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这才缓缓开口道:
“方才在岛外,弟子总感觉这位丁前辈看著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结果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但是刚才將这位前辈安顿下来后,在返回的途中,弟子总算是回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什么,你以前见过此人?”
殷姓紫袍壮汉听后,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毕竟丁言这种元婴后期大修士身份地位非同一般,而且此前很可能是一位隱世苦修的高人,就连他都是第一次见到。
黄衣少妇不过结丹中期修为,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平素想要见到普通元婴期修士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別谈丁言这种级別后期大修士了。
“弟子並没有见过此人。”
谁知黄衣少妇却是摇了摇头,出人意料的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一次性把话说完吧!”
殷姓紫袍壮汉脸上露出愕然之色,眉头微皱的说道。
“弟子仔细比对过了,此人应该是一百多年前太玄圣地通缉之人。”
“彼时我们南海修仙界与万妖海妖族关係十分紧张,大战一触即发,为了全力应对此事,太玄圣地特意下令封锁整个罗剎海域,许进不许出。”
“而这位丁前辈那时候也刚好在罗剎海域,他为了回到后方,不顾圣地禁令,连杀了数位看守传送阵的结丹期修士,传送回到了梦嵐海域。”
“事后太玄圣地特意下发了一张通缉令,並要求我们五大宗门联手通缉捉拿此人……”
黄衣少妇神色古怪地將自己知晓的情况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胡说,太玄圣地即便下令封锁罗剎海域也根本限制不了元婴期修士,正常情况更不会限制元婴期修士的自由。”
“以此人的修为,完全没有必要冒著得罪圣地的风险击杀看守传送阵的修士,甚至就连传送阵都不需要,只需直接驾御遁光飞跃罗剎海域即可,无非是多花费一点时间罢了。”
殷姓紫袍壮汉却是不信,当场就反驳了起来。
“此事千真万確,此人当年只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根本不是元婴期修士,通缉令上写的明明白白,弟子当时刚好负责这一块,所以对此事记得尤为清楚。”
“对了,弟子储物袋中还留有一枚当年太玄圣地下发的通缉玉简,师叔一看便知。”
黄衣少妇信誓旦旦地说道,话音刚落,就见她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青光闪闪的玉简,屈指一弹之下,此物便化作一团青光,径直飞射到了殷姓紫袍壮汉面前。
“这怎么可能,別说是短短一百年了,就是五六百年时间,想要从结丹后期一路突破数个瓶颈达到元婴后期也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殷姓紫袍壮汉更加难以置信起来,他一边说著,一边將信將疑地一伸手,將玉简吸入掌心之中,然后分出一股神识包裹此物,开始认真查阅了起来。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玉简里面的內容很简单,只有一副用神识刻画的画像,外加一段通缉令的正文,简单描述了被通缉对象的修为以及所犯的事情,上面就连姓名都没有。
殷姓紫袍壮汉神识一扫,片刻之间就將里面的內容查阅完毕,脸色骤然变了数变。
儘管他口中一连说出两个不可能,但通缉令上那张与丁言足有八九分相似,甚至就连神態都大差不差的画像,让他不得不相信黄衣少妇方才所说之言。
这张画像可以说与丁言本人高度相似,根本看不出太大的区別。
虽说世上有相似之人,但基本上都只是形似而非神似,这张画像就连神態都一模一样。
以殷姓紫袍壮汉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这多半不是什么容貌相似之人,大概率就是丁言本人。
殷姓紫袍壮汉心中陡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將这枚通缉令玉简中的正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將神识一收,放下玉简,面上露出了沉吟之色。
黄衣少妇见自己这位师叔神色凝重的半天不语,略微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殷师叔,会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通缉令上之人与这位丁前辈是两个人,仅仅只是长得有些像而已,这种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
“正如师叔方才所言,左右不过前后不到一百二十年时间,此人就从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连破数个境界,成为一名元婴后期大修士,这实在是有些太难以让人置信了。”
殷姓紫袍壮汉听后,却是摇了摇头。
“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概率很小,据我判断,通缉令上之人多半就是这位丁道友本人。”
“只不过,此人一百多年就从结丹后期修炼到元婴后期,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修炼了某种罕见的上古奇功。”
殷姓紫袍壮汉目中精光闪烁,若有所思的开口道。
“师叔说的是那种修炼起来进境异常缓慢,但是法力和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只適合天灵根修士修炼的上古奇功?”
