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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元策马穿过了两个小巷之后就到了大理寺詔狱后面的大门。
    詔狱位於大理寺正堂之下,后面有一道用铁皮包裹起来的大门,两边各有一个灯笼。
    许元在后门十步之外的地方勒住了马,翻身下马,手按在腰间剑柄上,走到了三步之內。
    铁门只开了一道缝,里面有一股腥味。
    低头一看,地上有一把铁锁,锁身断了,断面很光滑。
    铁链边上有两个看守摔倒了,一个头朝下,脖子上有一道横向的伤口。
    血液顺著石缝流下来,从高处流向低处。
    另外一个人是仰面倒下的,喉部有一个拳头大小的伤口,气管也断了,已经没有呼吸了。
    血还是热的。
    许元抽出天子剑来,剑身出鞘的声音很小,像薄冰碎裂一样。
    他把身体靠在了门上,右手握著剑,左手推开了铁门,门轴发出了一种低沉的摩擦声。
    詔狱的通道里没有开灯,两边墙上掛著的铁灯鉤上都没有掛东西,油灯也被別人拿走了。
    通道里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音,一敲、再敲,很有规律地敲著铁锤打在门上的声音。
    许元贴著左边的墙往前走,这条通道大约五尺宽,两边都是青砖做的墙,地面上很湿滑,上面还有水跡和血跡。
    脚下一滑,踩到了一根断了的灯鉤,他顿了一下,然后侧耳倾听。
    铁锤声停止之后就发出了一种清脆的声音,锁头掉在地上。
    走到尽头向左拐,再拐一个弯之后,眼前豁然开朗,两边都是铁栏杆围起来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
    第三间牢房门口有三个人在做事情,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铁锤把门上的锁给敲开了。
    另外两个人分別站到甬道左右两边,面对著许元的方向,目光都集中在牢房门口。
    牢房里传来了铁链拖地的声音,这是萧让的牢房,但是许元並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路的声音被地上的积水吸收了一部分,在空旷的长廊里还是能听到回音,拿著铁锤的黑衣人最先发现,把头往后一转。
    许元已经落后他三步了。
    天子剑往前一送,剑尖就刺进了拿锤人的后心左边两寸的地方,穿过前面的心臟。
    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手中的铁锤掉在地上,摔在石头上发出了“咚”的一声。
    许元抽出长剑,尸体往前一扑,撞到了半开著的牢门上,牢门被撞得反弹了一下又盪开来。
    另外两个人也一起转过身来,动作非常熟练,在转身的时候就已经把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双刀开合、左右分开,一人靠左墙,一人靠右墙,形成夹击之势。
    左边的刀锋要砍在许元的脖子上,右边的短刀要横向割开他的腰部和肋骨。
    许元低著头,左边的刀锋在他的头顶上一寸左右的地方割断了两根头髮。
    右边的黑衣人反应很快,用短刀向下砍去进行格挡,刀剑相撞產生火花。
    但是许元的力量比他想像的大得多,短刀被磕开了。
    剑刃插入右方黑衣人腿外侧,深达二寸,横拉而出,大腿动脉断开。
    黑衣人闷哼一声,右腿失去支撑,身体向一侧歪倒,血从大腿喷涌而出,在石板地上迅速扩散。
    许元左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向上格挡住了下劈而来的短刀。
    右手上的天子剑也跟著往前一送,剑尖就扎进了左边黑衣人肚子里面去了。
    许元转动手腕,剑刃在腹部转动了一半之后就抽出来了。
    右边的大腿被刺伤的黑色衣服的人没有死,他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许元。
    把短刀丟在地上之后,右手举起来,解开衣服领子,在里面发现了一个蜡丸大小的黑色小袋子,然后用牙齿把它撕开。
    黑乎乎的东西从他的嘴边流了下来。
    三息之后,他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两下就不再动了,口鼻之间流出黑血,在地上晕开一片。
    死无对证。
    把剑上沾著的血擦乾之后,又看了看那三个死人,然后就跨进了牢房里。
    萧让靠著牢房最里面的一堵墙角,双手被铁链绑在墙上,铁链长有三尺左右,给他留下了一些自由活动的空间,在脸上又添了一道新伤痕,是被摔死的人撞上门时飞溅出来的碎片划伤的。
    他抬起头来望著许元。
    “来得真快。”
    许元站在牢房里,但是並没有靠近。
    “他们来杀你。”
    “看出来了。”萧让的声音平静,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动了一下手腕,铁链哗啦响。“魏王要灭口。”
    许元没有接受这个说法。
    萧让望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条件。”
    “说。”
    “让我见那个孩子一面。”
    “不行。”
    萧让笑得更开心了。那么你准备怎么从我的嘴里撬出东西来呢
    许元蹲下身来,把地上的黑衣人咬毒自杀的腰带拾起来,里面有一个暗袋。
    把暗袋打开,拿出一个铜製的腰牌来,跟伏风岭上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前朝余孽跟魏王做了什么交易。”
    萧让低下头看自己的腰牌,过了五秒没说话。
    “长安城西市,长乐布庄。”他说。“那是我们在城內的最后一个联络点。”
    许元站起来。
    “还有呢。”
    “一次只给一个。”萧让靠回墙上,闭上眼睛。“下次带那个孩子来,我再告诉你第二个。”
    於是许元就不再说话了,然后转身离开了牢房。
    甬道里很腥,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甲叶相撞的声音。
    谢珩带领著五十个捕卫赶到詔狱后面。
    “里面怎么回事。”谢珩看到门口的两具狱卒尸体,脸色沉下来。
    “三个刺客,死了,隱龙卫的人。”许元把天子剑归鞘。“接管防务,加哨,通道里每十步放一盏灯,牢门换新锁,换铁芯的那种。”
    谢珩点头之后,就挥著手叫捕卫们进来。
    西北方向的天空中有一根黑烟升起,很浓、很粗,被晚风一吹就往东倾斜了,烟柱底部有火光映射出来,在暮色里非常醒目。
    西市那边。
    黑烟升起的地方就是长乐布庄所处的那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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