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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领主律法
    林客带著闹事者返回宅邸时,夜色已深。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让人將议事厅的烛火点得通明,又命护卫守在厅外,严禁任何人打扰。
    今夜必须把衝突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否则明日的判决难以服眾。
    最先被带进来的是教士一方。
    带头的教士名叫托姆,此刻教袍上的酒渍已乾结,脸上的淤青却更显眼,他一进厅就扑通跪地,口中不停念叨著光辉主在上。
    他的眼神里满是惶恐,林客坐在主位上,手指轻叩桌面声音平静却带著威严:“托姆教士,从头说说,酒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托姆咽了口唾沫,开始复述经过,从如何北上、为何在【老冰湖】停留,到在酒馆里宣讲光辉主教义,可说到关键处却含糊其辞,並且將责任都往诺德人身上推。
    显然,这些个名义上的苦修士,实际上一个个都是老油条。
    林客当即打断道:“我问的是,你是否称诺德人的英灵殿眾神为偽神、邪神?回答我,不要扯其他的!
    “”
    托姆身子一僵,眼神闪烁著辩解:“夫人,我只是说唯看光辉主是真神,並耒————
    9
    “是吗?”
    林客冷笑一声,命人传召酒馆的老板。
    很快,那酒馆老板进屋后立马躬身回话道:“大人,我在柜檯边上听得清楚,这位教士確实喊了英灵殿的傢伙们都是邪神,信他们只会下地狱。
    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用我的酒馆担保我说的都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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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姆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林客继续追问道:“诺德人听到这话后,是否警告过你?”
    托姆点头如捣蒜道:“他们————他们骂我,还拍了桌子,可我是为了传播真神教义,没敢停————”
    林客不再多问,让书记官温妮女士记下供词,便命人將托姆带下去,又提审了其余几个教士之后,確定他们说的都差不多之后,这才把诺德人呼唤进来。
    进来的诺德人是部落里的战士,他身材高大,脸上还带著酒气,却比之前的教士托姆镇定得多。
    林客问起动手的缘由,诺德人战士直截了当道:“那愚蠢的傢伙骂英灵殿的是邪神,我们让他闭嘴,他居然还敢顶嘴,我们忍不住就揍了他,偽善的神棍该死的贼,骯脏的蛀虫粪坑的蛆。”
    林客嘴角微微抽动,隨即又问道:“动手前有没有明確警告,有没有用武器。”
    诺德人战士想了想道:“我先拍了桌子喊不准侮辱眾神,他不听,我才和兄弟们把他按在桌上的,没带武器,就是用拳头,也没打要害。
    嗯,陶罐酒瓶应该不算武器吧,我只是往他们头上挨个开了瓢而已。”
    林客再问是否破坏了酒馆財物,诺德人战士连忙摇头道:“就打翻了几个酒杯酒壶,掀翻了些桌子,小事情小事情。”
    待双方都讯问完毕已经是深夜,林客没歇著,又让人重新去把酒馆老板和两名无关酒客叫了过来。
    酒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说起事来条理清晰:“教士先讲教义,后来就骂英灵殿,诺德人他们警告了他们几次,教士还嘴硬,才动手的。”
    两名酒客也证实了老板的说法,其中一个南方来的商人补充道:“我路过歇脚,听得真切,教士的话確实难听,诺德人动手前是给过机会的。”
    拿到所有证词,林客心中已有定论。
    按照常理说这种小事情根本就不用他这样大费周章的去做,但是既然把这件事情当成是一个引子,为了能够在之后建立起新的管理制度,林客还是认为有必要慎重一些的。
    天刚亮,广场上已挤满了人。
    军士们四下站定,诺德人穿著兽皮袄站在西侧,教士们则是缩在东侧,其他领民则围在四周,窃窃私语著等待判决。
