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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慎望著请帖上的这两个字,手背上起了疙瘩。
    青衣亲信笑了笑:“少卿不接,是嫌帖子旧?”
    许元向前走了半步,为裴慎拿了张纸条。
    “少卿办案,不分纸张。”
    裴慎转头看他。
    许元把请帖合上后就把它放进了袖子里。
    “字不错。”
    青衣亲信对许元说。
    “这位是?”
    裴慎接著说:“书吏,记你家相爷的口供。”
    青衣亲信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一些。
    “少卿语气很冲,宴会上有茶。”
    裴慎抬起腿进去了。许元跟著走了进去,並没有回头,他知道此时此刻陈砚应该已经到了侧门。
    后厨里,赵虎推著炭车进来的时候,被管事骂了两句。
    赵虎陪笑道:炭沉、路又滑,爷多多担待
    管事觉得他碍眼,就让他去西厢房卸煤。
    六个人分別坐在两边,中间的位置上没有椅子,只有一道帘子垂下来,在帘子后面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柳承安坐於左二位,见到了裴慎之后,手中的酒杯便在案上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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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风后面的人看见了这个动作之后,就抓紧了拳头。
    她有印象。
    当柳承安要撒谎时,就会去摸一摸身边的东西。
    许元也看到了,没有说话。
    青衣亲信把声音放得很长:“裴少卿到了。”
    一位御史笑著说:“裴少卿办案办到了相府宴上,真勤奋啊。”
    裴慎没坐下。
    “西市废井逮著几条狗,招供咬著我,我来看看主人。”
    药局掌事撂下筷子。
    “裴少卿请慎言。”
    “怎么,你也怕狗?”
    许元心里嘆了一口气,裴慎这张嘴审犯人还可以,但是吃席就不合適了。
    帘子之后有笑声传来。
    裴慎的手一握紧,许元立马就按住了他的袖子。
    “少卿,帖子。”
    青衣亲信把他的手举起来,请他坐下。
    “少卿既然有陈將军相请,先喝一杯。”
    一说出“陈將军”这两个字,屏风后面的人陈砚就差点把头抬起来。
    卓玛把酒壶放在了陈砚的手背上。
    柳承安开口道:“死人的名字,还是少提。”
    “既然认识,柳舍人明儿要替陈石说句公道话?”
    柳承安没接茬。
    中书舍人笑著说:“老案子已经定了,明天补上人证就可以了。”
    裴慎问:“哪来的人证?”
    药局掌事回答:“宫里那位陈姑娘病好些了。她亲自作证兄长通敌,朝里能少点閒话。”
    屏风后面,陈砚袖子上的铜片把掌心刮破了。
    柳承安又碰了碰酒杯。
    “她亲自作证?”
    药局掌事接上道:“她属於陈家的人,所以很明白。”
    柳承安低著头。
    “陈砚小时候连门房的帐本都懒得翻。”
    “柳舍人这什么意思?”
    柳承安笑了一声。
    “提了点旧事,说差了。”
    青衣亲信看著柳承安,大厅里的声音也停止了。
    许元知道不能等下去了,於是就给裴慎倒了一杯酒。手腕一转,热酒洒到了裴慎的衣服上,也溅到了青衣亲信的一只袖子上。
    裴慎拍桌子。
    “你怎么干活的?”
    许元低头认错。
    “小人该死。”
    侍从赶来把现场打扫乾净。
    趁著混乱的时候,卓玛带著陈砚从小门逃了出来。
    书房外有两个卫士。
    卓玛把酒壶放在柱子下面,然后用一块小石子向西边的窗户扔去。
    护卫转过头来的时候,陈砚就跟著影子躲到了一旁的窗子下面。
    “前厅要热酒。”
    护卫皱眉。
    “你哪个房的?”
    卓玛仰起脸回。
    “相爷房里的。”
    护卫愣了一下。
    陈砚把窗户推开了一点,然后就钻进了书房里。
    房间內没有开灯。点燃了火柴之后,灯光很弱。
    书架上第三层是关於河防旧制的內容。
    她把书拿出来之后又转动了一下左边的铜兽。东边的墙上有一个书架上有一道裂缝。
    暗格中有一个发黄的空封套。
    打开之后里面是空的。纸封上有一些纸屑,缺少的部分被別人拿走了。
    把空的信封塞到袖子里面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卓玛催促:“前厅催了。”
    前厅有杯子摔破的声音。
    护卫骂了句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陈砚翻窗出来。
    卓玛看她。
    陈砚摇摇头说:没有东西
    卓玛拿起酒壶。
    “走。”
    前厅里头,许元正在地上捡碎渣子。
    裴慎骂道:“杯子都端不稳,大理寺养你干什么吃的?”
    许元低下头说:“小人手滑。”
    青衣亲信对许元说。
    “这个书吏看著脸生。”
    裴慎冷笑。
    “大理寺用人,还得给相府过目?”
    青衣亲信说:“相府今晚请了贵客。”
    裴慎抬起头来望著主位上的帘子。
    “贵客见不得人?”
    帘子后面又传来了笑声。
    屏风后面是陈砚刚。听了之后就站住了。
    卓玛按住了她的后背。
    “別动。”
    帘子后面的人在讲话。
    “裴少卿还是这脾气。”
    裴慎站起身。
    “你谁?”
    那人回:“帖子上写了。”
    裴慎手摸著刀柄。
    “死人请不了客。”
    “活人也未必说真话。”
    大殿里的大臣们彼此对视了一眼,没有人敢开口说话。
    青衣亲信打圆场说:“诸位,今天光敘旧,不谈案子。”
    许元抬起头来环视一圈。
    缺少的纸张刚刚从书房里取出来的时候,拿东西的人就到了大厅里。
    许元站起身来,向裴慎那边靠近了一些。
    “东西在帘子后边。”
    裴慎说:“你確定吗?”
    “八成。”
    “那两成呢?”
    “王宗衍等著咱们抢。”
    裴慎笑了。
    “那就抢一回。”
    许元没有拦住,裴慎已经迈出了一步,刀已经拔了出来一半。
    大厅里的卫士也全部出动了。
    青衣亲信抬手。
    “裴少卿,相府宴上动刀,想造反?”
    裴慎死盯帘子。
    “我查案。”
    帘子后面的人跟著鼓了两声掌。
    “查得好。”
    风吹得窗帘都飘起来了,人也看不清楚了,只有一只手露在外面。骨骼很长,虎口处有老茧。
    陈砚望著那双手,呼吸暂停了一秒。
    她的哥哥也有一块茧子,在握刀的地方。
    那人突然开口:“许元,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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