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剑光,骤然撕裂虚空。
剑光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超越了时间,跨越了空间,连鸿钧老祖的圣人神念,都未能捕捉到分毫。
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道剑光便已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眉心!
“呃啊!”
鸿钧老祖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浑身剧震,周身紫气疯狂翻涌,却根本无法阻止剑光的力量。
下一刻,一团氤氳流转的苍青色本源之力,竟被剑光硬生生从他体內斩了出来!
这一剑的玄妙,与玉鼎真人斩出昊天大帝神魂中的张百忍,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斩的不是肉身,不是元神,而是鸿钧与洪荒天道交融的那一缕苍天本源!
当卞庄將鸿钧身上的本源,给斩出的瞬间,勾陈的脑海之中,福至心灵生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无论,我是不是真的卞庄,只要我承接了这个名字。
又以太上老君弟子的名头,登临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之位,我与他之间,便註定结下了因果。”
卞庄立於虚空,指尖捻著那团从鸿钧眉心斩出的苍天本源,眸光深邃,“而这团本源,便是了结这段因果的契机。”
就在他心念流转之际,另一边的鸿钧老祖,早已魂飞魄散,哪还有半分圣人威仪?
他拼尽全身力气,化作一道紫虹,疯了似的朝著混沌深处逃窜,径直躲进了紫霄宫。
宫门紧闭,宫內亿万道阵法符文瞬间亮起,將整座道宫笼罩得严丝合缝,连一丝气息都不敢外泄。
直到阵法彻底启动,鸿钧老祖才扶著宫门,剧烈地喘息起来,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
可不知为何,只要一想起卞庄的身影,他便觉得心头髮寒。
方才交手的短短片刻,他竟连卞庄的真实容貌,都未能看清。
唯有那截看似柔弱,却能一棍掀翻诸天庆云的柳条,在他脑海中反覆迴荡。
“杨眉大仙————”
鸿钧老祖瞳孔骤缩,一个尘封万古的名字,陡然跃入心头。
卞庄手中的柳条,分明源自混沌魔神杨眉大仙的本体!
难怪对方的实力强横至此,难怪那柳条有著破尽万法的伟力!
只是鸿钧老祖,其实还是有点疑惑的。
“当年杨眉老祖的確比我强,可我歷经道魔之爭,已是最终的胜利者,更藉此证道成圣。
按理来说,实力绝不该弱於他才对!”
鸿钧老祖满心不解,眉头紧锁,可眼下的处境容不得他深究。
他抬头望向紫霄宫外翻涌的混沌气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看来,是时候加快脚步了————唯有將整个洪荒气运炼化为己用,才能拥有与他抗衡的资本!”
鸿钧老祖的心思,卞庄无从得知,也懒得去知。
他並未再次踏入时间长河,更没有追去紫霄宫的打算。
而是错愕的看著不远处的一个道人。
“我叫红云,是天地初开后,天地间第一朵红云得道。
这些天我正在闭关苦修,却是突然感觉到一阵可以威压整个洪荒的恐怖气息。
这是一种让人绝望的强大力量。
被这股力量打断闭关,我便醒来。
只是刚刚走出到场没有多久,却是发现了骇人的一幕。
那让我绝望的那个人,竟然被一个人三两下就给击败了。
那种轻描淡写的样子,甚至比我打杀一个成就仙道的新人还要轻鬆。
一个人怎么能够如此强大?
强大到让人感觉到绝望。
特別是当他的目光看向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完了。
可是结果却是不同。
他听到我的名字,感觉到了一些诧异。
就是诧异!
我竟然在这样一个强者身上,因为自己的名字感觉到诧异。
虽然不明白,我也没有在意。
或许,也是因祸得福,他说我可以跟著他。如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请教他。
这样天大馅饼,我自然要全部的接下!”
红云?
卞庄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在与鸿钧交手时,无意间隨手挡开的余波,救下的竟会是红云老祖!
