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这个动作她已经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老公，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唐昊抬起头，看著她：“怎么了？”
沈璧君低下头，手指绞著毛巾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叶辰……他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
“是我没有教好他，是我让他走错了路。”
“如果当初我能更早地管住他，也许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恨你，也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我选择了你，他不会这么疯狂。”
唐昊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温和而篤定：“不是你的错。叶辰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他自己变了，是他自己选择了这条路，是他自己不愿意回头。”
“你给了他那么多爱，是他自己没有接住。”
沈璧君的睫毛轻轻颤动，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底晃动了一下，像是一滴將要落下的露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像是那句还没成型的话在她喉咙里滚了一圈，被她自己吞了下去。
“如果我见到他，我还是会劝他回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固执的温度，“我知道他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他回不了头了，可是……我还是想试试。”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毁了自己。”
唐昊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握著她的手，感受著她指尖传来的微微凉意，以及那微微凉意下跳动著的脉搏。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任何人的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一个他昨夜修炼时就隱约感觉到、却直到此刻才真正確认的念头。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沈璧君的腕脉上。
三根手指轻轻按下，闭上眼睛，灵力顺著脉门探入，像是潜入一条温热的河流。
他能感觉到她体內的气血流动，能感觉到丹田中真气运转时那种均匀的、平稳的节奏。
他一路向更深处探去，越过肌肉和血管的界限，越过丹田的能量波动，探向她体內那片更深、更安静的水域。
在那里，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脉动，细小得像是一粒刚刚落定的尘埃，却带著一种独特的温度。
那温度不属於她自己，不属於他，不属於任何修炼的功法，而是一种全新的、独立的生命气息，正在她的体內慢慢凝成形状。
唐昊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著沈璧君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的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珠。
“璧君，你是不是很久没有来月事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璧君愣住了。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她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的”，又觉得这个问题太多余了。
他能把脉，什么脉象看不出来？她確实没有来，已经快两个月了。
她以为是最近事情太多，压力太大，身体有些不调，一直没有往別的方向想。
可是……唐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你最近太累了”。
他的眼神里有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值得欢喜的东西。
“老公，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怕那个答案太大，太重，她的嗓子撑不住。
唐昊的目光温柔得像被阳光泡过的湖水。
他轻轻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掌心温热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你怀孕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让沈璧君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她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那个她每天都会看到、每天都会触碰、却从未真正认真去看过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又像是有什么正在悄悄生长。
“真的吗？”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阿里，你没有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唐昊把她的手轻轻放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快两个月了。很微弱，但確实在。”
“你最近是不是觉得困，总是想睡，胃口也变了，吃到酸的就不想停？”
沈璧君的眼眶已经完全湿了，她用力点头，泪水终於滑落，沿著脸颊淌下来，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想起这些天身体的变化——总是觉得累，总是想睡，吃什么都不对胃口，唯独酸的东西吃多少都不腻。
她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以为是压力太大，以为是自己胡思乱想。
她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
“老公……”她的声音哽咽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唤。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她只知道，她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满的温暖，像是有人在她心里点了一盏灯，把那盏灯周围的阴影都照得透亮。
唐昊轻轻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他的下巴轻轻抵著她的头顶，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动，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鸟找到了可以躲雨的屋檐。
他拍了拍她的背，像是拍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这个孩子，来得正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璧君，你不用再为叶辰的事自责了。”
“我们还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有自己的孩子要长大。”
“你只要看著他就好，他会是叶辰最有力的报应。”
沈璧君在他的怀里，终於放下了所有的心事。
叶辰给她的愧疚，叶辰带给她的沉重，那个她一手养大却走错了路的孩子所留下的所有阴影，都像被阳光蒸发的露水一样散开了。
她有了新的希望，一个新的生命在她的身体里生根发芽，这比任何话语都更能治癒她。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把整个静室都照得一片温暖。
眾女围在两人身边，有的在笑，有的在擦眼泪，有的在低声说著恭喜。
唐琴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沈璧君的肩膀，眼中满是祝福。
郑雪寧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
杨蜜蜜已经转过身，小声跟沈瑜说“我们要准备婴儿房了”。
唐雪和唐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两个得到了最大惊喜的孩子。
唐昊站起来，环视著整个静室，晨曦的光线斜斜地铺洒在地板上，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柔和而绵长。
他知道，叶辰不会放弃，他知道，叶辰一定会回来。
但有了这个孩子，有了这个新的开始，那个为了给沈璧君的未来做註脚的计划，也开始在他心里慢慢丰满起来了。
有些仗，或许根本不需要亮剑才能贏。
【叮！沈璧君好感度+0.05%，当前好感度99.95%。宿主累计气运值剩余：3114900。】
系统提示音响起，数字没有跳动的幅度，但那个小数点后面的数字確实变了。
+0.05%!?
堪比拼夕夕的砍一刀！
这也足以证明叶辰在沈璧君心目中的地位！
唐昊没有停下脚步，他走得平稳而篤定，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刚刚铺好的路上。
晨光照在他的后背，把那个慢慢靠近的“100%”轻轻地、无声地推向了更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