。
这就导致每到冬季,粮食的供需矛盾格外突出,粮价也会如同坐了火箭一般,疯涨一定程度。
但现在因为生长术,使得银月城的粮食產出不再受季节的过多限制。
如今的粮价虽也有一定程度的上浮,但与其他时节相比,却並没有拉开太大的差距。
银月城的每个人心里都明镜似的,清楚这一切都多亏了灵界教团。
是灵界教团稳定了粮价,保障了大家的生活。
灵界教团的恩情,大家都不敢忘。
正因为如此,灵界教团在银月城的威望与日俱增,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虔诚地信仰灵界之主。
是灵界之主的庇佑和灵界教团的劳碌,才有了他们现在的生活。
甚至连附近其它城市的人,都对这里的情况有所耳闻,知晓发生在银月城的奇蹟。
若非寒冬大雪封路,阻断了大部分交通,恐怕已经有人来到银月城一探究竟。
自己已然竭尽全力,做到了这般程度,灵界之主会为她感到欣慰吗?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丝线般缠绕在她心间。
少女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担忧她害怕自己所做的一切,在主的眼中仍不够好。
如果能做得更好一些,是不是就会获得主的认可了。
当奥萝拉虔诚祈祷的时候,想將自己內心的忧虑告知灵界之主。
然而,她的內心又充满了矛盾。
她担心自己这些琐碎的忧虑会让主感到不悦,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会不会显得太过微不足道?
少女的心思就是如此患得患失,不过这份纠结也只在面对灵界之主时才会如此。
一旦转过身,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就又变回了那高冷的祭司,让人难以窥探她的內心。
奥萝拉微微皱眉,目光从手中的名单上抬起,望向身旁的弗朗次,轻声问道。
『这些就是今日需要接纳神秘之种的人吗?”
自从奥贝斯坦离开后,弗朗次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奥萝拉的得力助手。
听到奥萝拉的询问,弗朗次立刻挺直了身子,脸上满是恭敬之色,迅速回应道。
“是的,大人。”
“我已对这些人进行了详尽的考察,確保他们都极为可靠,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在空旷的大厅之中,约五十人笔直地站著。
此刻,他们將迎来一个至关重要的时刻。
接纳神秘之种,从此踏上成为能力者的道路。
儘管他们努力维持著面色的沉稳,可內心深处,却始终有著几分志芯。
关於接纳神秘之种所蕴含的危险性,他们早在之前就已被详尽告知。
正因为对这份危险有著清晰认知,每个人的心中才极为沉重。
这些人皆是歷经层层筛选,从眾多候选者中脱颖而出的依者。
他们並非贪生怕死之辈,对於死亡,他们有著无畏的勇气。
然而,他们害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
他们担心自己的死亡会让灵界教团对他们寄予的期望落空,害怕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浪费了那珍贵的神秘之种,辜负了教团给予的这份机遇。
站在大厅上方的奥萝拉,目光缓缓扫向下方那整齐站立的人群。
她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些青涩稚嫩的脸庞奥萝拉不禁微微皱眉,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她轻轻抬手,招来了身旁的弗朗次,手指指著名单上几个名字,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疑惑,轻声问道。
“这些人是”
弗朗次赶忙微微欠身,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大人,还请您放心。他们既然能够通过严格的检测,那就表明自然是有能力接纳神秘之种的。”
“您或许有所不知,在接纳神秘之种这件事上,年龄越小,反而潜力会稍高一些。他们还在成长中的身体,能够更好地適应神秘之种所带来的变化。”
奥萝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於能力者相关知识,她確实只是略知一二毕竟在这方面,长期追隨奥贝斯坦的弗朗次,无疑拥有更深入的见解。
自己在这方面还需要依赖弗朗次的专业知识。
奥萝拉转过身,目光投向那群站得笔挺的人。
只见他们的脸上,隱隱透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坚毅。
这份决然,让奥萝拉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复杂。
隨后奥萝拉从台上缓缓走下,她一个一个走过眾人身旁,將他们的脸都记在了心中。
儘管主恩赐下了赐福术,使得接纳神秘之种的死亡率降低到了极低的程度。
然而死亡率始终不是零,这就意味著意外依旧有可能发生。
哪怕只是最微小的概率,却也令人心生忧虑。
站在这群即將接纳神秘之种的人面前,哪怕只是其中一人不幸离世,奥萝拉都会感到无比的心疼。
这些人,皆是对灵界教团最为忠诚的信徒,
而且在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著一个家庭在等待他们平安归来。
若是真的有人因此而牺牲,自己又该怀著怎样的心情,以怎样的言辞去面对那些悲痛的家属呢?
这份沉重的责任,如同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让她的脚步变得愈发沉重,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忧虑与凝重。
奥萝拉走到那张青涩的面孔前。
少年看到祭司大人的靠近,面对这位备受尊崇的祭司,他心中涌起一股敬畏,努力挺直了胸膛。
儘管他的內心或许也在微微颤抖,但依旧试图展现出自己的坚定与勇敢。
奥萝拉忽然低声问道。
“你的家住在哪儿?”
