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突袭的突厥牧民们仓皇逃窜,但无可奈何,被杀被俘者无数。
当逃脱者逃亡王庭哭诉时,沙钵略可汗这才意识到,先前他遭遇了长孙晟的哄骗。
他只得赶忙集结部眾,匆忙迎战。
而在另一边,齐军早已谋划周全,兵分三路,向草原腹地奔袭。
左路由杨素率领,自雍州进攻,摩下有宇文亮、冯永洛等將。
中路由高长恭率领,自并州进攻,麾下有贺若弼、史万岁等將。
右路则由高颖联合大逻便,自幽州进攻,麾下有高延宗、韩擒虎等將。
齐军这边准备充分,不仅装备精良,更配备了充裕的御寒物资和后勤补给,士气高昂。
而突厥这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就应严寒冻毙了许多牲畜而情绪低落,又遭突袭,不得不仓促应战。
儘管沙钵略可汗已经拼尽全力阻止抵抗。
但在三路齐军默契的配合、犀利的攻势、火器的威胁下,突厥骑兵的袭扰战术完全失效。
沙钵略可汗绝望地看见几年前虽叔父出征的情景再现。
坚固的齐军阵线如同磐石,一次又一次將突厥骑兵的衝锋撞得粉碎。
只是不同於上一回的是,齐军的阵线没有原地不动,而是不停地向前移动,看似缓慢而不可阻挡。
沙钵略可汗亲自督战的几场关键战役均遭惨败。
曾经雄踞草原的突厥铁骑,在组织严密的齐军面前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有南突厥之人为引路,齐军也不担心在草原大漠中迷路,而是放心大胆地向前追击。
眼见正面战场溃败如山倒,混乱之下,居然使得沙钵略可汗与突厥主力走散o
又有一路齐军骑兵直追自己不舍,沙钵略可汗当机立断,捨弃金甲,转进如风,在草原上躲藏起来。
沙钵略可汗的消失,瞬间让本就因为连败而军心涣散的突厥各部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態。
就在此时,长孙晟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混乱的草原上。
这一次,他则是手持高儼的諭旨,携带著厚礼许诺,想与突厥各部交好。
说是各部,实际上就是达头可汗和阿史那处罗侯。
长孙晟首先找到了达头可汗。
这位本就心怀不满的西面可汗,面对长孙晟递来的橄欖枝和眼前兵败如山倒的局势,眼神闪烁不定。
他没有明確答应对沙钵略可汗反戈一击。
却也按兵不动,默许了麾下部眾在混乱之中保存实力。
紧接著,长孙晟秘密会见了处罗侯。
一直殷切期待著的处罗侯,其野望隨著长孙晟的劝说被彻底点燃。
长孙晟代表高儼承诺:若处罗侯能弃暗投明,助齐军一臂之力,战后不仅保其部眾安全,更许以大齐的正式册封,如同阿波可汗一般。
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处罗侯爽快地答应了。
他很早就期待眼下的情形,好脱离兄长的控制,自立一方了。
等到沙钵略可汗好不容易逃脱陷阱,收拢部眾,找回王庭。
他想要指挥各部继续抵抗齐军,却发现自己不太能够使唤他们了。
沙钵略可汗虽对达头可汗的按兵不动早有心理准备,毕竟两人本就不同属一系。
他却没想到摩下部眾会发生真正的背叛。
尤其是背叛的那人是处罗侯,他的亲弟弟。
在齐军继续对突厥王庭穷追不捨时,处罗侯直接带著他的手下部眾阵前倒戈。
接著,他配合齐军再度大破突厥。
沙钵略可汗只得再次转进,一股劲往北方跑,直接跑到了漠北。
他携带著残存、忠於自己的部眾,与先前退出突厥诸部纷爭的第二可汗庵罗跑到一块儿去了。
眼见沙钵略可汗败局已定,齐军取得了完全绝对的胜利。
一直在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的达头可汗见状不妙,赶忙宣布自立,与沙钵略可汗划清界限。
齐军见他识相,也放弃了继续追击、攻打的打算。
至此,从肇元二年十一月誓师出征,到次年正月。
仅仅用时三个月时间,这场在极寒天气下的北伐突厥之战便已经尘埃落定。
齐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摧毁了沙钵略可汗试图整合突厥的野心。
此后,原本的北突厥又被分裂回了三部分。
分別是达头可汗的西突厥,沙钵略可汗的新北突厥,处罗侯的东突厥。
加上大逻便的南突厥,突厥再次被分为四部分。
而且不同於上一次头重脚轻的四汗共治,强弱之间涇渭分明,而且有的只是虚名。
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四汗共治,彼此之间实力都相差不多。
大逻便本就是高儼强行扶起来的,向齐称臣纳贡,双方关係极佳。
处罗侯也不甘示弱,他之前得到的承诺之一,便是被高儼册封。
高儼得到处罗侯的朝贡后,立刻封他为叶护可汗,管理东突厥。
而逃至北海边的沙钵略可汗,在实力、威望大损后不得不思考接下来的生存路径。
於是,见身旁的东突厥已经朝贡,他能屈能伸,也向齐上表请求名义上的归顺。
对於他的请求,高儼也是笑纳了。
只有最西边的达头可汗坚持没有对齐有任何交好的表示。
不过高儼並不十分在意,反而很高兴见此事。
让突厥诸部利益、方向不一,彼此之前產生纷爭,不是挺好的吗?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中,原本强大鼎盛的突厥帝国,將长期处於四种政策、利益导向完全不同的汗国下。
依附於大齐的南突厥部眾,逐渐离散诸部,分土定居。
原本的大逻便,他阿波可汗的身份逐渐转变,最终像一名大齐编外刺史一般。
而东突厥的处罗侯,被封为叶护可汗后,时常遣使来访齐纳贡。
虽以大齐为兄长之国,而仍旧是一个真正独立的汗国。
远在漠北的北突厥名义上归顺大齐,实则连向大齐派遣使者都不需要。
沙钵略可汗则大概是“来自草原一群伙伴,结庐燕然山”的状態。
至於西突厥,则是敌视起大齐及依附於齐的突厥诸部。
但是达头可汗也不敢向东討伐,而是东失西补,开始侵略西域。
原本突厥之地四分五裂、元气大伤。
没有丝毫统一强盛的跡象,眼见是对大齐北方再构不成威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