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龙宫积攒了数万年的资源。
源灵、灵脉、丹药、兵器、修炼法门……全都落入了他的掌控中。
一处位於海底两万丈以下的古老遗蹟，据瀚海龙宫宫主的笔记记载，那遗蹟中瀰漫著一种极其纯净的金色光芒。
任何进入其中的人，会感受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修为不足祖境者甚至连靠近都无法做到。
楚浩看到这个记载时，左眼中的金色竖纹猛地跳动了一下。
“帝之本源碎片。”夜王站在他身后，语气篤定。
楚浩立刻出发前往那处遗蹟。
遗蹟在海底十万丈以下。
海水的压力，大到足以將一头准祖巔峰的海兽压成肉饼。
楚浩以帝之本源护体，运转万魔功將周围的海水排开，一路向下潜行。
当他的双脚落在遗蹟的地面上时，眼前的情景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宫殿的穹顶高达百丈，由一种半透明的金色晶石砌成。
四壁雕刻著无数古老的图案和符文，那些符文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將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的中央，悬浮著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和楚浩之前在那些天南神庭俘虏体內，提取的帝之本源碎片不同。
这团本源碎片极为完整，几乎相当於幽荧全部本源的二十分之一。
光团內部，隱约可以看到一个缩小版的幽荧身影，盘膝而坐，闭著眼睛，像是在沉睡。
楚浩伸手轻轻触碰那团本源碎片。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你来了。”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早已预料到的平静。
“吸收它，你会迈出通往量劫的第一步。”
楚浩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盘膝坐下，將那团本源碎片纳入体內。
金色光芒从他的体內爆发出来，將整座遗蹟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他的左眼中，那道金色竖纹亮到了极致，像是有一条永恆的时间之河在瞳孔中流淌。
本源碎片的融入。
让他的修为从准祖巔峰，一路突破到了半量劫祖境。
若是让其他半量劫祖境看到，定会咬牙切齿。
因为融合帝之本源的楚浩，居然没有產生量劫！！
仿佛天道站在他这边。
楚浩睁开眼睛，左眼中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般射出，在遗蹟的墙壁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跡。
夜王站在遗蹟入口处：“不错，只差一步，就能摸到大量劫的门槛了。”
楚浩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汹涌澎湃的力量：“还有多久能到大量劫？”
“说不好。”夜王摇了摇头。
“大量劫不是单纯靠积累能量就能突破的，需要契机。”
“有的人困在半量劫巔峰，数十万年都无法迈出那一步……这个境界，更多靠的是机缘和悟性。”
楚浩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下令舰队继续西进，將剩下的几处中型势力一一收服。
几个月后。
无尽海西部，尽入楚浩之手。
……
无尽南海。
幽灵船队的总部。
幽灵船队的首领，是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鬼，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人是妖还是魔。
他常年戴著一张惨白色的鬼面具，穿著一件漆黑的斗篷，坐在一艘由万年阴沉木打造的古船中，从不离开船舱。
楚浩的战舰群在幽灵船队的外围海域停下时，那艘古船中传来了一阵极其苍老的笑声。
“年轻人……你收服了东部和西部，现在终於轮到老夫了吗？”
楚浩站在舰首，帝瞳开启，目光穿透那艘古船的船体，看到了坐在船舱最深处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极其苍老的老人，白髮苍苍，脸上的皱纹深得如同刀刻。
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金色瞳孔的眼睛，和楚浩的帝瞳有著七八分相似，只是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像是即將燃尽的烛火。
楚浩的心头一震。
“你是……天南神庭的人。”
老鬼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鬼面具。
那是一张苍老而清瘦的脸，虽然布满了皱纹，但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必定是个极其英俊的人。
他的那双金色眼睛虽然已经黯淡，但当他的目光落在楚浩身上时，却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天南神庭的末代司命星官，周玄清……在此等候少主，已有十七万年。”
老鬼从船舱中走出来，站在古船的甲板上，朝著楚浩深深一拜：“少主，终於来了。”
少主？
妈妈的布局到底有多远？
“无尽海很大，但这些年老夫也並非什么都没有做。”
周玄清也不废话，摊开一卷古老的海图，指著上面標记了密密麻麻红点的地方：
“血鯊王朝的帝王，是一个叫鯊无极的老傢伙，修为在大量劫境之下无敌手，手上有百亿海兽大军，固守在无尽海最深处的血鯊城中。
“另外，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隱藏势力……他们当中，有的是当年天南神庭覆灭时逃出来的旧部。”
“这些人的修为或许不高，但他们掌握著很多你想像不到的秘密。”
楚浩点了点头：“將这些人都收集起来，整合好，我要用。”
交代完这些事后。
楚浩看著海图，陷入沉思。
“我能感觉到，这个世界剩下的帝之本源碎片已经不多了……大部分碎片应该是被玄明帝子或者其他势力收集走了，剩下的要么藏得很深，要么已经被人炼化。”
“如果不靠你自己去寻找，恐怕很难再找到更多的本源。”周玄清说。
楚浩：“那就去打。”
“打到这片海域再无人敢反抗，打到所有隱藏的势力都主动出来投靠，打到所有人间界的修士都知道。”
“千鈺帝皇，正在整合整个永墮之地的力量，准备掀翻那片压在天南天空上长达三十万年的阴霾！”
周玄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少主。”
……
无尽海一统。