“据说修炼此功的修士一旦结婴,其法力和神识都可以直接比擬元婴后期修士的。”
黄衣少妇神色一惊,忍不住开口道。
此女虽然只有结丹中期修为,但还算是有些见识,一般结丹期修士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上古奇功。
“不错,正是这种功法,其实我们离焰宫也有一门这种上古奇功,乃是当年五行宗分裂后由本门祖师带出来的。”
“近万年来,本门修炼此功的也有三人,但无一人成功结婴。”
“这三位都是天灵根修士,其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也才结丹圆满之境,在突破元婴之时因为心魔劫的缘故失败了,最终功亏一簣。”
“另外两人则是修炼到筑基期后,自觉此路艰难,就直接半路转修其他功法了,后来这两位前辈改修其他功法,一路进境迅速,势如破竹,也都成功结婴了。”
“由此可见,修炼这种上古奇功的艰难。”
“据说唯有上万年前的五行宗有人將这门功法修炼到了元婴期,的確是法力和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刚刚结婴,实力就可以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
“这位丁道友很有可能修炼的就是类似的功法。”
“这也完全解释得通为何在此之前我从未见过此人,也未听说过此人。”
“毕竟是一位元婴后期大修士,即便再怎么隱世苦修,其所需修行资源从何而来?身上的灵宝古宝从何而来,总归是要出世的。”
“只要出世,就必然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跡,不可能一点痕跡都没有。”
殷姓紫袍壮汉深吸了一口气,將自己的猜测和分析尽数说了出来。
话到最后,他愈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丁言大概率是一位修炼了上古奇功的天灵根修士,其真实修为应该是元婴初期,估计刚刚结婴才几十年时间。
“师叔……那通缉令我们需要理会吗?”
黄衣少妇踌躇片刻,迟疑著开口问道。
“理会干嘛?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此人虽然不是真正的元婴后期大修士,但实力可是一点都不弱!”
“我们將此事告知太玄圣地,万一被此人知晓了,你能想像得到你我会有什么下场,我们离焰宫会有什么下场吗?这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只有蠢货才会做。”
“閔师侄,你务必將此事烂在心里,决不允许泄露出去,否则殷某第一个拿你开刀,绝不会轻饶!”
殷姓紫袍壮汉脸色一沉,面无表情地瞅了黄衣少妇一眼,目光冰冷至极的样子。
“师叔放心,弟子绝对守口如瓶,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黄衣少妇嚇了一跳,哪里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出言保证道。
“传我命令,今天所有见过丁道友的修士一律下达封口令,绝对不允许向外界透露半句,违者一律按照背叛宗门处置。”
“过两天由你……算了,我亲自带此人前往风吟谷。”
殷姓紫袍壮汉略一沉吟后,又继续开口补充了几句。
黄衣少妇听后,自然不敢有什么反对意见,口中连声称是。
二人隨后又聊了几句,大殿中很快就陷入了沉寂。
丁言对於此事自是不知晓的。
还不知道自己无形中避开了一个大麻烦。
当然,即便是真的遇上了,他也不会惧怕。
无非就是应对起来麻烦一点罢了。
只要太玄圣地那位化神老怪不亲自出手,谁来都没有用。
……
三日后。
在殷姓紫袍壮汉的亲自带领下,丁言隨著此人催动遁光在岛上一路疾驰。
没多久就来到了一座莲花状的山谷外悬空停了下来。
由於此地布置了数十座传送阵,对於五大宗门来说乃是核心重地。
因此山谷四周,包括上方天空中都布置了极为厉害的阵法和禁制,大老远就能够看到山谷上方各色禁制流光溢转不停,大量符文飘动的景象。
再加上五大宗门在岛上常年安排一位元婴期修士外加数十名结丹期修士坐镇。
这座名为风吟谷的传送重地可谓是固若金汤。
二人遁光抵近之后,在半空中盘旋一圈,很快光华散去,徐徐降落在一座宽约数丈,高十余丈,散发著淡淡白光的巨大牌坊前。
此处,乃是是山谷唯一的出入口。
“参见师祖!”
