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趴在黑土上，整张脸因为剧痛扭曲到了极致。
蓝星几千万玩家同时破防的怨气，顺著无形的连接砸进他的天灵盖。
“草！这个叫『风男』的玩家有病吧！排位连跪十把，凭什么把怨气往我脑子里塞！”
“还有一个强化装备碎了的，你要跳楼去跳，为什么要在心里骂神！”
愤怒痛苦地捶打著地面，双手抠出十几米的深坑。
作为掌管高维法则的上位神，他平时只吸收最纯粹的原罪本源。现在被硬塞进这些鸡毛蒜皮的凡人情绪，简直比往油箱里灌泥浆还要折磨。
但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秦川设定的底层逻辑死死锁住了他的能量核心。
而暴食的状况更惨。
几百张嘴巴大张著，喉咙深处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从愤怒身上抽过来的杂乱情绪，未经任何处理就灌进了他的胃里。
暴食只能疯狂调动消化法则，把这些情绪里的杂质剔除，提纯出纯粹的空间扩张能量，再一口口吐在源界的土地上。
“呕……”
暴食乾呕了一声。
巨大的肉山身躯剧烈抽搐，吐出一大股精纯的无色能量。
源界边界的七彩光膜吸收了这股能量，发出一阵轻快的嗡鸣，直接向外推出去几百公里。
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
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
源界的版图还在疯狂扩大。
秦川坐在山顶的暗金王座上，手指敲打著扶手，看著下方的自动运转体系，心情大好。
“再加把劲。”秦川隔空喊话，“就这点產出，不够看啊。”
暴食气得触鬚乱颤。
“我胃酸都快耗干了！你见过哪个神明这样打工的！我要休息！”
秦川隨手一挥。
一把冒著白霜的火焰匕首凭空成型，啪的一声扎在暴食脚边的泥土里，寒气瞬间冻住了十几根触鬚。
暴食马上闭嘴，几百张嘴巴重新开足马力吞咽。
就在这时，暴食最大的那张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卡住了……有什么东西消化不了！”
暴食疯狂拍打著自己的肚皮，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噗。
一声闷响。
暴食吐出一大团无色的空间能量。
紧接著，几十个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小气泡从他嘴里飘了出来。
这些金色气泡晃晃悠悠地升空，完全不受重力影响。
愤怒在旁边看到了，当场破口大骂。
“你平时到底吃了什么噁心玩意！连光都吐出来了！”
暴食满脸委屈，一边吐一边含糊不清地回懟。
“我也不知道！这是从你传过来的垃圾情绪里剥离出来的！根本没法消化！”
秦川从王座上站起身。
他一步跨出，直接来到半空，停在那些金色气泡麵前。
这东西非常纯粹。
秦川伸出食指，轻轻戳破了一个气泡。
一股极其平和、寧静、甚至是充满克制的感觉，顺著指尖传递过来。
系统提示音立刻跳了出来。
【提示：接触到高纯度正面情绪碎片——『理智/宽恕』。】
【提示：接触到高纯度正面情绪碎片——『节制』。】
秦川愣了一下，隨后直接笑出了声。
两头最顶级的原罪恶魔，居然在量產代表美德的圣光？
这就是物极必反的具象化呈现。
凡人的负面情绪里，本身就夹杂著微弱的正面特质。
比如愤怒到极点后的理智回归，比如放纵到极点后的自我节制。
这些正面特质极其微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这里，经过两位上位神的身体高压提纯，那些微小的正面特质被硬生生剥离出来，甚至凝结成了实体。
最关键的是，源界是秦川的私人地盘，这里没有主宇宙那些繁琐的法则压制。
“无主的纯净概念。”
秦川抬起手，万物创生权柄毫无保留地爆发。
金色的神纹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直接將所有飘散的金色气泡兜在网中。
“我定义，这些情绪碎片不再是虚无的概念。”
秦川调动源界的底层逻辑。
整个源界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所有的底层规则开始围绕著那张金色巨网疯狂旋转，重组。
暴食和愤怒停止了爭吵，呆呆地看著天空。
作为上位神，他们对这种权柄诞生的波动太熟悉了。
“不……不可能……”
愤怒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在凝聚新的神权？用我们排出的杂质？”
暴食直接趴在地上装死，一句话都不敢说。
半空中。
数以万计的金色气泡在神纹的压缩下，开始剧烈坍缩。
几分钟后。
强光散去。
两枚拇指大小、通体剔透的金色晶核，稳稳地落在秦川掌心。
左边那枚散发著寧静祥和的波动，右边那枚则透著一种极其严密的规则感。
【提示：新权柄孕育成功。】
【获得：『宽恕』雏形（可成长神权）。】
【获得：『节制』雏形（可成长神权）。】
【备註：这是在独立宇宙中诞生的原生权柄，不受主宇宙已有法则的排斥与限制。】
秦川看著手里的【宽恕】和【节制】晶核。
换作其他任何一个神祇，甚至是高高在上的主神，拿到这两样东西，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將其融合。
原生的权柄雏形，这可是能直接拔高神位的无价之宝。
但秦川没有这么做。
他手腕一翻，两枚拇指大小的晶核脱手而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柔和且极其纯粹的金色光芒。
掛在后面山顶上的愤怒和暴食同时瞪大了眼睛。
“这人类想干什么？”暴食的几百张嘴同时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咕嚕声。
愤怒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晶核，神力乾涸的躯体剧烈扭动起来。
“这是疯子！纯粹的疯子！”愤怒破口大骂，“那是原生法则！一旦脱离了能量温床，没有神力滋养，很快就会逸散回虚无！你到底懂不懂规矩！”
在主宇宙，权柄的孕育和传承极其苛刻，哪有这样隨意丟在半空中的？
秦川根本没搭理后面的叫唤。
规矩？
在这源界里，他就是规矩。
秦川抬起左手，混沌圣杯在掌心旋转。
黑色的漩涡涌动，之前从愤怒身上强行抽取的纯净业火本源，在圣杯的转化下，变成了最基础、最纯粹的无属性高阶神力。
“去。”
秦川一指点出。
海量的神力化作一道银白色的瀑布，直接冲向半空中的两枚晶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