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神色沉稳,低声將近期的探查结果逐一稟报。
大人,您的亲属族人现已全部寻获,皆平安无恙。
唯独那名关键女子不见踪跡,我等搜遍周边荒野山地,始终未能寻得其尸首。
属下特此请示,不知大人打算如何处置此事后续。
听闻幕僚的稟报,刘远轻轻摇头,面色沉静无波。
此事无需再派人追查。
后续一切事宜,全都交由圣上裁决即可。
其人已然殞命,没必要再为此耗费人力精力。
就让她枯骨埋於荒郊野外,无人祭拜,彻底消散於世间。
这般处置,足以让其所在部族彻底没落,再无崛起之机。
绵延数年的恩怨纠葛,也能藉此彻底了结,画上句號。
幕僚听完这套处置方案,当即躬身拱手,由衷讚嘆。
大人思虑深远,决断堪称绝妙。
刘远微微頷首,抬眸望向帐外整齐列阵的將士。
一名负责戍守边境的校尉快步出列,躬身请示指令。
我等奉命镇守北疆关卡,太尉亲临驻地,无论有何调度,我等尽数遵从。
刘远目光扫过修缮完好的边防工事,以及军纪严明的驻守兵马,缓缓开口。
眾人戍守边关劳苦功高,这段时间的防务做得十分到位。
无需时刻紧绷心神值守,暂且放宽状態,就地休整。
校尉闻声,立刻正色抱拳领命。
属下遵太尉號令。
刘远眺望关外辽阔荒原,继续敲定后续边防安排。
你们在此安心休整蓄力即可。
待时日稍缓,我会另行选派一名副將前来坐镇边境。
全军养精蓄锐,静待朝廷下达再度出征的军令。
校尉郑重行礼,沉声应下。
属下谨记吩咐。
话音落下,他转身退回队列之中,规整站姿待命。
隨后刘远独自启程,沿著整条边境防线缓步巡视。
他逐一查看各处关卡隘口与防御堡垒,细致检查每一处布防点位。
伸手抚过重新修葺坚固的城墙,確认所有战时损毁的防御设施尽数修復完毕。
一圈巡查下来,边关防务井然有序,整体局势彻底回归安稳。
压在刘远心底的顾虑,终於稍稍消解。
结束边防巡查,刘远转身折返中军大营。
踏入主营的瞬间,视线立刻被帐內堆积的箱笼吸引。
此战缴获的金银器物、粮草輜重整齐摆放,堆积得满满当当。
看著这一笔丰厚的战时收穫,刘远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
帐內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士卒见他归来,立刻挺直身躯。
他快步上前,对著刘远行以军礼,態度恭敬。
大哥,您回来了。
刘远抬眼打量这名年轻兵卒,对方隨军多日,始终勤恳尽责,从未懈怠。
他语气柔和,开口安抚对方连日的奔波劳苦。
连日隨军征战,你辛苦了。
往后若是遇上难处,或是有难以处理的琐事。
可直接去找李云飞,他会帮你妥善处理周全。
年轻士卒心中一暖,连忙俯身叩谢恩典。
多谢太尉体恤关照。
刘远隨意抬手示意,让他起身退到一旁。
站立在侧的朱林將这一幕尽收眼底,隨即跨步上前问询。
太尉,不知属下后续负责何等事务?
刘远转头看向朱林,清晰交代他的专属职责。
你的首要任务,便是守护大唐治下的黎民百姓。
稳住地方民生安稳,杜绝战乱祸及寻常子民。
严防出现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难的乱象。
其余军务政务自有专人打理,你只需专心安抚属地民眾即可。
听完这份安排,朱林眉心悄然蹙起。
他內心暗自腹誹,只觉刘远行事太过谨慎多虑。
此次战事不过是清剿两三千叛逆乱党,平定边境流寇。
顺带收缴数千万两黄金的物资,所有后续事宜早已处置妥当。
大局已然彻底稳固,根本无需这般大费周章、层层铺排。
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远不及刘远,绝不能流露半分不满。
若是贸然出言顶撞,只会招致斥责,得不偿失。
沉吟片刻,朱林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试探。
大人,属下斗胆直言。
区区剿叛、平寇、收缴財货诸事,已然全部落地收尾。
局势安稳如常,真的有必要如此兴师动眾、大肆布置吗?
刘远闻言淡然一笑,语气从容淡定。
我身为大唐国丈,身负朝堂与家国重任。
这类战后善后的琐碎事务,本就是我分內应当承担的职责。
你们只需安心守好边关防务,其余杂事无需费心插手。
朱林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帐內堆叠的財物箱笼,再度出声追问。
大人,此前那名女子的遗留之事,尸首该如何处置?