    林客走上高台,目光扫过人群,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我是你们的领主,林客【渡鸦】,现在,我將以领主之名进行审判,昨日酒馆衝突,经连夜调查,事实已清。”
    林客的声音透过晨风传到每个人耳中:“来自远方的教士等人,在酒馆內辱骂诺德人信仰的英灵殿眾神,蓄意挑衅在先。
    后续打人的诺德人,虽因信仰受辱动手,却未通过领主裁决,私用暴力在后。
    双方皆有过错,今日一併判决。”
    话音落,托姆教士和一眾修士被带到台前。
    林客看著他沉声道:“托姆教士及其他教士,你们辱骂他人信仰,破坏领地秩序,现在对於你们的宣判如下。
    第一,当眾道歉,需清晰承认过错,你们可以坚持自己的信仰,但是不得去反驳和攻击他人的信仰。
    第二,未来一周內,你需协助修缮【老冰湖】的公共建筑、同时接济流民、帮助贫者以偿过错。
    第三,若再敢在领地內攻击其他信仰,即刻驱逐,永不准经过我的领地。”
    托姆脸色惨白却不敢有所反驳,这样的惩罚不算离谱,甚至极为宽鬆。
    但是毕竟自己作为一名教士,之前无论在哪里都是受到礼遇的,现如今居然要向一群诺德人道歉,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至於修缮公共建筑、接济帮助他人,这对於他们而言却也是没有什么难度,只要不是让他去修建异教徒的教堂就行。
    面对如此多宣判,诺德人群中响起几声冷哼,却没人再闹事,他们知道,这已是领主给的体面,没有人会去反驳。
    接著,那几个诺德人战士被带到台前,林客看著他语气稍缓道:“诺德人勇士们,你们维护信仰尊严无可厚非,但私自动手违反规矩。
    判你们缴纳十枚银幣,用於补偿教士医疗之费及修缮酒馆费用,一周內需在城门口站岗执勤,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信仰受辱需找领主解决协商,不可自行用武。”
    诺德人战士咧嘴一笑,爽快地应道:“谢领主大人的公正,我们认了!”
    说著,他直接从怀里摸出银幣交给治安官,然后和一眾诺德人战士大步走向城门。
    诺德人素来以崇尚武力、敬服强者,他们眼中的公正从不是无原则的调和,而是对事实与实力的双重认可。
    此前那场牵涉领地纠纷的审判中,林客並未因任何一方的身份或关係偏袒,反而循著事情的来龙去脉拆解开关键节点来分开討论。
    从衝突起因的物资分配爭议,到过程中双方的行为边界,再到最终造成的损失与影响,每一步都摆上檯面,以清晰的逻辑和公允的標准裁决。
    这般不偏不倚的態度最终让在场眾人皆心服口服,无人提出半分异议,至少来说明面上是这样。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广场上短暂的寂静被林客的动作打破。他抬手示意候在一旁的书记官上前,后者手中捧著一卷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的字跡工整清晰,是连夜誊抄好的领地律法条文。
    林客的目光扫过台下攒动的人群,声音沉稳有力,足以让广场每个角落的人都听清:“我已擬定《领地信仰秩序令》,今日起正式施行。书记官会逐字念出內容,后续这份法令更会刻在城堡门口的橡木牌上,无论贵族、平民还是工匠,人人都需遵守,无人能例外。”
    话音刚落,书记官便上前一步,展开羊皮纸,用洪亮的嗓音诵读起来:“第一条,领地內允许各族群保留传统信仰,但禁止以信仰之名煽动衝突、掠夺財產————第三条,凡因信仰分歧引发斗殴者,视情节轻重,处以罚银、劳役或绞刑之刑————”
    隨著一条条条文在广场上迴荡,人群中渐渐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有人为信仰自由的条款鬆了口气,也有人对禁止借信仰生事的规定点头认同,更多人则在低声討论著这份法令对日后生活的影响,好奇这份將看不见的信仰纳入看得见的规则的法令,究竟能带来什么改变。
    但在林客心中,《领地信仰秩序令》只是他领地革新的第一步。
    他很清楚,將信仰问题通过法律摆上檯面,不过是解决了领地治理中的一个痛点,要想让这片土地真正稳定发展,还需要更全面的律法体系作为支撑。
    虽然其中会有很多的困难和阻碍,但是只要想变革,就必须去做,一味的畏首畏尾的话,他早就选择和那些一般的贵族领主们同流合污了,而真要是那样,他也没有办法发展出现如今的实力。
