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尸体，皮肤黝黑，面容粗糙，像是常年在田间劳作的农夫。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里面的內臟已经被取出。他的眼睛还睁著，空洞地注视著前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苏牧操控银一站在那里，面色平静如水，心中却翻涌著滔天怒火。
但他不能发作。
他现在是银一，是晶匠族的一个普通子弟。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这些是下等货。”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隨意得像在介绍蔬菜水果，“主要供应给酒楼，用来做廉价菜餚。也有一些小族会来採购，打打牙祭。”
他指了指旁边，那里有几个笼子，笼子里关著活物。
“这些是中等货。”中年男子继续道，“主要是兔耳族、狐耳族、猫耳族。这些种族肉质鲜美，口感极佳，而且经过处理，不会有腥臊味。贵客放心，咱们『奴菜格』出品的，绝对都是完璧之身，没有被糟蹋过。”
苏牧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笼子里关著几个少女。她们都有著类人的身体，但头顶长著毛茸茸的耳朵......有兔耳，有狐耳，有猫耳。她们蜷缩在笼子角落里，眼神空洞，像是已经失去了灵魂。
她们的年龄都不大，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
苏牧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那边是上等货。”中年男子指向更深处，语气中带著一丝骄傲，“都是有修为的。实力越强，肉质越好。有些贵族就喜欢这一口，说是吃了能滋补身体。”
苏牧走过去，看到了更多的笼子。
笼子里关著各种各样的种族，每一个都有修为在身。有的二十多级，有的三十多级，甚至还有一个四十多级的......那是一个狼人，浑身是伤，被铁链锁著，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苏牧的目光，最后落在一个笼子上。
里面关著一个人族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皮肤白皙。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戴著镣銬。她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大片肌肤，上面有鞭打的痕跡。
她的眼神空洞，如同死水。
苏牧的感知扫过她......一转，大概三十级左右。
三十级的人族职业者，在蓝星已经算是强者。而在这里，她只是被摆在架上的“货物”，等待著被买走、被宰杀、被端上餐桌。
苏牧的手，微微握紧。
但他不能救她。
至少，不能在这里救。
“这些上等货，价格不便宜吧？”苏牧操控银一开口，语气平淡。
中年男子笑道：“贵客说笑了。以您的气质，这些上等货不过是小钱。”
苏牧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那些笼子上扫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兔耳族少女、一个猫耳族少女、一个狐耳族少女身上。
“这三个，加上那个人族。”他淡淡道，“我都要了。”
中年男子眼睛一亮，连忙道：“贵客好眼力！这三个都是上等货，肉质极佳。那个人族虽然差一些，但也是修炼者，口感也不错。”
他顿了顿，试探道：“贵客打算怎么处理？本店可以代为宰杀、处理、烹飪，保证让贵客满意。一次性点这么多，本店可以免去处理费。”
苏牧摇头：“不必。府上有更好的厨师，怕你们埋没了食材。”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能自带厨师的，定是世家大族。他更加恭敬了。
“贵客稍等，我这就让人打包......”
“不急。”苏牧打断他，“我这次出门只是隨便看看，没带钱。”
中年男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眼神变了，从恭敬变成了狐疑，又从狐疑变成了警惕。
苏牧看著他的表情变化，心中冷笑。他隨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银色的令牌，丟了过去。
“这个，够不够？”
中年男子接过令牌，低头一看，脸色骤变。
那是银渊的令牌。
银月城银家的令牌。
“这......这是......”他的声音都在发抖，双手捧著令牌，如同捧著烫手山芋，“贵客是银府的......”
苏牧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够不够？”
中年男子连忙將令牌双手奉还，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够够够！贵客说笑了，银府的贵客，在本店消费，一律免费。这是本店的规矩，也是银府的恩典。”
苏牧收回令牌，心中微微诧异。
这令牌，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用。
“那这些东西，送到银府別院。”苏牧道，“地址你应该知道。”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贵客放心，一定送到。”
苏牧点头，转身欲走，又停下脚步。
“问你个事。”
中年男子连忙凑上前：“贵客请讲。”
苏牧指了指那些笼子：“这些食材，在银月城好卖吗？”
中年男子笑道：“好卖。兔耳族的是最顶级的食材，尤其是修炼过的，肉质更佳，供不应求。狐耳族稍微差一些，因为肉有骚气，处理起来麻烦，买的人少一些。猫耳族介於两者之间，中规中矩。”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人族......”
他看了苏牧一眼，小心翼翼道：“人族其实不太好卖。首先，人族的口感一般，不如兔耳族鲜嫩，也不如狐耳族有嚼劲。其次，人族太孱弱了，修为普遍不高，肉质也就那样。最关键的是......”
他压低声音：“人族是低等种族，很多高贵的客人觉得吃人族掉价。所以人族主要卖给那些穷困的小族，打打牙祭。在咱们这儿，人族其实不怎么卖得上价。”
他指了指那个人族女子，补充道：“像这个，年龄偏大了。最好吃的年纪是十一二年份，肉质最嫩。这个都二十多了，肉就老了，口感差很多。所以价格也便宜，算是上等货里的下等品。”
苏牧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在袖中握紧，又鬆开。
“知道了。”他淡淡道，转身离开。
身后，中年男子恭敬地送出门外。
苏牧操控银一走出奴菜格，站在街道上。
阳光很暖，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中的寒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很厚，遮住了太阳。
“总有一天。”他心中默默道，“总有一天，人族不会再被当成食材。”
他转身，朝著银府別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奴菜格的招牌在阳光下闪著冷冽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