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太疯了!
李铁山走在最后面,步子更慢。
疯子......不跟疯子一路......
......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以前——因为崔美香那个女人,他差点被......
要不是老爷子出手,他这条命早没了。
李铁山打了个寒噤,狠狠摇了摇头。
过去了。
都过去了。
崔美香早被他送走,现在不知道在哪个旮瘩角落。
那些事,不想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上队伍。
刘主任躲在办公桌底下,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一切都完了……”
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牙齿磕得咯咯响,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鼻尖往下滴。
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手术台上被绑住手脚的人,麻醉都没上,眼睛睁著,一脸惊恐。
那眼神他记得,每一双眼睛他都记得。
有求饶的,有骂他的,有绝望到一声不吭的。
然后刀子划下去,血涌出来,那声音——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哀嚎、惨叫、嗓子喊哑之后只剩气声的嘶鸣……
一张张脸在他眼前转,转得他头晕。
外面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
“开门!”
有人在踹门板......刘主任抱著头,浑身止不住发抖。
怎么......这些人怎么敢?
明明以前——以前他们完全不敢的。
以前他们看见他,都客客气气,有人递烟,有人请吃饭......
董家不是都打好招呼了吗?
不是说了万无一失吗?
不是说谁都不敢动这里吗?
“砰!”
门板被踹开,碎木屑飞了一地,刘主任害怕的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几个人冲了进来,掀桌子、翻柜子、扯文件。
“这里有人!”
紧接著,一只手伸进来,揪住刘主任的后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把他从桌底拖了出来。
刘主任被摔在地上,眼镜飞了,眼前一片模糊。
“这个狗东西!”
走廊里,更多人被从各个角落里揪出来,一个个抱头蹲在墙根,有人哭,有人发抖,有人脸色惨白像死人。
被厉远、小杨称为疯子的傢伙,站在这些人面前,指著鼻子大骂,唾沫星子横飞。
周中锋大步穿过走廊,直奔地下一层。
厉远、小杨、李铁山带著一群士兵紧跟其后,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砸出沉闷的迴响。
张铭眼睛一亮,立马带著人跟了上去。
解放军都往地下室去,那里头肯定有大问题!
那些疯子看著刘主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待会再收拾你!”
刘主任捂著脸瘫在墙角,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地下室到了。
走廊很长,头顶亮著惨白的灯光,左右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都贴著“手术中——请勿打扰”的红色標牌。
安静,非常的安静。
这里隔音做得太好了!
不好不行,这个地方,常常需要活著的时候摘除......那些哀嚎声可不能传出去。
至於防卫?
倒是稀鬆得很。
可能董家太自大了,以为这地方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厉远、小杨、李铁山放倒了几个昏昏欲睡的守卫,乾净利落,一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周中锋大步走到第一扇门前,抬脚踹开。
铁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里面的灯亮著,白惨惨的无影灯打在一张手术台上——台上躺著一个......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胸腔被从中间......
他的眼睛还睁著,空洞望著天花板......
尸体就这么被放在那里,没有遮盖,没有处理。
周中锋站在门口,攥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杨跟在他身后,探头看了一眼,猛地转过身去。
呕!
撑著墙,乾呕了几下,眼眶通红。
厉远站在门口,整个人僵住。
看著台上那个孩子,嘴唇哆嗦著。
他猛地別过脸,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已经刻进了脑子里,怎么都甩不掉。
李铁山:“......”
畜生!
张铭跟在后头,伸长脖子往里看了一眼。
脸色从兴奋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惨白。
然后同样弯下腰,吐了,胆汁都快吐出来。
本以为自己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此时......这里是地狱吗?
后面那几人也好不到哪去,有人捂著嘴跑开,有人扶著墙乾呕,有人直接腿软坐在地上。
后面那些疯子......那些平时喊口號最响、砸东西最狠的人,一个个脸色煞白。
“继续!”
周中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像刀子。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铁门一扇扇被踹开,惨白的灯光一间接一间亮起来。
有的手术室空著,可手术台上血跡斑斑,凝固的暗红色在无影灯下泛著黑褐色的光,旁边的小推车上还摆著带血的器械,锈跡和血渍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有的跟第一间一样......
小杨已经不吐了。
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里烧著火。
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这该死的地方踩穿。
厉远跟在后面,一言不发,手里的枪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李铁山......杀人,他想要杀人!
那些畜生,跟前的小鬼子有什么两样?
他们拼死拼活......抗战胜利后,不是为了让这些狗东西作威作福、祸害人间的。
张铭扶著墙,腿还在抖,可他没有退。
盯著那些手术台,盯著那些再也闭不上眼睛的尸体,嘴唇哆嗦著,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张铭那几个手下,还有那群疯子,沉默跟在后面,没有人再喊口號,没有人再骂人。
沉默......
第八间。
周中锋抬脚踹开门。
一个穿著手术服的医生正低著头忙碌,手里还捏著镊子,听到动静猛地抬头,一脸不耐烦。
“谁让你们进来的?不知道我们——”
这里可是重地,哪个傻逼敢......
客人还等著呢!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