卞庄的目光,落在红云憨厚的脸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鸿蒙紫气有毒?
如若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等到鸿钧老祖紫霄宫讲道,鸿钧赐下鸿蒙紫气,分明是天大的机缘,可红云却偏偏选择了拱手相让,以至於后来引得杀身之祸。
难道————当年红云在紫霄宫放弃鸿蒙紫气,並非是天性使然的憨厚,而是因为今日之事?
因为从我口中得知了,鸿蒙紫气有毒?
所以,才在后来的紫霄宫讲道时,果断放弃了那看似诱人的机缘?
卞庄想到此处,不禁哑然失笑。
看似荒谬,细想之下,却又在情理之中。
当然,卞庄也没有深究这件事情。
身形一晃,卞庄便已带著红云跨越无尽虚空,漫步来到了崑崙山巔。
这座洪荒祖山,云雾繚绕,仙气氤氳。
山巔之上,一座古朴的道观若隱若现,正是太清圣人老子的道场,八景宫。
既然已经明晰,將那团苍天本源赠予太清圣人,便能了结彼此的因果,卞庄便再无迟疑。
他负手立於山下,目光平视著那座道观,周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没有半分强者的威压,仿佛只是一个前来拜访的寻常修士。
红云老祖也是清楚,崑崙山上有三个大修士,隱隱听闻他们似乎与传说之中开天闢地的盘古有关。
“老师,您来崑崙山————”红云老祖刚开口,便被卞庄淡淡的一句话打断。
“一道因果。”卞庄抬眼望向崑崙山顶那若隱若现的仙气,声音平静无波,“这崑崙山,乃盘古元神所化之地,此间三清,与我有一段成道因果。
成道因果!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红云老祖的脑海里,震得他三魂七魄都险些散了!
红云在洪荒之中游歷多年,也曾与镇元子结伴而行,对三清自然不算陌生。
在他的认知里,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的確算得上洪荒顶尖的修士,可要说实力,撑死了也就比自己强上一线,远远够不上顶尖大能的层次。
更遑论与那位已成圣人、执掌洪荒天道的鸿钧老祖相比!
可就是这样的三清,竟能与眼前这位轻描淡写便击败鸿钧的老师,扯上成道因果?
红云老祖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满心都是不解。
三清凭什么?凭他们这点修为,难道还能帮老师这样的存在成道不成?
若不是三清本身,那这因果,又从何而来?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混沌的思绪,陡然在他心头炸开。
盘古!
对!
唯有盘古!
三清亦是盘古元神所生,这因果的源头,定然是在开天闢地的盘古大神身上!
一念至此,红云老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看向卞庄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老师与盘古大神有牵扯,那老师的来歷————难道是那早已陨落在开天大劫之中的三千混沌魔神之一?
且不说,红云老祖的脑海里,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念头翻涌不休,乱作一团。
卞庄已经来到了八景宫之中。
老子端坐於蒲团之上,身著素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苍老却精神矍鑠,周身縈绕著淡淡的玄黄之气,一派与世无爭的气度。
卞庄本还想著,与这位昔日的“师门长辈”简单交流几句,了结因果便走。
可当他的目光在老子身上淡淡一扫,那点交流的心思,便瞬间烟消云散。
“这老子,人倒是老了,实话却是半句没有。”
卞庄心中冷笑一声。
以卞庄如今的实力,早已能洞彻万物本源,一眼望去,老子周身的气息便无所遁形。
在那看似纯粹的太清本源之下,竟隱隱交织著另外两道截然不同的道韵。
一道清正凛然,正是玉清元始天尊的本源气息。
另一道则桀驁洒脱,分明是上清通天教主的本源之味!
这三道本源气息在老子体內相互缠绕,缓缓演化,最终凝聚成一道晦涩难明的神通印记。
卞庄一眼便认出了这神通,一气化三清!