牌坊下面站著四名身穿灰色法袍的值守修士似乎都认识殷姓紫袍壮汉这位元婴期修士,一见二人到来,连忙上前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
四人清一色的都只是筑基期修士。
他们在施礼的同时,又面带好奇之色的偷偷打量起丁言这位陌生修士来。
他们虽然无法分辨出丁言的具体修为,但丁言身上的灵压和法力波动和殷姓紫袍壮汉一样深不可测,如同黑夜中的灯火一般,异常明显。
而且二人並肩飞遁过来的时候,殷姓紫袍壮汉的站位隱隱还要靠后一些。
这他们心中一凛,瞬间明白,眼前这位陌生修士只怕也是一位元婴期修士,而且身份地位和修为估计比殷姓紫袍壮汉还要高一些。
“嗯。”
殷姓紫袍壮汉神色淡淡地冲四人点了点头,根本没有过多理会的意思。
“丁兄,请!”
他將身子一让,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十分客气的招呼了一声。
二人隨即就在四名值守修士的目光注视之下,大步向前的走进了山谷之中。
在殷姓紫袍壮汉的带领下,他们在谷內七拐八拐的转了几圈,没多久就来到一座位於露天高台的传送阵前。
这座传送阵坐落在一座高约五丈,长宽十余丈的白色石台上,石台四周与地面以石阶相连。
不过,此刻整座传送阵包括白色石台一起,被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包裹在內,彻底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殷师叔,您怎么来了?”
二人刚到白色石台附近,谷內就有两名修士行色匆匆的赶了过来,说话的是一位身材矮胖,脑袋圆滚滚的中年修士。
在其身旁,还跟著一位长髮披肩,脸上长了数个黑斑,容貌普通之极的白衣青年。
这两人俱是结丹期修士。
其中矮胖中年修为稍高一些,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
白衣青年则是一位结丹中期修士。
“打开禁制,送这位道友前往罗剎海域!”
殷姓紫袍壮汉没有跟他们废话,更没有开口介绍丁言身份的打算,直接命令道。
“是!”
矮胖中年和白衣青年连忙恭声应了一句,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丁言,结果发现这位修为竟是深不可测,身上无形中散发出来的灵压比殷姓紫袍壮汉还要惊人得多。
二人心中一惊,连忙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法盘和阵旗之类的物品,隨手掐了几道法诀后,原本笼罩在传送阵和白色石台上方的青色光幕立马消散於无形。
丁言见状,不用多说,身形一闪,人就落到了高台上的传送阵中央。
“殷道友,后会有期!”
丁言微笑著冲殷姓紫袍壮汉拱了拱手。
“丁兄慢走!”
殷姓紫袍壮汉同样客气的抱拳一笑。
接著,在矮胖中年和白衣青年二人的操控之下,传送阵四周发出一阵嗡鸣之声,隨即黄光闪耀了起来。
不一会儿,丁言的身形就彻底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在整个过程中,传送费用双方都十分默契,连提都没有提。
別说丁言实力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又是天海盟大长老,身份地位尊贵之极,就是普通元婴期修士,一点传送费用又算得了什么?
丁言不是付不起,五大宗门也不缺这点灵石。
无论是谁,刻意提及此事,反而会使得双方陷入尷尬。
因此,殷姓紫袍壮汉和丁言都自始至终都从未提过此事。
……
当丁言再次睁开眼睛时。
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在一座灵气盎然的巨山峰顶。
四周山风呼啸,脚下云雾飘荡。
丁言双目微闭,神识往四下一扫,结果发现这座足有千余丈的高峰竟是处在一座长宽足有一百多里的巨型修仙城池中央。
越过高大的城墙,再往远一点,可以清晰的看见漫长的海岸线和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咦,怎么传送阵刚检修维护好就有人传送过来了,不是应该再等上几天吗?”
