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犯法，但丟人！”章明坤抽出皮带就要揍他。
章卫疆双手捂著屁股：“爸，我都这么大了，咱回家再打行不？在这外边挨揍，多丟人啊！”
“丟人，你也知道丟人？”章明坤气呼呼地拧著他的耳朵把他带回家。
就这么一小段路，就累得有些喘气了，老了老了，跟当初年轻的时候没得比了。
看著比自己还高了半个头的儿子，章明坤心里生出一股悲哀。
那挥舞著的皮带终於是打不下去了。
章卫疆还等著挨打呢，忽然看他爸不动手了，还有点意外：“爸？”
章明坤又是一瞪眼：“我们是军人家庭，祖祖辈辈都是挺直腰杆做人的！你穿成这样，油头粉面，走路歪歪扭扭，別人看了会怎么说？说我章明坤的儿子不学无术，二流子！”
他越说越气，早年在部队里的火气全上来了：“我送你上学是让你学知识，学做人，不是让你学这些歪门邪道、装腔作势的东西！”
“男子汉大丈夫，要靠本事、靠骨气立身，不是靠一条破裤子，一个头型装样子。”
章卫疆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被父亲那股压人的气势堵得说不出话。
“爸，我错了，您彆气坏了自个儿。”
“我告诉你，立刻把你这什么破喇叭裤给我脱了，还有那破头髮，去给我剪短，明天再让我看见你这副鬼样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章明坤垂头耷脑地去换裤子，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到门口，“爸，那我出去了。”
出了门还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他爸没打他，他爸今天竟然没打他！
要是真打他了，他挨完就算了，可能叛逆心理一起来，更不思悔改了。
可他爸竟然没打他，这就让他有点儿心虚了，难道真的是他做得太错了，把他爸给气得傻了？
章卫疆去找顾汐音，看她房门关著，想都没想，推了门就要进去。
屋里顾汐音手忙脚乱地把什么东西塞进抽屉里，关得太用力了，还不小心发出“砰”地一声。
惊魂未定地转头，发现是章卫疆，十分气恼：“章卫疆！你干什么呀，进来干嘛不敲门？”
章卫疆大大咧咧的：“敲什么门，咱们谁跟谁呀，你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说完一个箭步衝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开了抽屉，翻出来一本包著封皮的油印本：“心有千千结？好啊，你偷看爱情小说！”
“顾汐音，你知不知道你看的这是什么？这是毒草，是资產阶级情调。”
“快还给我！”顾汐音急忙去抢他手里的书。
章卫疆仗著自己的身高优势，故意举高了不给她。
顾汐音跳起来几次都没有抢到，彻底生气了：“章卫疆，我看你是活够了。”
她猛地上前一步，手腕一翻，手指精准地扣住他另一条手臂，脚下用力一绊。
那是爸爸教她的防身擒拿的手法，动作乾净利落。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坚持著早晚锻炼，从来都没有放鬆过的，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生。
“唉哟！”
章卫疆猝不及防，胳膊被拧得又酸又麻，瞬间失去平衡，差点撞在柜子上。
他又惊又好笑：“你还敢跟我动手？”
顾汐音：“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蛋，快把书还给我！”
“我就不还，有本事打贏我啊！”
两人你拉我扯，在屋里追来躲去，椅子蹭著地板“吱呀”响，书本掉了一地，动静闹得老大。
把外面的沈意棠都给惊动了。
正闹得不可开交，房门“咔噠”一声被推开。
章卫疆眼疾手快，猛地扑到地上，把手里的书压到了肚子的下面。
沈意棠站在门口，疑惑地看著他们：“闹什么呢？”
顾汐音：“没，我们切磋一下我爸新教我的招式。”
“別闹了，像什么样子，快把东西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哦，好！”顾汐音乖乖地应声。
沈意棠离开之后，顾汐音没忍住用脚踹了一下章卫疆的屁股：“都怪你，差点被我妈发现了。”
章卫疆揉著屁股爬起来：“你这是恩將仇报啊，要不是我捨命扑下来帮你藏起来，你这本书就没了。”
“那也得怪你，谁叫你乱拿我的东西。”
“是你自己没藏好。”
“谁准你隨便进我房间的，我妈想要进来都还会先敲门的。”
章卫疆也觉得自己理亏：“好啦，是我不对，下次一定先敲门，你別生气了，对了，我的墨镜呢！”
“在这儿呢！”顾汐音把掉落在地上的书本捡起来，拉开抽屉，拿出那副墨镜，架在了眼睛前，“哎呀，这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我要看不见了。”
章卫疆：“这个也叫太阳镜，得在大太阳底下戴，在屋里戴著肯定看不清了。”
两人又言归於好，开始把玩起墨镜来。
过了一会，顾汐音又翻出一本画报，指著其中一张女演员的照片：“你看这样拍照好看不？”
章卫疆就是个大直男，看不出来好不好看：“你说好看就好看唄！”
“那明天我们去公园，你也帮我拍这样的照片吧！”
章卫疆有点嫌弃：“搔首弄姿的，像什么样子。”
“你就说拍不拍吧！”
“拍拍拍，你带你家的照相机去吗？”
“嗯。”
“你爸妈对你可真好，要是我妈，肯定捨不得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拿出去的。”
“那是因为你办事不靠谱！”
暑假就是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第二天，章卫疆过来找顾汐音：“不是说要去公园拍照片吗？准备好了吗？”
“马上，马上，你再等等。”
章卫疆这次学乖了，不敢再隨便推门进去，等了好一会儿，才终於等到顾汐音开门出来。
“噹噹噹噹！”顾汐音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怎么样，好看不？”
章卫疆惊得有点语无伦次了都：“你，你，你咋弄成这样了？眼睛被人打了啊？怎么就黑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