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军伸手將其拆开。
第一张映入眼帘的照片，是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笑容阳光灿烂的年轻人。
他的眼神清澈且自信，透著一股无论身处何等黑暗都能全身而退的从容。
“代號夜梟。”
赵卫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內迴荡，带著难以掩饰的痛惜。
“国安局最高级別的资深特工，十五年的潜伏生涯，他曾在中东、北非、南美执行过数十次绝密渗透任务，履歷上是惊人的零失误。”
“他精通五国语言，掌握七种不同的易容技巧，近身格斗在整个国安內部排进前三，反跟踪和心理侧写能力，堪称大师级。”
“一年前，针对林峰的死和厄尔诺走廊的异动，国安高层决定派他出马，夜梟利用一个跨国洗钱掮客的身份，成功渗透进了那个集团的核心决策层。”
王建军翻看著夜梟的履歷，没有说话，但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这种级別的特工，就如同行走在刀尖上的幽灵，普通人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更別提將他抓住。
“然后呢？”王建军问。
赵卫国深吸了一口气，眼角的肌肉剧烈跳动了一下。
“半年前的一个深夜，夜梟通过单线卫星频段，发回了最后一句暗语：鱼已咬鉤，即將回国述职。”
“这意味著，他已经拿到了那个集团最核心的航线图和资金炼证据。”
“但就在他发出这条信息的十分钟后，他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沙漠，彻底人间蒸发，国安动用了边境线上的所有暗哨和卫星侦察，整整三个月，一无所获。”
赵卫国从红色档案的底部，摸出了一个用透明物证袋密封的证物，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直到三个月后，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跨国快递包裹，被直接寄到了国安总部的门卫室。”
王建军盯著那个物证袋。
里面装著一本沾著乾涸血跡的国安特工证件，一把属於夜梟的配枪——格洛克19型战术手枪。
但那把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手枪，此刻却像是一团麻花，它的枪管被拧成了九十度！
而在枪管的缝隙里，夹著一张巴掌大小的白色卡纸。
纸上用標准的中文列印著一行字：
【感谢贵国送来的礼物，玩具很精致。】
囂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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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的挑衅与蔑视。
王建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不带一丝温度。
“夜梟的格斗实力我清楚。”王建军伸手隔著物证袋，抚摸著那把被拧弯的格洛克，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能在他发出暗號的十分钟內，將他生擒，连自杀的余地都不给他留，对方出动的，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手。”
“哪怕是一支全副武装的海豹突击队，夜梟打不过，也绝对跑得掉。”
“能把他按死在厄尔诺走廊，对方至少出动了一个拥有顶级微波干扰设备、热成像追踪和战术合围能力的情报猎杀小队。”
王建军抬眼看向赵卫国：“老首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扫黑除恶或者缉毒了，这是战爭。”
“是啊，是战爭。”
赵卫国苦笑了一声，笑声中透著无尽的疲惫。
“国安的王牌折了，上面震怒，那个藏在雨林里的利益集团，不仅仅是在贩毒，他们还在暗中招募退役的各国顶尖特种兵，组建了一支名为清道夫的內卫猎杀部队。”
“这支部队的唯一职责，就是找出所有渗透进厄尔诺走廊的官方臥底，然后用最残酷的方式清理掉，他们有最先进的屏蔽仪、测谎仪，甚至有用於微表情分析的智能分析系统。”
赵卫国的手，缓缓伸向了桌上那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黑色的档案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那个轻飘飘的纸袋重逾千斤。
“夜梟折损后，为了摸清清道夫的底细，拿回夜梟拼死搞到的核心情报，军区决定，动用我们自己的刀。”
赵卫国將黑色档案袋推到王建军面前，声音甚至带上了压抑的颤抖。
“半年前，我派出了他。”
王建军的目光落在那个黑色的档案袋上。
只是看了一眼档案袋封皮上列印的那个名字，王建军身上那股压抑许久的气场，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整个指挥室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黑色档案袋上，赫然写著两个字——肖远。
无数个画面在王建军的脑海中犹如走马灯般闪过。
多年前，西南边境的无名高地。
倾盆大雨中，一个满脸泥水的年轻士兵，怀里死死抱著一把被炸坏了瞄准镜的狙击步枪，右腿鲜血淋漓，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老大！这枪我可没丟啊！等咱们这回撤了，我这就退伍回老家结婚抱儿子去！”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在无数次绝境中替王建军挡过子弹、掩护过他后背的狙击手。
龙牙小队最出色的隱蔽大师，代號影隼。
肖远。
王建军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这是他退役至今，破天荒地情绪失控。
他一把撕开黑色档案袋，里面没有尸检报告，也没有被寄回来的挑衅物证。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一张情报截获记录单。
“肖远偽装成一名来自车臣的退役僱佣兵，成功通过了地下黑市的招募，打入了那个贩毒集团的武装护卫队。”赵卫国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他凭藉龙牙的顶级反侦察能力，在厄尔诺走廊潜伏了两个月，但在三个星期前，他传回了最后一条短波情报。”
王建军低头，看著那张记录单上列印的一行字：
【发现夜梟留下的死信箱，目標已锁定，但这里有古怪，像是……】
情报到这里，戛然而止。
没有后半句。
没有求救信號。
甚至没有敌袭的警报。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黑手，在肖远敲下按键的那一瞬间，硬生生地掐断了所有的信號，將他整个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
“我们动用了所有的侦察卫星，启用了安插在东南亚的所有线人。”赵卫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
王建军死死捏著那张纸。
纸张在他的指尖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连肖远都没能发出完整的示警。”王建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意味著，那个名为清道夫的反侦察系统，不仅识破了龙牙的偽装，而且他们猎杀的速度，快到连肖远这种极限反应的狙击手，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王建军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里，翻卷著森冷的怒意。
“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