就在他四下打量的时候,一道惊咦的声音传入耳中。
丁言顿时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双目灰白,如同瞎子一般的灰袍人从距离传送阵不远处的一间石屋中缓缓走了出来。
“啊,晚辈邹明礼,不知是元婴期前辈驾临,还望恕罪!”
灰袍人神识一触及丁言的身躯,立马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一般,脸色大变之下,连忙上前几步,神色恭恭敬敬地冲丁言施了一礼。
“无妨,这里是罗剎海域哪一座岛屿?”
“本座是第一次过来,邹道友不妨为我介绍一二。”
丁言神色淡淡地打量了此人几眼,不以为意的一摆手,微笑著开口说道。
“前辈是第一次来?”
灰袍人脸上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不错。”
丁言点了点头。
“回前辈,这里是东离岛,乃是罗剎海域十二座大岛之一,岛上有一条四阶下品灵脉……”
灰袍人神色恭敬的將此岛的信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此人修为不弱,已经达到了结丹后期,其在自家宗门內部也是颇有身份和地位之人,不说对五大宗门各位元婴期前辈的信息了如指掌,至少也都是知晓一些的。
他自然清楚眼前这位陌生元婴並非五大宗门修士。
但对方却是通过天风岛的传送阵传送而来,而且还是刚刚完成检修维护就直接过来了,显然和梦嵐海域五大宗门关係匪浅。
所以灰袍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离岛么……”
丁言听后,侧首往西南方向瞅了一眼,喃喃自语了一句,隨即就在灰袍人的目中注视之下,周身红光骤然一闪,人就在原地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这?”
灰袍人顿时傻了眼。
神识四下一扫,却是根本没有发现丁言的身影。
这让他心下骇然。
片刻之后,一道十余丈长的青虹飞射而至,虹光泯灭后,显露出一位面容冷峻的银袍中年人来。
此人来到峰顶后,先是眉头大皱的四下扫了几眼,隨即又放出神识,將整座仙城都搜索了一遍,结果同样没有发现丁言的踪跡。
银袍中年人目中不由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他很快找到灰袍人,询问了几句有关於丁言的身份信息,结果自然是什么也没有得到。
毕竟,灰袍人对於丁言的来歷也是一无所知。
银袍中年人脸色一阵阴晴不定,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当即就乘坐传送阵回了一趟天风岛,找到殷姓紫袍壮汉聊了一阵后,总算是得知了丁言的真正身份,这才大为惊讶地再度乘坐传送阵返回了东离岛。
不过,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殷姓紫袍壮汉並没有告诉银袍中年人有关於当年太玄圣地通缉令的事情。
二人虽然同属五大宗门修士,但银袍中年人並非离焰宫修士,对方如何行事殷姓紫袍壮汉根本管不了,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乾脆隱瞒了这些事情。
话说丁言这边。
在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后,瞬息之间就出了仙城,然后催动遁光径直往岛外飞去。
他虽然是第一次来东离岛,但並非第一次来罗剎海域。
自然知晓东离岛的存在。
遁光一路疾驰,在离开此岛数百里之后,丁言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取出一枚地图玉简,分出一股神识查看了片刻,很快就確定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
於是他认准一个方向,开始將遁光催动到极致,整个人驀然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拖拽著一条十余丈长的光尾,朝著茫茫大海极速飞遁而去。
如此三天三夜之后。
丁言足足连续飞遁了將近五十万里,终於来到了罗剎海域与万妖海的交界处。
眼看再有数千里就要飞离人类修士掌控的罗剎海域进入万妖海,丁言神识四下一扫,很快就在茫茫大海之上找到了一座长宽数里的礁石小岛。
岛上除了一片稀稀疏疏的树林之外,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漆黑的礁石,连一座像样的小山坡都没有,更別谈什么山洞之类的。
