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庞贝瀟洒地转身,结果一脚踩在了自己那堆该死的降落伞绳上,整个人“嗷”的一声,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办公室门口的楼梯上,骨碌碌地滚了下去。
昂热:
,,,听著楼下传来的,庞贝那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昂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不靠谱的种马老爹。
不过,倒也不算太坏。
庞贝离开后不久,副校长提著一瓶威士忌,鬼鬼祟祟地溜了进来。
“校长,那个瘟神走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脸上写满了对庞贝的厌恶:“我真想不明白,加图索家怎么会选这么一个不著调的傢伙当家主。”
“有时候,不著调,才是一种最好的偽装。”
昂热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儘管日本分部已经变成了敌人的阵营,儘管他將要面对的,是一位神级的对手。
他依然要亲自前往。
他不仅是为了平定叛乱,更是为了屠神,以及————
营救他的学生。
“我送去日本的,不是什么猪和水怪。”
昂热从抽屉里,再次取出了那把折刀,寒光一闪,利刃无声地滑入袖口。
“而我,也不是什么只会坐在后方念经的唐僧。”
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东京,他来了。
清晨八点,黑石官邸。
苏恩曦赤著身子,像一条慵懒的美人鱼,愜意地浸泡在露天的温泉池里。
温润如玉的青石池壁上,雕刻著繁复的菊花与流水纹样,池水是引自富士山下最纯净的温泉活水,终年保持著最適合人体的温度。
老管家木村浩,穿著一身笔挺的燕尾服,正恭敬地跪坐在池边,为她奉上一份精致的传统日式早餐。
银鱈鱼西京烧,玉子烧,纳豆,味增汤,还有一碗颗粒饱满、热气腾腾的越光米饭。
苏恩曦一边享受著这极致的奢华与寧静,一边透过开阔的视野,欣赏著远处的风景。
一边是富士山脚下,被晨光染成粉色的“樱前线”推进的美景;
另一边,是掛在池边遮阳伞下的液晶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热海海啸后的惨状。
新闻里,日本內阁官房长官,正对著镜头,一脸严肃地鞠躬道歉,极力將昨夜那场“异形入侵”的真相,归结为罕见的海底火山活动和剧烈的地壳变形。
苏恩曦看著电视里那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政客,忍不住嗤笑一声。
卡塞尔学院、蛇岐八家,再加上她自己的团队,三方势力在幕后联手,花费了无数金钱和资源,才在短短几个小时內,將这场足以顛覆世界观的灾难,强行“洗白”成了一场自然灾害。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
然而,对於身处社会金字塔顶端,能够轻易调动几百亿美元资金,甚至能让第七舰队为她“放烟花”的苏恩曦来说,现实世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
无聊。
她对那些金融报表上,不断跳动的,足以让普通人疯狂的数字,感到麻木。
反而觉得,从木村浩那里借来的一本少女言情小说里,那些关於小家碧玉和霸道总裁的虚构爱情故事,更有趣一些。
“唉,现实世界真是太没劲了。”
她一边往嘴里塞著薯片,一边翻著小说,小声吐槽:“哪有小说里,男主角为了女主角,一怒之下收购对家公司来得爽快。”
她觉得,自己这种拥有著全世界,却只想宅在家里看小说、吃薯片的心態,简直是病入膏育,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阵兰博基尼那独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寧静。
一辆黑色的,线条凌厉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官邸门口。
木村浩虽然年轻时也算阅女无数,但当他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那个女人时,还是被对方那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住了。
来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仿佛第二层皮肤般的紧身潜水服,外面罩著一件金色的,薄如蝉翼的纱裙。
她有著一头利落的酒红色短髮,五官明艷动人,但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而危险的气息。
是酒德麻衣。
她没有理会前来迎接的木村浩,甚至没有看苏恩曦一眼,一言不发地,径直走进了温泉池中。
“喂,你这女人,有洁癖的好不好!刚从外面回来也不冲一下就下水!”
苏恩曦不满地抱怨道。
然而,酒德麻衣没有回应。
她只是站在水中,用一把隨身携带的匕首,面无表情地,开始切割自己身上的潜水服。
苏恩曦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隨著潜水服被划开,露出的,不是酒德麻衣那健康的小麦色肌肤,而是一片片密布的,闪著金属光泽的青色鳞片!
甚至,连她眼眶的边缘,都长出了一圈细密的,如同蜥蜴般的鳞片。
这是————
龙化的徵兆!
“你没注射锁定剂?!”
苏恩曦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酒德麻衣刚刚完成了老板交代的,深潜极渊,回收“战利品”的任务。
但不知为何,她没有在任务结束后,第一时间注射抑制龙血的锁定剂。
导致她体內的古龙血清,正在失控,即將把她彻底转化为没有理智的,嗜血的死侍!
酒德麻衣没有回答,只是將一把装填了炼金弹头的格洛克手枪,扔到了苏恩曦面前的池边。
“如果————我失控了————”
她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就开枪,射穿我的头。”
说完,她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苏恩曦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让她平躺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苏恩曦强行割开她身上残余的潜水服,赫然发现,在酒德麻衣的身上,有一道从左边胸口,一直延伸到小腹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
伤口周围的血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结晶化的状態,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切割过一样。
“这是————谁干的?!”
苏恩曦的声音,冰冷得像要结冰。
“蛇岐八家————那个叫————上杉绘梨衣的女孩————”
酒德麻衣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言灵·审判————”
她喃喃自语著,眼神开始变得空洞。
“喂!酒德麻衣!不准睡!”
