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人的床榻前,左右两边都立著不少太医,看见苏言到来,他们下巴微抬,神情十分不屑,但又碍於韩王在场不好当面表现出来。
他们都治不好的病,难不成一个乡野来的无名小卒就能治好?
两边太医看著苏言的眼神满是嘲弄不屑,甚至是幸灾乐祸,都等著看好戏。
都想看苏言最后治不好病被韩王处罚。
帷幔后胡美人缓缓伸出芊芊玉手。
苏言也伸出手做把脉状,搭在帷幔后胡美人伸出的皓白手腕上。
隨著他缓缓一缕真气探入胡美人身体之中,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胡美人这哪里是生病,这不分明是中毒吗?
把脉探查到这里的苏言,脸色当即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眸光不留痕跡的一扫四周太医。
这么多的太医,即使里面有滥竽充数者,难不成身为宫中太医,就没一个诊出胡美人是中毒?
是诊不出,还是不敢?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怕得罪幕后的人?
苏言忽然感觉,自己无意间陷入到了一场权力爭斗的暗流漩涡中。
一旁的韩王安见苏言一直把脉不说话,险些嚇得两眼一翻,就此晕过去。
不过好在他挺了下来,只是相比较於之前,眼中更为担忧,焦急的询问道:“怎么样?先生?”
“无妨,只不过是气血淤堵而已。”
苏言收回手笑了笑,隨即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服下这枚丹药即可痊癒。”
气血淤堵?
糊弄鬼呢你!
两边立著的太医听闻这一结论,纷纷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和嘲弄,看著苏言的眼神也变得更加戏謔起来。
再看他拿出的那枚丹药。
眼中的戏謔更浓。
我当是哪里来的名医呢?
原来不过是一沽名钓誉,装神弄鬼之辈。
苏言神色平静淡然,没有理会周围太医眼中的戏謔,只是將那枚丹药放在手心中摊开,让胡美人拿了去。
这个瓷瓶里面,装的正是念端给他可解百毒的【九清碧玉丹】。
待到侍女用银针验过丹药无毒后,胡夫人便伸出芊芊玉指捻住那颗丹药,张开樱桃小嘴,往里送去。
韩王安神色担忧对著帷幔后的胡美人,忙问:“怎么样?美人。”
宫殿里顿时陷入寂静。
过了一会后,帷幔后这才传来胡美人的声音:“大王,臣妾感觉已经好多了。”
帷幔后,胡美人嫵媚的脸上略带一丝笑意的开口说道,虽然声音依旧虚弱,但听得出来相比较於之前已经精神了一些。
“好好好!”
韩王安欣喜的不断猛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转头看向苏言:“先生治好了爱妃的怪疾,乃是大功一件!”
“本王之前就承诺,凡是能治好爱妃怪疾者就赏赐百金,来人啊!快將赏赐端上来!”
两旁立著的太医人都已经看傻了,还没从刚刚胡美人被治好的惊讶中缓过神来,就看见了宫中的一个侍女,端著百金来到面前苏言。
望著那被端到苏言面前的百金,一时间,周围太医看向苏言的眼神中纷纷涌现出嫉妒,深深的嫉妒!
“先生治好了本王的爱妃乃是大功一件,可还想要什么?”
韩王安今日很高兴,於是决定再答应苏言一个並不过分的请求。
苏言当下即道:“愿进宫中为大王与各位妃嬪诊病。”
“好好好!”
韩王安又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十分激动,看著苏言的眼神充满欣慰,“难得你懂得为本王分忧!”
“对了,还不知先生姓名?”
“苏言。”
“好!苏言,那本王便允许你进入太医院!”
韩王安十分满意的看著苏言,如此忠诚,这年头属实已经不多了!
这样忠心,又医术了得的忠臣必须留在身边,来为美人们诊病!
否则以后要是美人再得些什么怪病,那他找谁医去?!
“好了,你们先下去吧,莫要打扰美人休息!”
韩王安大手一挥,屏退了宫里的其他人。
苏言和其他太医一起走出了胡美人的寢宫。
由於苏言初来乍到,又是刚刚任职,並不清楚太医院的所在,所以韩王安便派了一名贴身內寺领著他前去认路。
內寺也就是寺人,太监,阉人。
而这位韩王內寺可不简单,据说是从小陪著韩王安一起长大,贴身服侍他的寺人。
在宫中的职位虽然不高,但地位可是非同凡响。
就连刚刚守在胡美人宫中那几个太医见了,也得对他卑躬屈膝,连连笑著討好,尊敬的称呼其为一声“张內寺”
“苏太医今儿治好了胡美人,可是大功一件,算是在大王面前出了脸了,日后啊,必定是前途无量,肯定有大把的妃嬪找您看病呢!”
走在宫道中,张內寺满脸諂媚笑容:“咱家今儿可都沾了你苏太医的光呢!大王高兴,也赏了咱家几金。”
苏言颇为好笑的看著这个一改之前轻视傲慢,满脸笑容的张內寺。
没错,刚刚在苏言进宫领路的也是他,並且在看见苏言的第一眼就十分不屑,一路上都是轻视傲慢,可如今————
到底是宫中,人都有两副面孔,切换起来,自然的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
张內寺笑道:“以后要是苏太医发达了,可不要忘了多多帮衬帮衬咱家啊。”
面对对方满脸笑容的示好夸讚,苏言也是笑著点头道:“苏某初来这宫中,也是万事不懂,有些地方,还需要张內寺多多提携。”
说著,苏言就从刚刚韩王的赏赐里拿出几金,递到对方袖中。
张內寺眼睛一亮,立马將金子收好,脸上笑容更深:“哈哈,好说好说,苏太医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来问咱家就是了。
两人相看一眼,对视一笑。
都是人精,哪里会看不懂对方的意思,在这宫里嘛,无非就是你抬我,我抬你。
多结个善缘总是没错的~
“这里就是太医院了,我就不进去了,苏太医请吧。
张內寺笑著弯腰朝前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苏言点了点头,看著面前宽广雅致的太医院,隨即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