丁言神色一动,很快催动遁光来到这座小岛上空,略一盘旋过后,就找准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大礁石,散去遁光,徐徐飘落了下来。
此时天色渐暗,临近傍晚。
他打算在岛上休息一晚,打坐恢復一下法力,然后第二天一早再前往万妖海。
於是,丁言很快盘膝坐在礁石之上,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极品灵石,然后两手握著灵石,双目微闭的运转起了五焰真魔功,开始打坐炼气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他体內法力彻底恢復充盈。
丁言继续保持打坐状態,乾脆修炼了起来。
如此,一夜时光转瞬即逝。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丁言这才睁开眼睛,缓缓收功。
隨即收起灵石,从礁石上站起身来。
正当他准备催动遁光离开这座小岛之时,却是忽然眉梢一动,接著脸上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来。
原来,在百余里外,正两拨修士遁光追逐著笔直朝著这边疾驰而来。
前面是一青一白两道遁光,遁光之中,隱隱约约可以见到是一男一女两名修士。
青光之中是个风度翩翩的白衣中年人。
白光之中则是一位明艷动人的黄衣女子,不过此女的状態不算太好,其髮丝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苍白之极,浑身气息虚浮,衣衫上甚至还有大片的殷红的血跡。
二人都是结丹初期修为,此刻却是颇有些狼狈不堪,惊慌失措的模样。
盖因为后面追著他们的四道灰色遁光中同样是四名结丹期修士,甚至其中有一人还是结丹中期修为,单看穿著打扮,这四人皆身穿一袭灰袍,腰间缠著玉带,似乎是同一势力修士。
无论是修为还是人数,前面二人都远远不及,自然吃亏。
因此除了逃跑之外,没有任何办法。
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以黄衣女子的状態,恐怕是逃不了多远的。
一旦法力耗尽,或者隨著时间的推移,任由伤势加重,最终肯定会彻底失去抵抗之力的。
虽然目前双方之间尚有千余丈左右的距离,但由於此女受伤的缘故,遁速自然也是大受影响,因此后面四道灰色遁光其实是在缓慢接近的。
要不了多久,就能够追上前面二人。
在逃遁的过程中,白衣中年人和黄衣女子始终眉头紧蹙,面带愁容,瞳孔之中透著焦急之色。
尤其是黄衣女子,隱隱有些绝望了。
这种事情,丁言这些年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回了,早已见怪不怪。
但当他的神识落到此女身上时,目中却是不禁闪过一抹异样之色。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此地遇见一位昔年故人。
原来,这位黄衣女子乃是当年他初到奎桑岛时遇到的那位散修女子符雨珊,彼时此女为了给身受重创的父亲筹集灵石疗伤,只能在奎桑城內售卖地图玉简。
丁言正是从此女手中得到了梦魘兽的消息,结果顺利击杀两只成年梦魘兽,获得了两份珍贵玉髓金液,为他日后成功结丹增添了一份助力。
二人算是相交多年,当年丁言为了赚取灵石和换得结丹经验感悟,曾在奎桑城开了一间名叫南洲阁的丹药铺子,而符雨珊则是被他聘请为掌柜,兢兢业业地帮他打理铺子多年。
至於那位白衣中年人,丁言也依稀见过一面。
只不过那时候此人还是青年人模样,眉眼间还留有往日的痕跡。
昔年二人大婚之前,丁言还曾赠予符雨珊一大笔灵石和修行资源作为贺礼。
他清楚地记得这位白衣中年人似乎姓厉,乃是当时奎桑岛某位厉姓结丹期修士的血脉后人,算是奎桑老祖门下。
奎桑老祖战死之后,其门下弟子可谓是树倒猢猻散,死的死,逃的逃,躲的躲。
符雨珊和这位厉姓修士夫妇二人作为奎桑老祖门下弟子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丁言没想到一晃百余年过去,这二人不但存活了下来,而且还双双结丹有成,最关键的是还在这罗剎海域和万妖海交界处遭人追杀之时被他给碰上了。
这实在是有些令人大感意外。
丁言目中光芒闪烁不定,心中颇为感慨。
缘分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奇怪。
它能够让两个原本相隔千万里的故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碰到一起。
丁言甚至有时候都怀疑这些是不是上天已经安排好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