少年微微仰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回祭司大人的话,我是一名孤儿。”
听到这话,奥萝拉不禁愣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所以灵界教团就是我的家。”
少年顿时裂开嘴笑了起来。
他笑得是如此灿烂,仿佛令其他人都能看到冬日的暖阳。
“我明白了。”
奥萝拉神色凝重,紧紧抿著唇,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身份牌上,仔细地念出上面的名字。
“布朗森是吗?我记住了。”
声音虽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
听到祭司大人清晰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布朗森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得更加灿烂。
要是將这件事情回去给慈善院的小伙伴们一说,他们肯定都要羡慕得不得了。
能被灵界教团的祭司大人记住自己的名字,这可是何等的殊荣啊!
奥萝拉回到人群前,神情庄重,双手捧著装有神秘之种的容器,开始逐一为眾人分发。
每递出一颗神秘之种,她都会轻声为其祈祷。
“愿伟大的灵界之主保佑你们。”
眾人接过神秘之种,他们低下头,在心中低声祈祷。
隨后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接纳了神秘之种。
就在同一时刻,奥萝拉双手合十,开始启用赐福术。
奥萝拉目光关切地看著这些紧闭双眼的人,他们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心中不由自主地在心底默默为他们祈祷。
“主啊,这些人皆是您最虔诚的信徒,他们怀著坚定的信念,甘愿为了灵界教团承受这一切。
“希望您能张开庇护的羽翼,护佑他们平安度过这艰难的时刻。”
或许是赐福术生效了,只见那些原本满脸痛苦的人,表情逐渐舒缓,痛苦顿时减轻了几分。
每个人接纳神秘之种所需的时间大不相同。
人群中,陆陆续续有人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先是一片迷茫,隨即被惊喜与激动填满。
他们刚想兴奋地欢呼自己接纳成功,可目光扫到那些仍未成功的同伴时,动作瞬间凝固。
紧接著紧紧闭上嘴巴,轻手轻脚地起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们站在一旁,目光满是担忧与关切,
每个人都不由自主地为他们捏了一把汗,默默在心底祈祷著,希望他们也能顺利挺过这一关,
成功接纳神秘之种。
时间在紧张的氛围中缓缓流逝,夜幕悄然降临。
一轮皎洁的银月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透过大厅的窗户,洒在眾人身上。
然而,此时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离去的打算,他们的目光紧紧聚焦在仅剩的最后一人身上。
正是布朗森。
布朗森的面色因痛苦而显得格外挣狞,那神秘之种仿佛化作了涵汹烈火,在他的周身熊熊燃烧。
火焰肆意蔓延,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面积烧伤。
奥萝拉一刻也不敢停歇地释放赐福术。
自己一旦停下,那烈火恐怕就会將布朗森彻底烧乾净。
她不希望这个年轻而充满希望的生命,在这火焰中消逝。
好热·——·
布朗森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徘徊,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仿佛身处盛夏最酷热的时刻,而且极为靠近那炙烤方物的太阳。
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仿佛被点燃,火焰从骨髓中往外窜,似乎要將他的整个身躯都化作灰。
布朗森的意识渐渐模糊。
难道·—
我这是要失败了吗?
在这生死的时刻,布朗森的脑海中下意识地回闪过无数画面,如幻灯片般快速切换。
他看到了一起玩耍的伙伴,也看到了慈善院里那位严厉的妈妈,还有灵界之主·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渐渐淡去,画面定格在了灵界教团的人发现处於垃圾堆中的他。
那时的他几乎快被冻死,是灵界教团向他伸出了温暖的手,將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想到这里,布朗森原本逐渐涣散的意识,像是被一道强烈的光芒猛地聚拢,瞬间清醒了许多。
开什么玩笑!
那些小伙伴,慈善院的妈妈.所有人都在等著他回去。
他岂能是被这点困难打倒!
他相信灵界之主定会庇佑他,就如同灵界教团当初將他从垃圾堆中拯救出来一样。
不要质疑他对主的信仰啊!!!
终於,在眾人的注视下,布朗森身上的火焰像是被逐渐压制,开始慢慢减小,肆虐的火势渐渐平息。
奥萝拉一直高悬著的心,此刻才稍稍落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对著布朗森施展癒合术。
柔和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温暖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布朗森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奥萝拉心中长舒一口气,然后对著布朗森施展癒合术。
布朗森缓缓睁开眼晴,但当他看到手中跳跃的火焰时,瞬间被兴奋所填满。
那火焰仿佛是他新生的证明,是他胜利的象徵。
布朗森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成了。”
“我成了!!”
“恭喜。”
几乎每一个人都真诚地恭喜道。
奥萝拉看著这一幕,冷漠的脸上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而就在这时,弗朗次快步走上前。
“祭司大人,奥贝斯坦大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