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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云听著钟离权的话语,知晓他还未曾死心。
    依旧想著建功立业,追求功名利禄。
    对於修行成仙,並不感兴趣。
    不过叶云也没有劝解什么。
    他深知说再多也无用。
    只有自己亲自经歷了,才会知晓。
    才会看破,才会放下。
    至於怎样让钟离权亲身经歷。
    叶云早已准备好。
    自他带钟离权回来后,便为对方打造了一方幻境。
    那幻境,由混元之妙凝聚,与真实无异。
    山川河流,城池村落,帝王將相,百姓眾生。
    皆栩栩如生,皆真实可触。
    只要对方从这里离开,所经歷的一切,都是幻境之中的。
    建功立业,位极人臣,权倾天下。
    然后跌落云端,一无所有,眾叛亲离。
    从云端到谷底,从辉煌到落寞。
    唯有如此,方能看破红尘,方能放下执念。
    方能……成为那汉钟离。
    叶云想著这些,隨即对著钟离权道:“既如此,那就再次预祝將军心想事成了。”
    钟离权再度行礼。
    “多谢先生吉言!”
    “待我功成名就之日,定来报答先生!”
    之后,他也没有多待,便辞別了叶云。
    踏上回程,步伐坚定,背影挺拔。
    仿佛那权倾天下的未来,已在眼前。
    就这样,一路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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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回去的路上,机缘巧合之下,救下了当朝太子。
    那太子,微服私访,遭遇敌军余孽伏击。
    身边护卫尽死,危在旦夕,眼看便要身首异处。
    钟离权虽只剩孤身一人,却驍勇依旧。
    手持残剑,拼死相护,斩杀余孽,救下太子。
    太子感念他的救命之恩。
    於是替他进言,面见皇帝,陈述钟离权之忠勇,之冤屈。
    皇帝念其救子之功,又闻其先前之败,乃天灾所致。
    遂允许其戴罪立功,重振旗鼓。
    就这样,钟离权重新执掌兵马。
    金甲再披,长枪再握,骏马再骑。
    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日,战鼓雷鸣。
    这一次,没有天灾干扰,没有疫病横行。
    他一路大破敌军,所向披靡。
    攻城略地,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功赫赫,威震四方,名动天下。
    不仅之前的罪名全消,自身之地位也水涨船高。
    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权倾朝野,万眾敬仰。
    府邸奢华,奴僕成群,金银满仓。
    父母以他为荣,百姓以他为傲。
    昔日之惨败,已成过眼云烟。
    今朝之辉煌,仿佛永恆不灭。
    然而好景不长。
    钟离权功高盖主,威震朝野。
    百姓只知钟离將军,不知当朝天子。
    街头巷尾,皆传颂其威名,皆歌颂其功绩。
    便是那三岁孩童,亦能诵其诗,唱其歌。
    如此,自是惹得皇帝不快。
    加上又有小人奸臣进言。
    那些嫉妒他的,畏惧他的,怨恨他的。
    纷纷在皇帝耳边吹风,煽风点火。
    “陛下,钟离权手握重兵,其心可诛啊!”
    “边关三十万大军,皆听其令,不听圣旨啊!”
    “钟离权结党营私,意图谋反啊!”
    “钟离权功高盖主,不得不防啊!”
    谗言如刀,一句句刺入皇帝心窝。
    那皇帝本就多疑,又年迈昏聵。
    听此谗言,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於是皇帝担心其有反叛之心。
    一纸詔书,將其打入大牢。
    罪名罗列,罄竹难书。
    谋反、结党、欺君、罔上。
    从位极人臣,到阶下之囚。
    从权倾朝野,到一无所有。
    不过瞬息之间,天翻地覆。
    钟离权坐在牢里,阴暗潮湿,老鼠横行。
    铁链加身,枷锁沉重,浑身伤痕。
    他开始回想自己这一路而来的经歷。
    从少年得志,意气风发,金戈铁马,所向披靡。
    从权倾天下,一呼百应,万眾敬仰,门庭若市。
    到眾叛亲离,昔日同僚避之不及,曾经门客落井下石。
    到一无所有,父母惊惧而亡,妻离子散,各奔东西。
    忽然觉得建功立业,追求功名利禄。
    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
    就这样,他被关在牢里多年。
    铁窗寒月,孤灯残影,寒来暑往,日復一日。
    从壮年,到暮年。
    从英姿勃发,到垂垂老矣。
    头髮花白,牙齿脱落,腰背佝僂,步履蹣跚。
    最终,等到太子上位后。
    感念当年救命之恩,为他平反冤屈。
    重新恢復声名,追封爵位,厚葬父母,抚恤遗孤。
    然而多年过去,他早已不是那个雄姿勃发的英杰。
    白髮苍苍,皱纹满面,步履蹣跚,气息奄奄。
    便是那荣华富贵,那功名利禄。
    於他而言,已无意义。
    如同嚼蜡,如同饮冰,索然无味,心寒彻骨。
    而在生命的最后尽头。
    他躺在病榻之上,气息奄奄,命若游丝。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床前,清冷孤寂。
    他不由想起曾经遇到的那位俊美青年。
    青衫猎猎,丰神如玉,逍遥自在,超脱物外。
    那般从容,那般淡然,那般……不属於凡俗。
    仿佛世间万物,皆不掛於心。
    仿佛功名利禄,皆是过眼云烟。
    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
    “那般逍遥自在,才是我真正所求的啊……”
    念头闪过,最终钟离权闭上双眼。
    陷入黑暗之中,归於虚无。
    然而,就在这时。
    耳畔间传来声音,平和淡然。
    “將军,醒醒。”
    钟离权听到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带著迷茫,带著恍惚,带著……大梦初醒的茫然。
    看清楚四周,以及叶云之后。
    那青衫猎猎,丰神如玉,逍遥自在的身影。
    正是那位曾经遇到的俊美青年。
    神情恍惚,喃喃道:“原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我在做梦吗?”
    “何其真实……”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一切都是那般完好。
    叶云喝了一口酒,琥珀色的灵酒在杯中流转。
    淡淡道:“人生如梦,梦如人生,便是如此。”
    叶云以做梦的方式,让钟离权在幻境里走了一遭。
    此刻,钟离权听到叶云的话语。
    再想到自己在梦里的种种经歷。
    金戈铁马,所向披靡。
    封侯拜相,位极人臣。
    铁窗寒月,孤灯残影。
    垂垂老矣,一无所有。
    顿时脑海之中如有洪钟大吕,振聋发聵。
    让他浑身一震,道心剧烈震颤。
    脸上有种大彻大悟之表情。
    眸中迷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明,是淡然,是……超脱。
    “原来如此……”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一丝释然。
    “功名利禄,皆是虚妄。”
    “荣华富贵,不过泡影。”
    “唯有修行,方能超脱。”
    “唯有大道,方能永恆。”
    钟离权缓缓起身,对著叶云深深一拜。
    额头触地,声音坚定如铁。
    “多谢先生点化!”
    “钟离权……愿隨先生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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