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仍然没有被李爭天打动。
封久垣嘆了口气,语气到底缓和了一些,说道:
“你要取息壤去栽种星辰果,確实是事出有因,若你真有那星辰果的话。”
封久垣看著李爭天说道:“但我还是不能让你取走息壤。”
李爭天问道:“为何?”
封久垣道:“你不知道原因?”
李爭天道:“我不知道。”
封久垣道:“怎么可能,你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你看到有两股气息了吗?”
李爭天不解:“两股气息?有两股气息又如何?”
不等封久垣说话,李爭天又急切地说道:
“將军,您也来自九州大陆,您还曾经是九州的镇荒將军,威名赫赫,嫉恶如仇。”
“如今九州大陆末日即將到来,我等为了应对末日拼尽一切。”
“您身为將军,怎能不著我们一起守护九州大陆,反而要阻挡我们提升实力,守护大陆呢?”
封久垣闻言嘆了一口气说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那两股气息,一道进入息壤,一道由息壤生出,一道气息厚,而另一道气息则还很薄。”
“进入息壤的那一道更厚的气息叫做荒星之气,是息壤的来源,息壤就是这荒星之气造出的。”
封久垣说著,单手指向那一堆息壤,面带责怪说道:
“你可知,经歷了数百万年,才生成了你眼前这么一堆息壤。”
李爭天听著,没有打断封久垣的话。
封久垣接著又说道:“而从息壤生出的那股气息,叫做化界之气。”
化界之气?
封久垣又道:“我问你,九州大陆地大物博,奇珍异宝应有尽有,你可知你为何在九州大陆上寻不到息壤,还要来这荒星上寻?”
李爭天闻言,说道:“九州大陆虽地大物博,但比起这寰宇星墟,比起这整个世界来说,不算什么。”
“多的是九州大陆上没有,而其它地方有的东西,这息壤只在这星子上有,也不足为怪。”
李爭天话说得不错。
不说別的,他在这荒星上取到的沉土和星火,在九州大陆上就是一等一的稀罕物。
但封久垣听到李爭天的话以后却很不满意,甚至直接骂道:“蠢材!”
好好地突然被骂了,李爭天如今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
被人这样骂了一句,也是有点不忿。
但李爭天抬眼一瞧,这虚影气魄威武,一掌下去就能让他摔个倒栽葱。
识时务者为俊杰。
能不跟这大能起衝突还是不跟这大能起衝突比较好。
李爭天眼观鼻鼻观心,当没听见自己刚被人骂了。
那封久垣骂完以后,见李爭天又没什么反应,便吹了吹鬍子,心中暗暗怨怪自己如今真是没了从前的威名。
封久垣接著又自顾自说道:“哎,真不知你是装蠢还是真蠢,我来告诉你吧。”
“息壤,是星辰在极漫长岁月中孕出来的一点“活土”,也是星辰的根基。”
李爭天认真听著。
封久垣说道:“九州大陆之所以没有息壤,是因为息壤只会在一颗死了但又没完全死透的荒星之上存在。”
“而九州大陆,有山川河流,有灵脉,有地气,有生灵,有阴阳循环。它的“世界根基”已经散入山河万物之中。”
“它不需要息壤的存在,所以不会费尽力气和数百万时间去重新创造息壤。”
“重新创造?”李爭天重复了一遍封久垣的话。
封久垣看了李爭天一眼说道:“对,重新创造。”
“你听好了,天外息壤是一颗荒星的根基,是在漫长岁月中孕出的“活土”。”
“只要这点息壤还在,这颗荒星就可以被称为活的了。”
“哪怕现在它荒凉、乾枯、无水、无草木、无生灵,只要息壤还在地底缓慢生息,”
“万年以后,它就仍有机会重新积聚灵气、滋养水脉、孕出草木,甚至成长为另一座类似九州大陆的活世界。”
封久垣说著,语气逐渐变得激动,他弯下腰盯著李爭天说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一定不能让你取走息壤的原因。”
封久垣直起身,俯视著李爭天,语气有些残忍,说道:“九州大陆的末日已经无可避免,你们做再多努力也没有用的。”
“所以,我和其它一些人族大能达成了共识,我们无法保证九州大陆的存活。”
“但我们將倾尽所有,守护著荒星上的息壤。”
“假以时日,只要有息壤在,那么多颗荒星,总有一颗,甚至许多颗荒星都会重新生出和九州大陆一样的世界。”
“九州大陆会消亡,但九州大陆会在其它地方重生。”
“我们將用自己的双手创造出九州大陆。”
封久垣的语气越来越激动。
他本是一个虚影,虚影是没有眼瞳的,但李爭天瞧著,却感觉隨著这封久垣越来越激动的语气,这虚影那空洞的眼眶中仿佛也迸射出了奇异的火热光芒。
封久垣这时终於说完了,他低头看向渺小的李爭天,表情仍在激动之中。
而后他看清李爭天毫无波澜的面孔后,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有些疑惑。
仿佛他不能理解,听到他那么壮阔的豪言壮语,李爭天怎么能毫不为所动,怎么还能保持一脸平静?
李爭天这时问道:“你都说完了吗?”
封久垣面上带了薄怒,怒视著李爭天说道:“所以你能明白我的苦心了吗?这息壤,无论如何都不能给你带走。”
封久垣说完以后,李爭天看向他身后的息壤,面上仍然没什么反应。
封久垣忍不住了,说道:“年轻人,你是怎么想的?”
封久垣看著李爭天,仿佛又在等李爭天的恭维。
李爭天说道:“无聊。”
“什么?”封久垣的语气中震惊大过于震怒。
李爭天看向封久垣,知道如果他想取那息壤,是一定绕不开和封久垣的这一战了。
李爭天看著封久垣,怕封久垣真的没听清,便张开嘴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你真是,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