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伦在乾草厅小住几日,隨后趁著夜色驭龙飞回亲王领。
经过数年经营,亲王领的丰饶厅已经成为新的陪都。
戴伦要在那里休息两天,没事收穫一下作物,採集一些黄水仙,或者在东海岸垂钓。
等他度假结束,君临的闹剧也就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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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
提利昂蜷缩在地牢里,他的脑袋枕著手臂,一绿一蓝的异色瞳却睁著。
轰隆!
突然,牢房大门打开。
“提利昂,我又来见你了。”
詹姆光明正大走进来。
“老————你还带了人?”
提利昂连忙爬起,惊讶地看著老哥带来的几个“陌生人”。
“他们是来保护你的。”
詹姆把与奥莲娜夫人的对话全盘托出,並表明这是给提利昂找的贴身保鏢。
“都是身手不赖的僱佣兵,参加过第一次东征,至少信得过。”
詹姆带著大贵族子弟特有的骄傲,无奈道:“这是我能找到的人当中最好的了。
提利昂看著老哥挑选的几人,几乎都是外邦的僱佣兵,高矮胖瘦都有,长相参差不齐。
“这位————先生,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提利昂目光落在一个瘦高个青年脸上,那张不修边幅的脸和吊儿郎当的气质,给他一股莫名熟悉感。
波隆一点头,隨意道:“我在密尔救了你的命,事后你派人赏了我一袋金龙。”
“是你啊!”
提利昂顿时认出他,伸手一指:“那好,你能保护我一次,也能保护我第二次,就你了。”
“就要一个?”
詹姆想让小弟弟多留两个。
“我在这地牢里,人多了也没用。”
提利昂拒绝好意。
詹姆不再劝说,保证会想办法救出去后,带著剩下几个僱佣兵出门。
“兰尼斯特的雄狮,你也落寞了?”
波隆一屁股坐在外面的冷板凳上,显然没有进入牢房同甘共苦的打算。
对方这种人,提利昂最知道怎么办,说道:“等我出去,给你加钱。”
“你简直是个天才。”
波隆肃然起敬,不再打扰天才的牢房悟道。
提利昂双手銬著镣銬,站在骚臭的牢房里打转,思考著老哥告诉他的情报。
奥莲娜夫人要搭救他。
凭什么?
在年轻国王不在的时间段,他被诬陷的谋杀罪名基本板上钉钉,对方凭什么能斗的过权势滔天的泰温公爵,把他全须全尾的救出去。
而且救他出去,对其有什么好处?
“陛下说过,那个刁钻老太婆是个出门不捡就算丟的选手,最擅长两头吃。”
提利昂毫不怀疑,对方是在用他这件事为提利尔家族爭取利益。
那么,搭救他出去,对提利尔家族有什么好处?
对抗父亲泰温、討好年轻国王、帮助瓦列利安————
提利昂脑中灵光一闪,转过头,直勾勾的盯著隔壁牢房的莫佛德。
是啊!
父亲泰温主要解决的,正是一直跟他作对的瓦列利安家族。
把他丟进大牢,只是顺手的事。
“但只要我出去,就能利用法务大臣的职权,干扰他对瓦列利安家族的攻訐。”
提利昂思如泉涌,经过一连串的权衡利,逐渐摸清楚自救的思路。
是的,他要自救。
不管是老哥还是奥莲娜夫人,都没有自己救自己更令他放心,更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莫佛德爵士,醒一醒。”
提利昂趴在牢房边上,小声呼喊隔壁睡觉的人。
莫佛德躺在草堆上,轻轻打著瞌睡。
“哎————?”
提利昂反覆叫了几次,都没能叫醒装睡的人。
“要我帮忙吗?”
波隆坐在外面啃著一颗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绿苹果,顺嘴提出问题。
提利昂说道:“你能行?”
“方法不太好,但绝对管用。”
“我加钱!”
“你就瞧好吧。
波隆站起了起身,把啃剩半颗的苹果丟到地牢角落餵老鼠,双手提了提裤子,走到牢房门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解开裤腰带:“我数到三,你要是不醒,我就在你门前撒泡热汤。”
59
“你叫我什么事,兰尼斯特?”
莫佛德翻身起床,怨气衝天的瞪著隔壁牢房的侏儒。
提利昂连忙道:“我是要救你,明白吗?”
