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何婉清按在梳妆檯前的椅子上，让她坐好。
何婉清从镜子里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没有问，只是安静地坐著。
墨曄用梳子將她的头髮梳顺，从髮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动作很慢。
然后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灵巧地穿梭、缠绕、盘绕。
最后，他將那根簪子插进盘好的髮髻里，固定住，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桐桐一直踮著脚尖趴在梳妆檯边，小嘴从爸爸开始盘头髮的那一刻就没有合拢过，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像一只发现新大陆的小猫。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妈妈脑后的髮髻上，簪子头部雕刻的那朵小兰花在光线里微微发亮。
“?????哇～好漂酿～桐桐也想要！”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羡慕。
何婉清还没有看见自己的髮型，但听见桐桐这声讚嘆，心里已经知道大概了。
她扭头对著镜子看了看，乌黑的头髮被盘成一个温婉的髮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那根簪子斜斜地插著，不多不少，刚好。
真的很好看。
她嘴角弯了弯，没有夸他，但眼里的光已经替他收下了这份夸奖。
墨曄低头看了看桐桐，认真地说：“桐桐的头髮太短了，等长了爸爸给你绑。”
桐桐伸出小胖手抓了抓自己的头髮，又看了看妈妈脑后那个大大的、精致的髮髻，小脸上写满了不乐意。
她的头髮什么时候才能长那么长啊？
何婉清蹲下来，看著这个撅著小嘴的小糰子，语气温和地说：
“桐桐还小，盘这种头髮就不能乱跑了，要像妈妈这样慢慢走。”
桐桐想像了一下自己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像妈妈那样优雅走路的样子，瞬间觉得还是小揪揪好。
墨曄给她绑了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圆圆的，像两颗小丸子。
三个人下楼。
墨曄看了一眼时间，说：“这么晚了，直接做午饭了。先吃点麵包和牛奶垫一下。”
何婉清点点头。
三人坐在餐桌前，墨曄一边撕麵包一边说：“下午要去露营的地方了。”
桐桐“嗷”了一声，小胖手举著麵包，眼睛亮晶晶的：“我们要去玩了嘜？”
墨曄点点头，“等等吃完午饭就过去。”桐桐“欧耶”一声，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
小孩子最喜欢出去玩了，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终於要被放出去的小鸟。
吃完早餐，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开始准备午饭。
何婉清系上围裙，墨曄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土豆。
桐桐看了一眼那堆光溜溜的马铃薯，一看就没有小虫子，立刻失去了兴趣，转身窝到沙发角落里看动画片去了。
何婉清看著女儿看见马铃薯就跑的小背影，就知道这小傢伙在想什么。
不过她不需要小虫子，她需要的是墨曄的抱抱。
“墨曄，你在后面抱著我。”她的声音带著一点撒娇的语气。
墨曄一愣。
他很喜欢和何婉清贴贴，香香软软的，抱著很舒服。
他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细，他两只手几乎能合拢，真真是盈盈一握。
他把下巴撑在她的肩膀上，脸贴著她的脸，看著她手里的锅铲在锅里翻动。
何婉清开始自己炒土豆。
有墨曄在身边，她很安心。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他的呼吸拂在她耳边，温热而平稳。
她不怕油溅了，也不怕火大了。
锅铲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听话，土豆丝在锅里翻腾，金黄色的，散著焦香。
三菜一汤出锅了。
墨曄拿起筷子，每样都尝了一口。
何婉清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绞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表情。
墨曄嚼了嚼，点点头，认真地说：“味道不错。”
何婉清这才鬆了一口气。她也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是差点，比她预期的差一点——土豆丝有点软了，西红柿炒蛋的盐放得稍微多了一点。
但她还是很满意，毕竟是自己独立完成的。她夹了一口菜，对墨曄的点评心服口服，他真的没有骗她，味道確实还行。
午餐桌上，桐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妈妈炒的嘜？”
何婉清点点头。桐桐又嚼了两下，小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不错嗷～”
何婉清有点意外地看著这个小丫头。
桐桐又吃了几口，还时不时地点头，像一个小小的美食评论家。
她咽下嘴里的菜，认真地补了一句：“妈妈才做了几次就这么好吃惹～以后肯定棒棒。”
何婉清的嘴角翘了起来，正要开口说“谢谢桐桐”，就听见她继续补刀：“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何婉清就知道。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本来就没有墨曄做的好吃，这是客观评价。
如果桐桐说比墨曄做的好吃，她反而会觉得这小丫头在拍马屁。
吃饱饭，墨曄开著车带著何婉清和桐桐，先去了学校门口集合。
校门口停著两辆车，一辆是五菱宏光，一辆是剁椒鱼头。
那辆五菱宏光是他们宿舍的公共財產，漆面斑驳，后视镜用胶带缠著，但发动机一响，黄金万两。
沈青已经把五菱宏光的后座放倒了，里面塞满了东西，帐篷、睡袋、摺叠桌椅、烧烤架、锅碗瓢盆，满满当当的，像一个小型仓库。
他看见墨曄的车开过来，连忙招手。
“食物可能要放你们两个的车了。”沈青指了指后座那堆东西，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墨曄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打开后备箱，开始往里面塞东西。
“饮料这些，秦姐姐说她带。”沈青说“秦姐姐”三个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眼睛里有光。
何婉清听见这个称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几个人又去了趟超市，买了烧烤用的食材，鸡翅、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玉米、土豆、金针菇.......还有各种调料和酱料.....
购物车满满当当的，像要去开一个烧烤摊。
买好东西，几个人各自上车。
沈青摇下车窗，探出头，朝后面喊了一声：“跟紧咯！”
墨曄和庞思逸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露营点在隔壁市，出了s市还要开一百多公里。
墨曄握著方向盘，何婉清靠在副驾驶上，桐桐在后座的儿童椅里，小手扒著车窗，看著外面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从郊区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
她的眼睛一直亮著，像两颗不会熄灭的小星星。
两个多小时。
车子终於驶进露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