刘远思绪清晰,当即给出明確安排。
那女子的尸身,交由你们自行处理即可。
这批最为珍贵的核心珍宝由我留存。
剩余的所有缴获物资钱財,全数下发给全军將士。
用以犒劳隨军兵卒,助力大军休养调息、恢復战力。
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去办妥。
朱林郑重领下指令,转身走出大帐,著手处理各项善后事务。
主营之內瞬间清静下来,唯独剩下刘远一人。
连日征战奔波,身心俱疲,他打算臥床小憩片刻,稍作休整。
他缓步走到榻边,侧身躺下,正要闭目休养。
躯体刚贴合床榻,他的心神骤然紧绷。
一缕阴冷刺骨的杀伐气息,悄无声息地贴近周身。
这股气息隱匿得极为隱晦,却裹挟著致命的凶险。
刘远毫无迟疑,猛然挺身坐起,面色瞬间沉冷。
他双眼紧盯帐內虚空,厉声喝破来人踪跡。
何人藏於暗处,速速现身!
话音未落,他右手紧握成拳,朝著气息涌动的方位全力轰出。
沉闷的爆破声在营帐內炸开,强劲拳风掀得帐帘肆意翻飞。
可这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最终落空,未曾击中任何目標。
空旷的营帐之中,骤然响起一阵阴森诡譎的笑声,久久迴荡。
哈哈哈,不愧是当朝太尉,居然能察觉出我的隱匿踪跡。
我此番特意前来,只为取你性命。
刘远心头巨震,视线快速扫遍营帐每一个角落。
四周空空荡荡,无任何人影,根本找不到对方藏身之处。
他心底生出几分疑虑,暗自揣测当下的状况。
难道方才的危险感应与耳边声响,皆是自身產生的幻觉?
可周身縈绕的阴冷杀机真实无比,绝不是虚妄幻象能够比擬。
他再度沉声厉喝,周身气场尽数铺开。
藏头露尾之徒,不敢现身一战吗?
那道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句之间满是讥讽嘲弄。
仅凭你一己之力,还不足以逼我现身。
我与那些只顾亲人安危、自私苟且之辈全然不同。
我此行目標始终如一,便是你的项上头颅。
只要你殞命於此,这满营的金银財货,尽数归我所有。
刘远面露冷色,一声冷哼透出凛然杀气。
我倒要看看,你能躲在暗处隱忍藏匿多久。
他凝神捕捉对方微弱的气息波动,快速做出判断。
此人內力浑厚绵长,身法诡异莫测,定然是武林顶尖高手。
其隱匿身法出神入化,远超寻常军旅武者的认知范畴。
刘远目光骤然锐利,沉声对峙喊话。
纵使你武学修为高深,也未必能接下我的兵刃一击。
有本事便现身对决,你我当场分出生死高下!
话语刚落,帐內陡然掠过一道漆黑残影,速度快到极致。
一抹冰冷刀光骤然撕裂空气,直奔刘远胸口要害刺去。
黑衣人的身法快如鬼魅,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移动轨跡。
危急关头,刘远瞬间提气运力,做出最快防御反应。
奈何对方偷袭太过突然,攻势凌厉刁钻,终究未能完全闪避。
锋利刀刃狠狠刺入他的前胸,穿透层层皮肉。
滚烫的鲜血顺著伤口不断溢出,迅速浸透周身衣袍。
剧烈的痛楚席捲全身,让刘远的眼神瞬间变得虚弱涣散。
方才退至帐外不远的朱林听闻帐內异动,立刻折返冲回主营。
看到刘远胸口流血负伤的模样,他当即失声惊呼。
大哥!大哥您怎么样!
周遭一眾將领闻声纷纷涌入大帐,见到眼前一幕,全员骇然。
所有人心中掀起滔天波澜,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眾人皆知刘远修为深厚,战力冠绝全军上下。
哪怕面对百人军团合围猛攻,他都能从容破局、稳占上风。
这般顶尖的强者,竟然在己方营帐之中遭人偷袭重伤。
成功偷袭的黑衣人,此刻內心同样充满诧异。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一刀的威力,足以劈断粗木、洞穿重甲。
本以为这一击能当场斩杀对手,没想到被刘远硬生生卸力格挡。
凌厉刀势被大幅削弱,终究没能达成一击必杀的效果。
迎著眾人惊愕的目光,刘远强忍胸口撕裂般的剧痛。
他咬牙凝聚全身余力,猛然挣脱刀刃的牵制束缚。
身躯猛然前倾,带著一声暴怒嘶吼,径直朝著黑影扑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