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山长老本人被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消失在了攒动的人头中。
可能是他自己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成了人家的踏垫了吧。
元永看著这场面,头很痛,他一方面觉得四十三护卫们打得挺好,挺让他意外。
原来这四十三护卫已经被李爭天训练得这么厉害了,连宗门的守卫都拿不下他们。
但一方面又觉得师弟元锋这回確太意气用事了,这事闹得有点大,不知道之后能怎么收场。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揉了揉眉心,向还悬在空中的李爭天看去。
与元永的焦灼相比,李爭天的神色可太写意太鬆弛了。
李爭天在空中看著,不插手也不做声,也没有像他之前威胁护山长老时说的那样拿出那无常令。
这种小场面,用不著无常令。
李爭天默不作声,只是观察著战局,察觉到元永的焦灼后,他只扫了一眼便当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收回了视线。
元永的担心確实也有道理。
这场打斗虽然影响范围不大,但性质恶劣。
事后,李爭天说不定真会像护山长老说的那样,遭受极为严厉的惩罚。
但,管他那么多呢。
现在,在李爭天脸上看不见丝毫为自己將来担心的神色,神情显得极为放鬆,像看戏似的。
手里就差一包瓜子了。
他心里並没有想著这事將来怎么办,反而在想著四十三护卫们打得挺不错,没给他丟脸。
之前从沉雾谷出来的一路上,李爭天便发现四十三护卫们状態十分低迷,十分颓丧。
他们似乎觉得自己很没用。
而现在打的这一仗,却让他们每个人都兴奋起来,並且又重新找回了自信。
眾人还在喊打喊杀,四十三护卫们在团战中井然有序,进退有度,左右有局。
李爭天欣慰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战打得挺好,挺值。
眼看这场打斗还在持续,没完没了,四十三护卫和守卫们身上都掛了伤。
但却还没有人喊停。
元永急得直挠头。
好在,就在这时,远处飞来一红一青两道人影。
定睛一看,却正是夏清语与奕辰二人。
两人从元永那里得知了消息,便立即朝这边赶了过来,在路上,两人老远便听见了喊打喊杀声。
心知不对,两人加快速度赶了过去,便见到场面已经闹成一团。
李爭天那四十三护卫悍不畏死,而且气势迫人,竟把宗门的守卫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这也是因为四十三护卫占了人数上的优势,用不了多久,在一旁的其它守卫支援过来了,这四十三护卫怕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这回事情这样闹起来以后,之后算起帐来,四十三护卫,包括李爭天在內怕都得被宗主扒皮抽筋。
情况如此危急,如此险恶。
再看那李爭天,他却背著双手,老神在在地看著这一幕,仿佛完全不知道此事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简直是胡闹啊!
元永见到两人,立即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则是,五味杂陈。
像是在怨怪你们怎么才来。
又像是在自责:终究是我没能耐,拦不住李爭天这个,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啊。
这时,那夏清语看著这混乱的场面,终究是忍不住,对还在老神在在看打架的李爭天责备道:
“你怎能做出这等不计后果之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还不快让他们停下!”
夏清语的语气中带有很强烈的指责与命令之意,虽然这是因为她担心李爭天,但她的语气让人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
李爭天就挺不舒服的。
毕竟是师姐,又是师父再三嘱託要好好护著的人,李爭天就算不舒服也不好直接反她。
李爭天换了个姿势,露出了些恭敬的姿態,准备想些言辞把罪责都推到守卫头上。
一切都是守卫和那护山长老导致的,是他们动手打人的,他的这些护卫只是迫於无奈、出於自保才反击的。
但李爭天还没开口,夏清语身旁那奕辰便开口说道:
“清语,你言重了。”
“李护法不是肆意妄为之人,他决定这么做一定是因为他已经有了自己的考量。”
李爭天闻言挑了挑眉,他看向奕辰与夏清语。
夏清语的脾气挺不吃教训的,因著她这脾气,便是她父亲,也很少干涉她的事情。
但这回奕辰这么说了夏清语以后,夏清语竟然没有反驳。
李爭天不由又看向奕辰。
只见奕辰望著李爭天的眼神中精光闪烁,看著李爭天仿佛看著一块大肥羊似的。
李爭天眉一皱,便听那奕辰又开口说道:“李兄是能成事之人。”
怎么突然这奕辰就给李爭天换了称呼,变成了李兄了?
李爭天一转头,便见那奕辰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无常令之上,李爭天將手中无常令收回了储物戒中。
奕辰也立即收回视线,对上李爭天的眼神后,便温文尔雅地一笑,说道:
“李兄不要误会,我不是口蜜腹剑的小人,我行事也绝对磊落,我对李兄也一直有诚意得很。”
说完后,奕辰眼睛微微一眯,不再开口说话,而是换成了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传音:
“上回与李兄商议的事还作数,李兄这边,其实也早就有计较了吧!”
李爭天闻言看向奕辰,知道奕辰所说的上回商议的事情,是指联合他一起造反这件事。
李爭天定定地看著奕辰,他对这奕辰印象其实是不错的。
但这次回宗以后,奕辰对他的几次试探,却让他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李爭天看著奕辰良久,看得奕辰本来信心满满的脸都开始犹疑起来之后,李爭天才突然粲然一笑,说道:
“那还用说!奕峰主这么信任我,我自然也將投桃报李。”
“今天这件事便算我为奕峰主的大业打个头阵,递了个投名状。”
“我已经做到这份上了,奕辰峰主如果当真有所图谋,就得加紧些步伐,可別浪费了时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