楚浩站在妖神殿的最高处，俯瞰著下方那片黑压压的修士与海兽大军。
在这几个月中他一直在寻找帝之本源的碎片，但他能感觉到本体中的本源正在甦醒，非常庞大，但还需要时间。
他还在血鯊王朝的废墟深处，发现了被封印在血鯊王朝镇国至宝中，一枚帝之本源碎片。
这是他找到的第四块碎片，加上之前那块，他已经將幽荧散落在无尽海的碎片，收集了七七八八。
修为也正式踏入了半量劫祖境巔峰。
再过不久，当那些沉睡在极远处的本源碎片全部甦醒，他將有资格衝击那个世间罕见的大量劫祖境。
夜王站在他身旁，三天前向他告別，说要去处理一些属於他自己的旧事。
“当年，有四大无儘量劫祖境围杀我，我逃了三十万年，也是时候回去收点利息了。”
夜王离开前，给了他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里面封印著他的一道神魂印记。
只要楚浩激活玉佩，夜王就会在第一时间感知到，无论身处何地，都会全力赶来支援。
“再会。”
夜王的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天际尽头。
妖神殿的眾修士目送著那道白色光芒彻底消失在天际，蓝渊转身回到楚浩身边：“少主，下一步……是哪里？”
楚浩收起看向远方的目光，转向东方。
那是他最初进入永墮之地时，踏上的那片土地所在方向。
“回东极镇魔关。”
“……”
东极镇魔关。
环星长城在连续数月的平静之后，难得迎来了安寧。
守城的士兵们在城墙上巡逻，偶尔能看到一两个穿著锈蚀战甲的老兵坐在墙垛上喝酒，望著城墙外那些被秽气污染的大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座跨越了数万年的雄关，见证了天南世界太多太多的血与火。
城墙下埋著无数先辈的骸骨，城墙上的每一道裂纹都铭刻著战爭的痕跡。
这些守军已经在这里驻扎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们都快要忘了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子。
城墙上的警钟突然敲响了。
所有的守军都握住兵器，警戒地望向城墙外的方向。
只见一道人影破开虚空，以极快的速度向著环星长城飞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著一件血跡斑斑的玄黑长袍，左眼中有一道极其惹眼的金色竖纹，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的身上散发著一种凛冽而强大的威压，那威压甚至让城墙上的將领都感到微微的窒息。
守军们先是一愣，然后猛然反应过来。
“是楚浩！！”
“是楚浩回来了！！”
整个东极镇魔关沸腾了。
楚浩落在城墙上，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沉默寡言少语。
此时，镇魔关的高层修士们迎了上来。
龙驤將军快步来到楚浩面前，都是满脸震惊与激动。
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楚浩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他，达到了一个他无法想像的层次。
炎煌尊者也来了。
花神也来了。
“你……”
龙驤將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你已经是……半量劫祖境？”
楚浩点了点头。
龙驤將军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著一丝哽咽。
他转过头，对著身后那些围过来的將领们说：“看到没有？这就是咱们天南神庭的传承者！”
眾高层跟著激动地大笑，但笑声中夹杂著多年压抑后终於看到希望的嘶哑。
炎煌尊者与花神也激动不已。
楚浩抬起手，全场安静了下来，等著他说话。
楚浩环视了在场的所有高层修士一圈，然后缓缓开口：“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你们真相……关於秽气的真正来源，关於永墮之地的真相，以及……”
他顿了顿：“关於玄明大世界，为什么要对我们发动这场持续了三十万年的战爭。”
接下来，
他將真相说了出来。
秽气的真相。
无量劫古神的尸体。
玄明大世界的阴谋。
还有他那些在玄明大世界无处不在的……所谓的“敌人”。
镇魔关修士们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沉默。
龙驤將军紧握著手中的长刀：“所以，这三十万年来的屠杀和侵蚀，都是因为那些杂碎用一具古神的尸体在污染我们的世界？”
“所以那些逝去的英烈、那些白白牺牲的生命，都只是因为他们的阴谋？”
“是。”
“打回去！！”
城墙上的修士们纷纷吶喊。
那压抑了无数年的仇恨和憋屈，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有人心中的血性与怒火都被点燃，在他们体內翻涌著，嘶喊著，要让他们冲向那片天，撕碎那些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了数十万年的入侵者们。
楚浩：“既然要打，那就不能只靠东极镇魔关一家的力量。”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威严。
“以东极镇魔关的名义，向天南世界的所有势力发出消息……秽气的真相已经揭晓，人间界与玄明大世界的战爭一触即发。”
“请尽最大力量派遣修士和资源至东极镇魔关，共同商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凡有抗命不从者，战后將以背叛人间界的罪名，追究到底！”
龙驤將军立刻拱手：“遵命！”
消息在两天之內传遍了天南世界的各大势力。
起初，有许多势力並不相信。
那些在漫长岁月中已经被秽气污染到麻木的修士们，根本不相信所谓的“古神尸体”和“玄明大世界阴谋”的说法。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东极镇魔关为了整合天南势力而编造的藉口。
但还是有第一批赶来的势力，是北方魔山的修士。
带来了三万名精锐修士和大量的修炼资源，带队的是一位半量劫祖境。
“我等悉听尊便！”
第二批，是南荒的几个古老部族。
第三批，是东海的几个诸侯国的联军。
他们在天南憋屈了太久了。
已经有超过三十个势力派出了代表和军队。
镇魔关的校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来自天南各地的人族、妖族甚至魔族的修士。
这些修士中，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正值壮年的中坚力量，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