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彩琴指了指门外,道:“门口不是有榆树嘛,我閒的没事干,擼了点榆钱,现在正是吃榆钱的季节,就包了点饺子,好吃吗?”
乔岩连连点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道:“好吃,太好吃了,小时候的味道,没给温教授送了点吗?”
“送了,他也特別喜欢吃。还告诉我后面的山上还有香椿树,改天我摘点香椿,再捡点灰灰菜,给你们包包子。慢点吃,还有呢。”
乔岩坐下来大快朵颐起来,开心地道:“冯姐,除了我妈外,最喜欢吃你做的饭。前段时间在三亚,想念最多的人就是你,惦记你做的饭。”
冯彩琴咯咯地笑了起来,道:“你喜欢吃就好,我变著花样给你做。”
乔岩吃著吃著突然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道:“冯姐,周二你能再包一顿饺子吗,就榆钱的,香椿的也行。”
“行啊,只要你喜欢吃,天天包都可以。”
“不不,有个领导要来,我想让他尝尝。不光是饺子,还有这个蘸酱,绝美搭配。另外,你再做几道有特色的土菜,到时候一併打包过去。”
听到给领导吃,冯彩琴紧张地道:“书记,我这手艺拿不出手,怕给你丟了丑。”
“你手艺绝对没问题,领导就喜欢这一口。酒店的那些厨子即便是本地的,也做不出你这个味道来。”
得到鼓励后,冯彩琴道:“好,那我就试试。”
“嗯,用料一定要选最好的,接待的领导可不一般啊。未必能送到饭桌上,但我想试一试。要是领导高兴了,我重重赏你。”
冯彩琴连忙摆手道:“千万別,你关照的我够可以了,再说这点事算什么,真的不需要。今年过年,赵县长还去我家了,带了好多东西。我不要,他死活给我留下。”
“哪个赵县长?”
“我们县的赵县长啊。”
“哦哦,我一下子没想起来。给你就拿著吧,不是外人。”
冯彩琴怯怯地道:“不光是赵县长,还有好多领导都来了,挡都挡不住。每个人来都提著东西,还有给钱的,把我和男的嚇坏了,从来没有这样过。”
乔岩警惕地道:“那他们提什么要求了吗?”
冯彩琴连忙摆手道:“书记,我就是个做饭的,什么都不懂。他们什么都没说,放下东西就走,都不知道是谁。我知道他们是衝著你来的,所以后来就赶紧躲到我家去过年了。”
乔岩点头道:“能和我说这些,说明你还是有觉悟的。之前没和你讲过这些事,没想到他们会……记住,假如有人托你找我办事,我只答应一次,你要好好把握。其余的,我也无能为力。”
冯彩琴嚇得脸色煞白,道:“书记,对你不利的事我绝对不做。”
“对!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行,我要有问题了,你的饭碗就没了。不要怪我话太重,就是这个事实。”
看著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乔岩赶忙宽慰道:“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千万別多心,好好考虑周二的饭菜吧。”
乔岩吃过饭,上楼换了身衣服,来到院子东厢房茶社。没事的时候,他最喜欢在这里待著,喝喝茶,看看书,发发呆,修修花,尽情享受一个人的快乐时光。
都说人越年长越喜欢独处,乔岩还不到年龄已经喜欢这种生活,极其厌恶那些阿諛奉承且充满功利性的饭局。无聊的时候,顶多和温教授聊聊天。和温教授,可以放下一切防备心,谈天侃地,放空自我。
乔岩正听著音乐修剪著花,手机响了,看到是高梵,接起来道:“看看我种的花,开花了。”
高梵露出笑容道:“好看。今天中午在妈那边吃的饭,说暑假让我带孩子回去住一段时间,我也想回去了。”
“好啊,这边夏天比京城凉快多了,我也想让你们回来。”
“嗯,就这么说定了。钟老给我来电话了,他说去广凌寺,不过不让別人陪同,你可以跟著去。”
“哦,那没说看不看演出吗?”
“他不去看了,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从广凌寺出来就返城。等夏天了,我带他再回来一次,这次主要是说你的事。”
乔岩回到桌前坐下,道:“因为我,让钟老亲自跑一趟,实在於心不忍啊。”
高梵回道:“那有什么,他自己开口说要去的。我估计屈叔和他说你和尚书铭的事了,打招呼不给面子,只能亲自去了。他脸上也掛不住,觉得不给他面子,要知道,尚书铭能当上这个书记,钟老可是给他引荐过领导的。这老头儿,挺好玩的。”
乔岩总觉得小题大做了,现在这个阶段就动用这么大的关係,以后怎么办,还能再次和钟老开口?不过这样也好,这层关係公开化了,他和尚书铭的“矛盾”就解开了。但要建立信任,还需要漫长的路。
彭国安来了电话,乔岩和高梵中断接了起来。
“书记,刚接到省委办电话,通知您和程总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二號会议室开会,青峰书记主持召开,安排部署钟老来南江调研事宜。”
老促会属於党群口,省委副书记王青峰亲自安排部署合情合理,也能说明省里高度重视。王青峰见过钟老,估计他能猜到此次调研的目的。尤其是华同有调研点,更加確凿无疑。
第二天一早,乔岩早早来到省委,开会之前,见了面王青峰。王青峰什么都没问,只是关心他的病情,又询问了些工作上的事,关於钟老的情况只字未提。对方装糊涂,他也假装不知情。
王青峰之前多风光,现在就有多低调。低调到电视报纸上都难得见到他的报导。人总有锋芒毕露的时候,就像乔岩当初在临江县,可谓是出尽风头,如今不照样低调收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