苏恩曦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厉声喝道:“想活命就给我保持清醒!快!背诵你那该死的,长得能绕地球一圈的歷任男朋友名单!”
“男朋友————名单?”
酒德麻衣涣散的眼神,有了一丝微弱的焦距。
她仿佛是在垂死的梦吃中,开始喃喃自语。
“第一个————是巴黎的流浪画家,他会用十三种语言说我爱你,但画的画,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第五个————是梵蒂冈的见习神父,他每天晚上都向上帝懺悔,白天又忍不住偷看我换衣服————”
“第十三个————是某个中东国家的王储,他说要为我买下一座岛,在上面种满我喜欢的蓝色妖姬,结果第二天,他的国家就政变了————”
她一边背诵著那份真假难辨的名单,一边因为剧痛而身体不住地抽搐。
苏恩曦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用这些荒诞的记忆,去刺激她的大脑,对抗龙血的侵蚀,让她不至於在昏迷中,彻底沦为死侍。
苏恩曦迅速从旁边的医疗箱里,取出了一个输血袋和针管。她割开自己的手指,將鲜红的血液滴入一个小小的分析仪中。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结果:
【血型匹配,可进行输血。】
这是她们这些为老板卖命的人,最后的保命手段。
用一个血统更纯净、更稳定的人的血液,去中和另一个失控者体內的古龙血清。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成功,则能將对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失败,则两个人都会因为剧烈的血液排异反应,爆血管而死。
苏恩曦没有丝毫犹豫。她拿起针头,就准备扎向自己的手臂。
然而,当她试图给酒德麻衣注射时,却发现,针头根本扎不进去!
酒德麻衣的皮肤,因为龙化的缘故,已经变得像瓷器一样坚硬。
“该死!”
苏恩曦低骂一声,当机立断。
她扔掉针头,用匕首割开输血管,然后粗暴地捏开酒德麻衣的嘴,將那根冰冷的塑料管,直接插进了她口腔上顎最柔软的,靠近动脉的黏膜组织里!
“呜——!”
剧烈的疼痛和异物感,让半昏迷的酒德麻衣猛地睁大了眼睛。
紧接著,苏恩曦將自己的手腕动脉,对准了输血管的另一端。
鲜红的,带著淡淡金色的血液,顺著管道,缓缓地,注入了酒德麻衣的体內。
“呃————啊啊啊啊!”
当苏恩曦的血液进入身体的瞬间,酒德麻衣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她整个人剧烈地痉挛起来,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她的血管里切割。
青色的鳞片,在她的皮肤上时隱时现,那道恐怖的伤口,也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液。
这是最危险的排异反应阶段。
“撑住!
酒德麻衣!
你想想你的那些帅哥!想想你还没花完的钱!”
苏恩曦死死地按住她,对著她的耳朵大吼。
然而,在极度的痛苦中,酒德麻—衣的意识,似乎陷入了更深层的混乱。
她口中那份长长的男朋友名单,突然中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重复的,模糊的名字。
那个她平日里,用无数个或真或假的男友名字来掩盖,深藏在心底最深处,连苏恩曦都不知道的,真正的秘密。
苏恩曦看著好友如此痛苦,却又在无意识中,执著地念著那个名字,心中五味杂陈。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握紧了那把上膛的格洛克手枪,在一旁静静地守候,等待著命运,对她们两人,做出最终的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泉池里的水,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终於,酒德麻衣的痉挛,停止了。
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呼吸和心跳,都微弱到了几乎检测不到的地步。
苏恩曦伸出颤抖的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一片冰冷。
她又將耳朵贴在她的胸口。
死寂。
苏恩曦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瘫倒在地上。
失败了吗?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格洛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酒德麻衣那张已经失去血色,却依旧美艷的脸。
她回想起两人共事的这些年,一起出任务,一起闯祸,一起在世界各地瀟洒。
虽然她总是抱怨,酒德麻衣和另一个“三无妞”是她生命中最大的两个麻烦,但如果真的失去了这些伙伴,只剩下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老板,该有多孤独。
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无论如何,也扣不下去。
就在她內心挣扎到极点的时候。
酒德麻衣那长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燃烧著妖异的,赤金色的瞳孔。
“酒德麻衣?”
苏恩曦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
酒德麻衣眨了眨眼,那双赤金色的瞳孔,缓缓地,褪去了妖异的色彩,恢復了平日里那明亮的,带著一丝玩世不恭的琥珀色。
她看著苏恩曦手中的枪,虚弱地笑了笑,用沙哑的声音,开了一个地狱级的玩笑:“怎么?我的小曦曦,终於忍不住,要对我先奸后杀了吗?
不过我可提醒你,我对女人没兴趣。
除非————
你愿意出钱,给我请十个拉斯维加斯的顶级脱衣舞男来助兴。”
“滚!”
苏恩曦再也忍不住,一屁股瘫坐在温泉池里,滚烫的眼泪,混合著池水,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她的朋友,回来了。
確认酒德麻衣的理智尚存后,苏恩曦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她瘫在温泉池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她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我说,你这次到底是怎么搞的?居然伤得这么重,还差点变成死侍。”
苏恩曦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不是號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吗?怎么会被蛇岐八家那个小姑娘给阴了?”
酒德麻衣挣扎著坐起来,身上的青色鳞片已经完全褪去,只留下那道从胸口延伸至小腹的狰狞伤口,还在缓慢地渗著血。
“別提了。”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已经恢復了平日里的懒散:“我潜到极渊,刚拿到东西,准备撤退的时候,就撞上了她。
那个叫上杉绘梨衣的女孩,简直就是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