那是老子未来在封神量劫之中,为破通天教主诛仙剑阵,所施展的压箱底神通。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神通竟並非老子自身悟道所创,而是窃取了两位师弟的本源所化一“按说,老子身为三清之首,仅具太清本源便够了,身上绝不该有玉清与上清的气息。”
卞庄眸光微沉,心中瞬间推演明白了前因后果,“如今这两道本源赫然存在,定然是在元始与通天尚未化形之时,老子便抢先一步,窃取了他们的部分本源!”
“他借著这两道本源,硬生生创出了一气化三清的神通,不仅能分化出三清法身,更能暗中藉助元始与通天的本源之力,窃夺他们的气运与道途!”
难怪三清同出盘古元神,本源本该相近,可老子的实力却始终远超两位师弟,稳居三清之首。
原来根源,竟在此处!
想通了这些,卞庄便再无半分与老子交谈的兴致。
当然,那鸿钧老祖的一缕本源,还是要给他的。
卞庄简单的观察一番。
將那一团属於鸿钧老祖的气息,与老子的天地玄黄塔暂时融合在一起。
老子手中的天地玄黄塔,可是不简单。
乃是曾经盘古陨落前天地功德玄黄之气结合而成。
纵然是鸿钧老祖也无法看穿天地玄黄塔的內在。
卞庄將鸿钧老祖的本源隱藏在天地玄黄塔內,並且在上面留下了禁制。
避免此时的老子实力太弱,被鸿钧老祖发现天之本源在他的身上。
可谓是万无一失。
接下来,卞庄在洪荒世界游走,领略了不少风光。
那红云老祖,多数时候都跟在他身边,活脱脱像个伶俐的童子。
端茶递水倒不必说,但凡卞庄目光所及,他总能抢先一步將事物打理妥当。
偶尔遇上不开眼的妖兽挡路,也无需卞庄出手,红云便会主动上前,凭著一身修为將其驱退,眉眼间满是恭敬。
卞庄也乐得清静,任由他跟在身后。
有时兴起,便会指点他几句修行的门道。
不过寥寥数语,却让红云茅塞顿开,修为一日千里,竟隱隱有了触摸大罗道主门槛的跡象。
这般閒云野鹤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载春秋。
直到某一日,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骤然响彻洪荒天地的每一个角落,震得山川震颤,江河倒卷:“吾鸿钧老祖,三千年后,將在紫霄宫中讲道!有缘者,可至三十三天之外,混沌深处听道!”
此言一出,洪荒譁然。
无论是隱於山林的散修,还是盘踞一方的妖族大圣,亦或是蛰伏於地底的巫族祖巫,尽皆面露震撼。
讲道!
那可是圣人的讲道!
此时洪荒世界之中,就算是成就先天神圣的修士,都不多,更不要说比之大罗道主还要强横的圣人,一时间,天地之间感觉到自己修为达到了一种极限却是始终找不到门槛之人。
对於三千年后的紫霄宫讲道,可是非常的期待。
如若说这洪荒之中,谁对紫霄宫讲道最无动於衷,那定然是红云老祖。
他亲眼见过卞庄轻描淡写便將鸿钧老祖打得抱头逃窜,躲进紫霄宫不敢露面。
那般碾压式的实力差距,早已让他对鸿钧的“圣人光环”嗤之鼻。
比起去听什么紫霄讲道,他更想跟著卞庄,继续在洪荒大地之上閒游,看遍山川湖海,听老师指点几句修行迷津。
红云刚想开口劝说,却见卞庄轻轻摇了摇头。
“我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卞庄的目光望向天际,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落在了封神之后的岁月里,“未来,才是属於我的地方。我终究是要回归我该去的节点。”
红云虽然不解,確认时明白老师要走了,脸上的喜色瞬间黯淡下去,满心都是不舍。
话说,相逢即是缘。
卞庄既已知晓红云未来的结局,便没打算眼睁睁看著他重蹈覆辙。
他沉吟片刻,似是想到了一件极適合红云的物事,决定给他一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