“我以为你只是身体残缺,没想到脑子也不好。”
莫佛德逮住机会,一顿嘲讽。
提利昂也不恼火,解释道:“听著,我父亲不是在针对我,而是在针对你们瓦列利安家族。”
“如果你被定罪了,我这个顺带的配角,一定会被顺手处理。”
“但我要是出去,就能利用职务之便帮你开脱,爭取陛下回到君临支持大局的时间,事情便有转机。”
莫佛德起初不懂,但很快理解了。
先把对面的侏儒弄出去,凭藉法务大臣的便利拖延时间,瓦列利安家族才有化险为夷的机会。
要是他先被带出去审判,那就全都完了。
“所以,我该怎么帮你出去?”
莫佛德衝动易怒,但不是蠢人。
提利昂一招手:“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说吧。”
莫佛德听话地走到近前。
提利昂咧嘴一笑:“就这样。”
话音刚落,一把薅住对面的衣领撞在铁柵栏上,另一只手攥拳照著对方的脸捣了过去。
砰!
莫佛德眼冒金星,立马被打成了一个乌眼青。
波隆:“哦吼~~”
旋即,提利昂连忙跳开,衝著外面大喊大叫:“来人,快来人,莫佛德爵士疯了。”
“你————tmd————“
莫佛德头晕眼花,完好的左眼怒视对方,真想越过牢房狠狠揍对方一顿。
招数不高明,但出奇的好用。
狱卒很快到来,看在提利昂是新任上司(法务大臣管辖地牢)的份上,將配合演戏的莫佛德调到另一间牢房,並將事情上报给首相大人。
“什么,他要求彻查此事,还他一个清白?”
得知此事后,泰温一个冷笑,承认自己根本没打算把次子放出来。
虽然不知道是谁冤屈了提利昂,但这件事顺遂他的心意,那他就顺坡下驴。
提利昂是家族的耻辱。
就像路斯里斯伯爵那个蠢货说的一般,让提利昂和他们共处御前会议,每天晃在他的眼前,简直是最大的刺激行为。
泰温早就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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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泰温目光闪过一丝阴霾,恨恨道:“私下调查伊里斯的荒唐行径,他一定是听信了什么恶毒谎言。”
就这件事,他直接把做客君临没几日的妹妹吉娜夫人叫来单独聊天,一番严厉呵斥后,將其连带丈夫、子女一块打包塞上通往密尔的货船。
眼不见为净。
“大人,那该怎么处置?”
亚当·马尔布兰身披金袍子,恭敬地询问。
泰温瞥了他一眼。
对方出自西境烙印城的马尔布兰家族,是达蒙·马尔布兰的儿子兼继承人,还是长子詹姆的童年好友。
目前,他在都城守备队担任君临雄狮门的高级军官兼上校。
样貌出眾,身材高大笔挺,有著一头標誌性的暗铜色及肩长发。
“那个孽种说自证清白,如果不准的话,就要在牢房里自杀?”
泰温问道。
亚当轻轻点头:“是的,大人。”
“呵呵,就算说绿叉河的河水会倒流,我也不会相信那个贪生怕死的小畜生会自杀。”
泰温一个字都不信。
不过派去羈押的路斯里斯伯爵的人还没回来,既然提利昂主动找死,那就先给他定罪,消除一个隱患。
一念至此,泰温说道:“传我命来,派人叫提利昂认罪。”
“告诉他,如果他乖乖听话,我还能给他一个身披黑袍守望长城的机会,否则————”
亚当顿时明白,起身去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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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利昂得到消息后,没有愤怒或得意,而是短暂沉默片刻后,答应了认罪伏法。
但有一个前提。
提利昂目光炯炯有神,说道:“想要我认罪可以,但我要再见一面我的父亲,让他当著眾人的面,宣布我有罪。”
“我会如实告知大人。”
亚当作为传声筒,再次找到首相大人。
“还算识时务。”
泰温正磨著一杯咖啡,顺理成章同意了这项要求。
咖啡豆是亲王领的特產之一,高档货都是蕴含生命力的特殊作物,其苦涩的味道很合他的口味。
亚当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大人,提利昂大人不像束手就擒的人,会不会节外生枝?”
“有人会帮一个侏儒吗?”
