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崢一瘸一拐地衝进屋子,直接扑到白先生的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揪住白先生西装的领口,唾沫星子喷了白先生一脸。
旁边的保鏢刚要上前阻拦,白先生却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崢哥,你先冷静……”白先生看著邢崢这副几乎要发疯的贪婪模样,心中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装不出来的,这种眼睁睁看著金山变成泡影的绝望,绝对装不出来。
“冷静个屁!”邢崢像一头髮狂的公牛,一把將桌上的文件全部扫到地上,抓狂地咆哮著。
“老子在雨里守了一夜!刚准备等你的命令出货!结果他妈的四面八方全是警车!当地武装警察和特战队直接把厂子给包了饺子!”
邢崢一边骂,一边用沾满鲜血的手在裤兜里狂掏,摸出一根带血的录音笔,狠狠砸在桌子上。
“你自己听!”邢崢眼珠子血红,咬牙切齿。
“老子拼著挨了一刀,杀开一条血路跑出来的时候,顺手逮了个躲在外围的红帮小瘪三!逼这孙子交代是他们故意报的警后,老子一刀宰了他!他们得不到,也不让老子赚钱!”
录音笔里,立刻传出一段夹杂著枪声、惨叫声以及急促越南语的录音。
这份录音自然是王建军找国际刑警拿到的越境报警记录,背景音经过技术手段合成,毫无破绽。
白先生听著录音里传来的报警字眼,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果然是红帮余孽!他的推测完全正確!
“这帮越南杂种……”白先生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在椅子上。
货没了,不仅是几千万美金打了水漂,更要命的是,他把坤將得罪死了,防空洞被毁,现在国內买家又处於隨时可能掀桌子的暴走状態。
他这个跨国毒网的“白狐狸”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老板!你得赔老子的钱!”邢崢一把拍在桌子上,活脱脱一个胡搅蛮缠的滚刀肉。
“这活是你派的!惹上红帮也是为了你的买卖!现在货被条子抄了,老子的分红你必须补上!不然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闭嘴!”
白先生终於压不住心头的烦躁,猛地拔出枪拍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邢崢。
“你那几千万算个什么东西!现在是要命的时候!”
白先生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只有国內那把巨大的保护伞。
只要国內的大老虎肯发话,平息买家的怒火,再提供一笔洗白的资金,他就能去南美避风头,捲土重来。
“阿宽死了,基地没了,现在我身边只剩你了。”白先生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满身是血的邢崢。
在这个树倒猢猻散的绝境里,这条为了钱连命都不要、刚刚还拼死逃回来找他要帐的疯狗,竟然成了他唯一能信任的死忠。
“崢哥,去那边沙发上把伤口处理一下,钱,只要过了这一关,我十倍给你。”白先生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透著拉拢。
“十倍?你说话算数!”邢崢冷哼一声,装出一副勉强压下怒火的样子,骂骂咧咧地走到屋角的一张单人沙发前,扯开急救包,开始粗鲁地给自己包扎左臂的伤口。
白先生转过身,拔出那台连接著暗网电脑的硬碟,用枪柄彻底砸碎。
隨后,他走到书架前,搬开几本厚重的外文书,按下一个隱秘的开关。
墙壁弹开,露出一个暗藏的小型保险箱。
他从中取出一台没有任何標识、厚重如砖块的军用级加密备用电脑。
这台电脑,是他跟国內那张终极腐败网络单线联繫的最后底牌。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几个保鏢识趣地退到了门外警戒。
邢崢坐在沙发上,嘴里咬著绷带的一头,用力勒紧伤口。
他低垂著头,看似因为失血和愤怒在喘息。
但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敛去偽装,目光锐利如刀。
他的视线余光,犹如最精密的扫描仪,穿过屋內的阴影,死死锁定了坐在斜前方的白先生。
白先生根本没有防备一个文盲兵痞,他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左手:shift + 4,右手小指:p,左手中指:w……
邢崢在心里默默勾勒著键盘的键位分布。
白先生每一次敲击的落点、手指抬起的高度、肌肉的微表情,全被他如同录像般刻录在脑海里。
那是一长串多达三十二位的复杂密匙!
隨后,白先生调出了一个隱藏的网络地址输入框。数字键的敲击节奏更快。
“203……16……5……”邢崢的瞳孔猛然收缩。
当白先生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一个黑色的对话框弹了出来,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
“求援信號发出了。”白先生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只要对方回应,他就有活路。
而此时的邢崢,已经用牙齿咬住了绷带打了个死结。
他抬起头,脸上依然掛著那种对金钱极度渴望的贪婪狞笑。
没人知道,就在刚才那短短的一分钟里,这张足以將国內跨国毒网保护伞连根拔起的终极底牌,已经被他彻底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