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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们贏了……”
    光头老者把骨杖一转,磷火在空中划出一道绿弧。
    “你们拔营回京,从此不得再踏入南疆半步。”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那个背双斧的瘦子把两柄板斧互撞一下,火星迸溅:
    “怎么,镇武司不会不敢吧!”
    “朝廷的走狗就是走狗,离了军阵屁都不是!”
    单孤鹤躲在人群后面喊得最大声:
    “单打独斗才见真本事!镇武司敢不敢应!”
    一个扛著狼牙棒的疤脸汉子把棒头往地上一砸砸出一个深坑:
    “不敢就滚!別在这儿丟人现眼!”
    一时之间,污言秽语不绝於耳,哄闹之声响彻云霄。
    酒楼上。
    卫乘风闻言,眉头舒展了一些。
    这十大恶人,当真是聪慧过人,想出如此妙计。
    此地的凶人,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亡命之徒。
    单打独斗不讲军阵配合,镇武司那些朝廷鹰犬……
    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云怜汐攥著他衣袖的手也鬆了几分。
    阿蛮趴在窗板上翘起嘴角:
    “要打擂台了,有意思。”
    “卫哥哥你觉得哪边会贏?”
    镇武司方阵前。
    季延年站在父亲身侧,把亡命坞群丑的叫囂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
    他眼窝深处积聚了许久的冰霜终於压不住,冷声道:
    “宵小之辈!”
    “妄图以激將法,逼我们自弃军阵之利,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他抬起头,望向季苍的侧脸,眼神里满是怒火,声线却仍然稳得像在朝堂上陈策。
    “父亲大人明见万里,定然不会被这等拙劣话术蒙蔽!”
    季苍挑了挑眉,偏头看了好大儿一眼。
    这小子说话的腔调越来越像朝堂上那些老油条了,拐弯抹角地给他上眼药。
    先把话术揭穿了,再把他架到“明见万里”的高度上,叫他不好意思顺坡下驴。
    他笑骂一句,伸手在季延年脑袋是拍了一下:
    “行了,为父还没老到分不清进退的地步。”
    “你这小子,连给老父亲下套的本事都学会了。”
    季延年被戳穿了小心思,嘿嘿一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动作让他整个人松下来了一瞬,肩背不再绷得笔直,眉宇间那股子阴鬱也被冲淡了几分。
    倒是有几分十六七岁少年人该有的模样了,和那个在侯府书房里滴水不漏的小侯爷判若两人。
    季苍收回手,转身面对镇武司方阵。
    他抬起右手,往前轻轻一摆。
    “剿灭亡命坞……”
    他顿了顿。
    “一个活口都不留!”
    镇武司方阵动了。
    玄黑的潮水从石牌坊下涌过去,刀光在日光下铺成一片移动的刀林。
    气血勾连之下,一方压制所有敌方武者的大阵瞬间成型!
    几个衝锋在前的镇武卫从腰间摸出丹药房新炼製的“沸血丸”,咬破蜡皮吞进嘴里,眼底顿时蔓开一层暗红色的血丝。
    几息之后,身上的气血之力猛然暴涨!
    一个吞了药丸的镇武卫冲在最前面,腰刀劈落时刀罡暴吐尺余,將当面一个提板斧的亡命徒连人带斧劈成两半。
    程铁山陌刀横扫,刀罡白芒如月华倾泻,一刀盪开三名亡命徒的兵器。
    萧破方天画戟抡圆了砸进人群最密处,戟刃上的月牙小枝同时鉤住两柄长剑一把弯刀,他大吼一声往外一甩,连人带剑全砸在石牌坊上。
    殷赤衣长枪如龙,枪尖连刺,一名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宗师被她一枪捅穿肩胛骨钉在墙上,拔枪时血箭飆出数尺。
    隨后更是凤眼一扫,锁定了刚才跳得最欢的单孤鹤。
    “死!”
    童岳双锤轮砸,锤头落处地面开裂,一个宗师仗著罡气硬扛了一锤,罡气当场碎裂,整个人被砸得双腿陷进夯土路面。
    亡命坞入口顿时炸了锅。
    那些方才还在叫囂单打独斗的恶徒们被这股不讲规矩的猛攻打蒙了,有人破口大骂,声嘶力竭:
    “不讲武德!该死的朝廷鹰犬!”
    有人连刀都来不及拔就被镇武卫一刀劈翻在巷口,有人刚转身想跑就被从背后追上来的刀光劈倒。
    混战之中,十大恶人互相对视一眼。
    光头老者把骨杖往地面狠狠一顿,磷火炸开一片绿焰,將身周几名镇武卫逼退数步。
    身披兽皮的壮年男子双拳互撞,拳套上迸出一圈罡风。
    黑袍人无声无息地腾空而起,枯瘦惨白的双手从袖袍中伸出,十根指甲上泛著幽蓝色的毒光。
    “擒贼先擒王!”
    光头老者的声音盖过了刀兵交击的脆响。
    “抓住那个当官的,镇武司不攻自破!”
    数道身影同时拔起,越过混战的人群朝方阵后方的季苍扑去。
    黑袍人的身法最快,整个人在空中化作一道黑雾,十根淬毒指甲直取季苍咽喉。
    一柄陌刀、一桿画戟、一桿长枪、两柄金瓜锤,分別从四个方向同时封住了他的去路。
    程铁山陌刀上挑,刀罡如墙,將黑袍人硬生生从黑雾中劈出来,撞得他在空中连翻数个跟头。
    黑袍人单膝落地,青石地面被他的指甲按出两个滋滋冒烟的指洞,指洞边缘的毒素把石面都腐蚀出了细密的泡沫。
    他抬起头,对上一张硬朗森冷的面孔。
    程铁山把陌刀横在身前,刀锋上倒映出黑袍人那张惨白消瘦的脸,声如闷雷:
    “你的对手,是我。”
    光头老者被萧破一戟拍得连退数步,骨杖上的磷火都被戟刃削掉了一小片。
    他稳住身形,浑浊的眼珠里终於浮上几丝凝重。
    萧破把画戟往地上一顿,戟尾碎石迸溅,嘴角往上扯出一个狂放的弧度:
    “十大恶人?就这?”
    殷赤衣的长枪已將那兽皮壮汉逼到石牌坊下。
    枪尖在他胸口的兽皮上捅出几个窟窿,每一个窟窿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偏偏让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找不到。
    她的枪花在日光下铺成一片火红的光网,壮汉的拳套撞上去只能溅起几颗火星便被弹开。
    她看著对手被逼得连连后退的狼狈模样,枪尖在壮汉的喉结前停住半寸,偏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鏖战的童岳。
    “玄武,你那边的,要帮忙吗。”
    童岳双锤交击,砸出一声沉雷般的巨响,將一个使双刀的恶人震退数步。
    他喘了口气,稚气的脸上溅满血点,声音还是那般稳重认真的少年腔:
    “不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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