泰温淡定反问。
“这个————”
亚当回答不上来,也不敢回答。
人家父子局,他一个外人哪敢乱评价。
泰温用勺子搅拌好,轻品了一口不加糖不加奶的纯咖啡,苦涩味瞬间直衝天灵盖。
“下去吧,记得把培提尔·贝里席和瓦里斯叫来。”
泰温一边细细回味,一边“当个”一声將新式马克杯放在盘子里。
亚当领命告退。
等人走了。
泰温咂吧咂吧嘴,从抽屉里掏出一小罐糖,用勺子挖了两勺放进咖啡里,重新品味起来。
他的头脑並不迟钝,某些经不住推敲的漏洞一想就通。
有人配合了他,设计陷害了次子提利昂。
而陷害的动机,绝不仅仅是討好他那么简单。
“想要法务大臣的席位,就要看你的本领。”
泰温心知肚明,正准备在御前会议培养两个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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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红堡,王座大厅。
泰温召开一场临时审判会,邀请奥莲娜夫人和道朗亲王两位陪审团成员,並御前大臣和宫廷贵族们参与。
今天,他要先给次子提利昂定罪,把他彻底赶出君临。
“把犯人带上来。”
泰温坐在铁王座上,声音洪亮地说道。
很快,提利昂便被两名宫廷禁卫押送入大厅。
泰温瞥了次子一眼,见其头髮凌乱,衣衫潦草,眉宇间闪过一抹厌恶,沉声道:“提利昂·兰尼斯特,有人指控你在妓院谋害一个妓女,你是否认罪?”
不算光彩的罪名,更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大事”。
但在此刻的君临,却足以罢掉一个御前大臣。
“瞧瞧,这是多大的威严?”
奥莲娜夫人最鄙视自家人对自家人动刀子,借著举酒杯的动作,小声蛐蛐一句。
道朗亲王听见了。
他多打量了提利昂两眼,没有吭声。
与此同时,提利昂步入大厅,一边走一边环视周围两侧的贵族们,以及铁王座上方高高在上的父亲。
泰温坐在铁王座上,下方四名御林铁卫站成一排,他此刻就像一位国王。
“真是威武啊!不愧是兰尼斯特的雄狮,就连毛髮都是金亮的耀眼。”
提利昂望著首相父亲,內心忍不住升起崇敬。
但很快,这抹崇敬便被对方的问话击了个粉碎。
泰温重复一遍:“提利昂·兰尼斯特,你可认罪?”
“是的,大人。”
提利昂阴沉著脸,说道:“我认罪。”
很乾脆利落,出乎眾人的想像。
泰温眉头鬆了一点,暗道这小子没耍小把戏浪费时间,打算给其前往长城的机会。
然而,事情出现反转。
提利昂抬起头,姿势虽然是仰视,但他平生第一次用直视的自光望著父亲,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我认罪了。”
“我在7岁那年,见到一个女僕在河边洗澡,便偷了她的袍子,她只好光著身子,眼泪汪汪的回红堡。”
“10岁那年,我把叔叔的靴子里填满了羊屎,事后还矢口否认,嫁祸给了某位侍从。”
“我12岁时,在一灌海龟汤前掏出了裤襠里的鰻鱼,对著汤里放了热饮,那是给我老姐喝的,至少我希望是。”
“还有————”
提利昂滔滔不绝,说的声情並茂,但对谋杀妓女的罪名只字不提。
他越说越离谱,满大厅的贵族领主们面面相覷。
就连铁王座下方的詹姆都为之一愣,没想到提利昂那么大,竟敢在瑟曦喝的汤里撒尿。
这可全都是玷污兰尼斯特声誉的丑闻。
“住口!!”
上首的泰温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站起了身,怒视著提利昂:“你这个丑恶畸形的怪胎,嫉妒成性,欲求不满,狡猾奸诈。”
“世人的律法让你冠上我的姓氏,穿戴我的衣装,就因为我无法证明你不是我的种。”
“诸神为了惩罚我,要我看你佩戴雄狮纹章四处蹣跚招摇。”
“那可是我父亲的纹章,我祖父的纹章。”
“但无论是世人还是诸神,都无法改变你的丑陋內心,令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兰尼斯特。”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兰尼斯特吗?”提利昂指著自己,同样激动起来。
“没错!”
泰温回答乾脆,说道:“你若是闹够了,就赶快认罪,我没空看你这场丑態百出的闹剧。”
“那我们不禁要问,这场闹剧是谁导演的呢?”
提利昂毫不相让,反手指向对方,愤怒道:“是我,还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