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的判断没有错,阴阳劫整整持续一个时辰。
最终因没能衝破寿元之力铸造的防线,自然消弭,再无踪跡。
“第二劫,阴阳劫,谁能想到还有这般解法。”
冲和惊嘆,他这一生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此时此景,依然惊为天人,甚至由衷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文安,无名山峰。
遮天蔽日的雷劫,已持续整整一个半个时辰。
诸多武林好手探遍四周高山荒野,却无一所获。
“奇哉怪哉,方圆千里,雷劫覆盖之地,咱们一寸寸搜寻,却毫无发现。”
一名半步外景的中年汉子疑惑出声。
周遭其他武者,亦是眉头紧锁。
“或许附近有高人布阵,遮掩天机,让我等无法寻到。”
一名络腮鬍突兀开口,引来眾人响应,纷纷觉得他说的有理。
“诸位,谁有破阵符或者探阵符?”
络腮鬍继续发问,人群中霎时走出几名青年。
“俺有探阵符,不过品阶不高。”
“我这有破阵符,可破外景之下所有阵法。”
“巧了,我有高级破阵符,运气好,甚至连外景阵法都能破之。”
几人皆是六扇门安插的便衣捕快,自导自演。
有人带头,出物出力之人瞬间大增。
“第三劫,混沌劫!”
冲和嘆息,忽的惊觉,短短两个时辰嘆气的次数已超过以往所有。
王林岿然不动,盘坐於阵眼中心,身躯如山似岳,巍峨耸立,面色从容,一丝不苟。
此前,太初分光斧神兵雷劫,他身入混沌,破雷灭劫,可谓强势无比。
可今日,其势在藏拙,在谋而后动,在防守反击,因此只需静静等待混沌雷劫降临。
片刻后,混沌雷劫骤然成型。
王林只觉眼前虚空、光线、声音乃至法则都开始溶解,归於虚无。
化为一片灰濛濛、雾蒙蒙、无上无下、无前无后、无生无死的混沌气流。
气流无视防御,直接侵蚀肉身、元神以及內景洞天。
並非毁灭,而是同化。
仿佛要將王林的存在形態、思维意识和內景法理,全都拉回最原始的“无”的状態。
“不是混沌雷劫!”
王林忍住感嘆,他先入为主,误以为只是普通的混沌雷劫,没想到大相逕庭,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短短片刻,便已感受到自身异常,认知逐渐模糊,记忆在褪色,修为在消散,境界在跌落。
一切总总,如写在沙滩上的字跡,被潮水无情冲刷,强行抹去。
强烈的“无”涌上心头,仿佛自身的存在毫无意义,不如散於混乱,归於混沌。
王林强行凝聚灵台一点佛光,於混沌中点燃一缕真性之火。
六臂盘古真身手持太初分光斧,於真火之中一跃而出。
“第三式,四象定枢,斧镇寰宇。”
六臂巨人快速膨胀,眨眼便占据整座洞天佛国,顶天踏地不再是形容词,而是切实发生在內景之中。
三百六十五尊本名佛陀,同时诵念大日如来经,金色的梵文化作一件琉璃璀璨的宝裟落在巨人身躯上。
“开!”
元神轻喝,巨人挥斧。
斧柄横击虚空,地火风水暴动,剎那定住天地四极。
太初分光斧铭纹闪耀,四象圣兽踏破虚无,身入混沌。
一切非“地火风水”体系的力量,皆被镇压,哪怕是混沌之无”,也渐渐消弭。
藉助四圣兽的镇压,王林强行於混沌气流中劈出一线“清浊分离”。
清气上升,开闢洞天之天,浊气下潜,巩固洞天之地。
“轰隆隆!”
宛如开天闢地,响彻洞天佛国。
第二重洞天瞬间开闢,一尊伟岸佛主缓缓成型。
“须弥承负天,地藏法愿佛。”
天地佛主足踏幽冥血海,左手托举须弥山虚影,右手持渡厄锡杖。
背负眾生愿力,可渡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混沌消散,劫数消弭。
“一柄神器,一尊强悍法相!”
冲和真元如同决堤之河,狂涌而出,勉力將大阵护住,抵住那近乎法身的一击。
身劫已过,心劫將起。
王林元神渐渐被蒙上一层黑影,无数欲望蜂拥而至。
“第四劫,心魔劫!”
此劫考验修士心性修为,劫难由外转內,直指心灵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
王林双眼开闔的瞬间,眼前景象已然变换。
他高坐九天之上,登临绝顶之巔,號令诸天万界,仙神来朝,佛陀听喧。
只要他点头,权力、美人、长生唾手可得。
无数绝世功法、惊天神通、逆天法宝堆满殿宇,任他挑选,传说彼岸不在遥不可及。
“长生?可惜!”
王林一声轻嘆,轻而易举从心魔劫中解脱而出。
他佛心永固,无垢无净,灵台清明,心灵无暇,菩提古树,撑天抵地,镇压元神,无垢无净。
幻境逼真,宛如真实,可依旧无法將真灵蒙蔽。
所谓心魔劫”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冲和惊愕,修士心魔不一而足,一旦触发极难平息。
反观王林,如同吃饭喝水,简单轻鬆,便已度过。
“禪武双修,佛心长明,法身有望,前途不可限量。”
大阵之外,诸多武者几番试探,耗费无数符咒,终於有所发现。
原来,方圆百里被一座大阵遮掩,无论是谁,只要踏入阵內,无论是视觉还是灵觉,都不再属於自身。
“百里大阵,主遮掩腾挪。”
“难道是上古某处隱秘之所,即將出世?”
“若是护山大阵,定有攻伐之力。”
“雷云已经凝聚近五个时辰,观其威能,绝非外景之劫。”
“难道,是...法身高人!”
“法身?怎么可能,整个大晋,诸多世家大派,法身则寥寥无几,怎会出现在文安这种小地方。”
大阵之外,还有三人还留在原地,议论不休。
其中络腮鬍乃六扇门捕风密探,身份特殊,无人知晓。
其余两人,分別是大江帮文安堂副堂主,不知名的散修老者。
波及百里的大阵,若带攻伐之力,三人自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可诸多同行几番试错后,確定阵法只有腾挪遮掩之力,既如此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不进去了。”
络腮鬍已有退却之意,情报收集的差不多,犯不著冒险。
“在下会留在这里,等帮中高手来援。”
大江帮乃天下六擎之一,身为文安堂副堂主,自有底气说出这样的话。
“我道是谁,原来是大江帮的风堂主,久仰久仰。”
散修老者惊讶出声,显然是认出中年汉子的身份,不过,却没有主动退走。
本就是一介散修,能走到如今实属不易,如此机缘,一旦错过,恐怕一辈子再也不会遇见。
若冒险一搏,求得一线机缘,未必不能成为人人敬仰的外景高人。
意志不坚,提前退走者,註定要失败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