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异轻描淡写的话让朱切陷入到暴怒之中。
儘管他原本就很愤怒了。
当初和时异交手的时候,朱切三人都留手了。
他们想要发挥最巔峰的战力,必然是恢復到妖魔真身的时候。
在皇城之中,眾目睽睽下作战,自然是克制的,收敛的。哪怕三者联手,比起自身的全盛姿態,战斗力依然不如。
那一场约战。
双方都没用全力。
不过朱切三者也意识到哪怕用尽全力,他们三者联手也未必会是太玄的对手。
所以,他们费尽心机,动用了各种手段。
终於將太玄放逐。
然而,太玄出现。
再一次把他们打落尘埃。
原本朱切觉得自己不敌太玄是肯定的,但火力全开的情况下,至少可以和对方过两招,周旋一二。
一炷香好吧!
坚持一炷香时间!
三者(朱切、普度、普善)联手,更是能真正大战一番,最后相对从容地退走。
没想到————
一击。
仅仅是一击!
朱切就跪在了地上。
他的身躯不断扭曲著,白色的骨头钻破皮囊长出来,又被无形的力量直接粉碎。
强迫朱切保持在基本的人形。
朱切现在的愤怒,不只来自於计划被彻底破坏。
更是来自於他像是一条死狗,脑袋被时异抓在手中,拖行著。
身上好像压了一座山,所有的反抗都会被更加强大的力量击溃。
“跟我来。”
时异拖著朱切,对寧采臣等人说道。
寧采臣几人,还有过来的钟媚儿、燕赤霞,立刻跟上时异的步伐,朝著睢阳楼废墟为中心的战场走去。
“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寧采臣他们有很多问题要问。
“一段时间之前。”时异道。
没有说出“我一直没走”的真相。
“我回来后,一直在暗中调查。”
他假扮別人,消失的这段时间,还是做了很多事情的。
密宗在西北府的圣山总部,在皇城的总部,他都有调查过。
发现了不少密宗的秘密。
密宗的最大秘密,当然是它是妖魔门派,联络了很多妖魔,尝试掌控离朝。
除了妖魔外,密宗还培养了不少人族间谍。
很多人被密宗洗脑,成为密宗最为忠诚的傀儡。
王坚就是其中之一。
拜入白玉京,成为白玉京弟子,把时异送走,最后以自己的性命给白玉京泼脏水。
可以说,这位间谍將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发挥到了极致。
只可惜,没有作用。
换做时异研究空间技法之前,他被传送走,想要回来还真没那么简单。
但偏偏是在这之后。
时异回来不要太轻鬆。
隱藏身份后,时异盯了王坚一阵子,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
但时异没有处理。
反而是王坚为了给白玉京泼脏水,同时也是为了保守秘密,选择自杀。
如果寧采臣等人真的陷入到“自证清白”的陷阱,去努力证明他们的师父不是魔头。
王坚的死,无疑是很有用的。
寧采臣他们没有这么做。
打蛇打七寸。
把密宗掀翻,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就能直接解决。
反正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密宗泼的污水,只要证明密宗是坏的。
白玉京就是好的。
寧采臣他们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並且成功了。
密宗也有后手应对——虽然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但如果没有时异出现,这一战的胜利者,应该就是密宗。
密宗妖魔的数量,比想像中的要多出不少。
朱切等人暗中“招募”了大量的妖魔,並且在西北府圣山和皇城总部之间建立了传送阵。
现在传送阵已经打开,源源不断的妖魔进入其中。
如果人道气运还在,这些妖魔就是来送菜的。
进来一个就要跪一个。
现在,妖魔则是占据了数量优势。
在顶层力量上。
普度、普善是最强的。
纯阳宫等大派掌门联手,才勉强抵挡住两者。
普度、普善已经显出了原型。
两只巨大的老鼠,样子和家鼠区別不大,但身上冒著金光。
金光中不断窜出一只只小老鼠,对秦武等人造成不小的麻烦。
让这些掌门根本腾不出手,只能被动应战。
稍远一点的位置,石山人一人大战两只妖尊,气势如虹,但同样一时半会根本脱不开身。
没死的普光,到处放毒。
这个毒对有人道气运加持的修士来说,一时间影响倒也不大。
但毒对周围环境影响就很大了。
一旦真的扩散开,皇城死伤无数,直接影响到人道气运。
这里可是皇城!
发生眼下的情况,已经让人道气运不稳下降了。
诸多妖魔疯狂地衝锋陈通。
杀死陈通,离朝不至於直接分崩离析,人道气运也会再度下降一大截。
届时,这一战就能取得胜利!
不需要把这些修士全部杀光,杀死陈通,再杀一些修士就已经胜利了。
离朝会衰落下去。
人道气运不断减弱,乱世將至,便是妖魔的天下。
受伤的无尘子和一群绣衣军,將陈通保护起来。
结成的阵法抵挡著妖魔的衝击。
短时间不会崩坏。
可是————还有朱切!
现在的均势状態是建立在朱切並没出手的情况。
朱切一旦出手,胜利的天平就会立刻倾向妖魔!
去追杀白玉京弟子的朱切。
不多时就出现在了部分修士和妖魔的感知中。
只是和想像中,带著无边威势归来的情况不同。
朱切被人扣住脑袋,身上不断长出骨刺又粉碎,挣扎著,咆哮著,像是一条无力的丧家之犬,被人拖行过来。
拖行朱切之人。
紫金冠,羽服鹤氅,宽袍广袖,行走之间衣衫无风自动————不对,有风!
一股清风伴隨著他而来。
太玄!
不是刚才的两个冒牌货。
单凭他抓著朱切,眾人、眾妖就知道这个太玄是真的!
朱切没“回来”。
回来的,是白玉京太玄!
太玄身后还跟著白玉京弟子。
他走过,风吹过。
正在战斗的妖魔和修士,全都停手。
微风在双方身边环绕,清风拂面,却带来了恐怖的杀机。
刚才在战斗都没有损毁的衣物,变得破破烂烂,手上、脸上都出现一些细小的伤口。
鲜血流出,带来一阵阵刺痛感。
本能在告知,在提醒。
不能动。
动了,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