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称为太上化羽的老者听到声音,手中法诀不停,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叶明身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对著叶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夜心中警铃大作!太上化羽!
神临学院那位传说中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返虚期老院长!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无相面具的偽装,在返虚期大能面前,恐怕形同虚设!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催动万相之面,身形面容一阵模糊,瞬间变回了“夏昼”先生的儒雅模样。
同时压低声音对璃晚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璃晚也深知返虚期大能的可怕,尤其是神临学院与冰空王国如今关係微妙。
她点了点头,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趁著太上化羽的注意力主要在加固封印上,化作两道不起眼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著远方遁去,迅速消失在视野之中。
叶明看著她们离去,並未阻拦,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太上化羽和那片被封印的黑暗区域上。
就在这时,一道带著哭腔的影子从远处飞扑而来,一把抱住了叶明,正是太上悦悦。她泪流满面,用力捶打著叶明的胸膛,声音哽咽:
“呜呜呜……叶明哥哥!你嚇死我了!你怎么能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还好……还好我感觉到不对劲,立刻去秘境里求我爹爹出关……”
太上化羽看著女儿和叶明,无奈地摇了摇头,隨即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浓稠的黑暗,脸色变得无比严峻,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沉声道:
“老夫刚从世界树秘境中出来,便是心有所感,察觉到此地有极其强烈的『域外』气息与『源寂』污染波动……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邪魔呢?”
叶明简要地將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太上化羽听到蚀星尊者竟然將夏黄泉的雕像核心污染並拆解利用时,这位一向云淡风轻的返虚大能,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震怒!
“孽畜!安敢如此!!!”
太上化羽鬚髮皆张,一股恐怖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夏黄泉,那是神临学院的创始者,是所有学员乃至整个大陆正道修士心中的信仰与丰碑!
数百万年来,大陆王朝更迭,势力起落,从未有人敢对夏黄泉大人留下的雕像有丝毫褻瀆!
这域外邪魔,竟敢如此!
他强大的神识瞬间扫过那片被封印的黑暗区域,立刻锁定了一个正试图隱藏气息、如同丧家之犬般想要趁机撕裂空间遁走的微弱波动
正是见势不妙,想要逃之夭夭的蚀星尊者!
他本就受了重创,又强行剥离未有蓝冰,已是强弩之末。
“找死!!!!”太上化羽怒不可遏,甚至懒得动用复杂法术,只是隔空朝著那个方向,看似隨意地一指点出!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声势骇人。
但就在他手指点出的瞬间,那片区域的空间,连同其中试图遁走的蚀星尊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跡,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
连一丝尘埃,一点能量残渣都未曾留下!
唯有他脸上那凝固著惊恐、不甘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成为了他存在於世的最后印记,隨即也彻底消散。
一枚造型奇特的科技眼镜,从湮灭的虚空中掉落,“啪嗒”一声轻响,落在了焦黑的地面上,隨即被翻滚的泥土缓缓吞噬,消失不见。
“骯脏的虫子!真是杀不尽,抹不掉……”
太上化羽余怒未消,但眼中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他看向叶明,语气急促地问道:
“你刚才说……冰空王国的君主,冰空轩辕先生,他……他在里面?!!”
“是啊……陛下他手持文明树璽,留在了里面,阻止污染扩散……”
叶明被老院长突然激动起来的情绪弄得有些不解。
他话音未落,只见太上化羽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多问,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衝进了那层他刚刚加固的、隔绝著內部恐怖污染的阵法结界之中,瞬间被那浓稠的黑暗所吞噬,消失不见!
叶明和太上悦悦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完全不明白为何老院长会对冰空轩辕的安危如此紧张,甚至不惜亲身犯险,闯入那连返虚期都可能陨落的绝地。
时空流转,岁月如梭。
自破加帝宫那惊天动地的一战,以及冰空轩辕与太上化羽老院长相继闯入被封印的黑暗绝地之后,转眼间,数十年光阴悄然流逝。
那被命名为“寂灭黑域”的破加帝国故土,依旧被那道强大的阵法结界死死封印著,內部情况无人知晓,成为了神临大陆上一个无人敢靠近的绝对禁区。
而冰空轩辕与太上化羽,也如同人间蒸发,再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冰空王国內部,在经歷了短暂的动盪与担忧后,太子冰空归一身为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且经过多年历练。
早已能独当一面。
在朝野上下的拥戴下,顺理成章地登基为帝,成为了神临大陆名义上唯一的君主,继续推行著冰空轩辕未竟的统一与改革大业。
而神临学院,则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与失落之中。
太上化羽老院长,这位学院唯一的返虚期修士、定海神针般的最高战力,其失踪对学院的打击是致命的。
这意味著他们彻底失去了在高端战力上对抗日益强盛的冰空王国的最后筹码,学院的地位及及可危,內部暗流涌动,派系斗爭日益激烈。
至於夏夜,在逃离破加帝国后,她並未立刻前往神临学院。
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亲眼目睹冰空轩辕的牺牲与决绝,手握【世界树的枝芽】感受到的沉重责任,以及自身修为在极限压力下的鬆动……
都让她心有所感。她隱隱触摸到了金丹后期的瓶颈。
於是,在璃晚的日落酒馆深处,夏夜开始了长达十年的闭关。
她需要时间消化之前的经歷,稳固境界,更需要寻找突破到金丹后期的契机与感悟。
这十年,她几乎与外界隔绝,潜心修炼,只为了积蓄足够的力量,去面对前方更加未知与艰难的旅程。
二十年后。
日落酒馆,顶层的私人房间內。
璃晚单手托腮,坐在窗边,望著窗外熙熙攘攘、已然恢復繁华的街道,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惆悵的嘆息。
她的脸上少了往日的灵动与狡黠,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忧鬱。
未有蓝冰的彻底消失,意味著唤醒安筱、拯救故乡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隨之破灭。这种绝望,远比任何强大的敌人更让她感到无力。
在房间角落的桌子旁,坐著一个身著朴素绿衣的少年。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容貌清秀,眼神却异常深邃平静,仿佛看透了世情变迁。
他慢悠悠地品著杯中清澈的酒液,姿態閒適。
“你又何必如此烦扰呢?”
绿衣少年有著一头浅淡的嫩绿色长髮,髮丝带有自然的蓬鬆感,头顶有一小撮俏皮的呆毛,部分头髮向后束成马尾,发尾微卷。
五官精致,眼眸是澄澈的冰蓝色,眼神中透著冷静与睿智。
他放下酒杯,声音平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之理。强求不得,便顺其自然罢。”
少年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米白色的宽鬆长袍,扶正了脖子上戴著的带有蓝绿色宝石的吊坠项炼。
璃晚转过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带著烦躁:“你说得轻巧!那我不也是想要拯救我们的家乡,想要让安筱她们醒过来吗?!那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动力!现在希望没了,你让我怎么顺其自然?!”
绿衣少年微微一笑,並未因璃晚的態度而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仿佛在凝视著遥远的天际,低语道:
“希望……或许並未完全湮灭。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於你我尚未察觉之处。耐心等待吧,晚,命运的织机,从未停止转动。”
他的话语如同微风,在房间內轻轻拂过,留下淡淡的余韵,与璃晚的嘆息交织在一起,融入了这日落时分的静謐之中。
“吶,你的帽子,一顶脏了没洗,一顶洗了没干”璃晚拿著少年的帽子
那是一顶棕白相间的帽子,整体装扮兼具优雅与神秘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