    接下来林客还计划召集领地內熟悉旧制的老吏、常年奔波的商人和经验丰富的战士们,一同梳理【北境】原有的零散法律。
    那些关於土地耕种、商贸交易、社会治安的旧规,有的早已不合时宜,有的则模糊不清,亟需结合当下领地的实际情况重新修订、补充。
    比如针对【北境】冬季漫长、粮食易短缺的问题,要新增粮食储备与调配条例,確保灾年时百姓有粮可食。
    针对边境常有盗匪出没的情况,要完善治安巡逻与奖惩规则,明確守卫的职责与平民的互助义务,將各类事务都纳入规范的轨道。
    这些法律其实很早就有,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很多都被遗弃,更多的还只是遵守当地领主的口头法,这让管理变得愈发混乱。
    林客的记忆里有太多因朝令夕改而衰败的地方。今日刚定下的赋税標准,明日便因贵族私议而更改。
    上月才颁布的商贸禁令,下月又因利益纠葛而废除。
    这般反覆无常,只会让领民们无所適从,让官吏疲於应对,最终让整个领地陷入混乱。
    他深知想要將领地从一个小小的领地发展起来、做大做强,明確且稳定的规章制度才是关键。
    就像盖房子需要稳固的地基,领地的繁荣也需要律法作为根基。
    只有规则不变、执行有力,领民才会有安稳生活的底气,商人才能有安心经营的信心。
    当然林客也明白,治理从不是非黑即白的选择。
    武力能震慑叛乱、守护边境,却无法解决领民的温饱问题。
    律法能规范行为、平息纠纷,却也需留有余地以容人情。
    宽容能凝聚人心、吸引人才,却不能纵容恶行。严格能维护秩序、杜绝腐败,却也需避免过度严苛引发不满。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利两面,所谓的改革更不是一拍脑门就能定下来、推下去的。
    所以,他打算先將修订好的律法先进行试行一段时间后再扩大和推广开来。
    比如先在靠近城堡的村子推行新的土地条例,通过实践检验律法的合理性,再根据试行中遇到的问题调整优化。
    他把这一步看作是摸著石头过河,只要后续这套规则能在试点顺利运行,得到领民的认可,再逐步推广到整个领地,那么未来的一切事务,便能按照既定的规则有序推进。
    林客的目光看得更远,他很清楚统治一个男爵领和统治一个封建制度下的王国,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如今他麾下的领地尚小,依靠个人威望和少数官吏还能管理得过来。
    但若是將来领地扩大,占据了更大的疆域、管辖更多的人口,没有一套统一的总体法律作为约束,没有足够多的基层官吏进行管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他或许会因精力有限、管理不过来,不得不像过去的贵族那样,將土地分封给亲信或贵族,让他们各自为政。
    可一旦走上分封之路,他此前所有的改革都会失去意义,分封出去的领主会逐渐拥有自己的武装、税收和律法,领地表面上属於他,实则会慢慢分裂成一个个独立的势力,最终与他决定推翻的旧公国並无二致。
    那样的话,不过是王座上换了一个人而已,底层领民的生活、领地的整体实力,都不会有本质的改变。
    更危险的是,在这个纷爭的时代,周边已有不少国家在推行更先进的制度,尤其是在南方,那些城邦国家內,不出百年,林客肯定那里就会出现更加先进位度和科学发展。
    若是他的领地仍停留在分封制的旧模式中,缺乏统一的律法和高效的管理,最终必然会在与这些先进国家的较量中落於下风。
    甚至可能在未来的某一天,被对方吞併,彻底消失在【北境】的地图上。
    正是怀著这样的考量,林客才如此重视律法的建设。
    从一场公正的审判贏得民心,到一份《领地信仰秩序令》迈出革新第一步,再到规划构建全面的律法体系,他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而坚定。
    他要的从不是换个王座的虚名,而是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真正稳定、繁荣、能抵御风雨的秩序。
    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真正摆脱旧制度的枷锁,走向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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