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疆和姜辰站在街角，身后是一面斑驳的土墙，身前是一条小巷子。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一个时辰了。
可无论他们的如何说，那些从巷口经过的修士，都只是匆匆瞥一眼，就离开了。
“夜兄，”姜辰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站的位置不太对啊？”
“不是位置的问题。”夜无疆摇摇头。
“那是什么问题？”
“没人信我们。”
姜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声。
是啊，不信。
两个人仙境的仙修士，说要招人。
换做是他，他也不会信。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站著吧？”
“等著吧，总会有人来的。”
姜辰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顾寒临走时说的那句“等我回来接你们”，忽然觉得，这位顾姑娘好像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又一拨人从巷口经过，三三两两，风尘僕僕。
其中有人注意到站在墙边的两人，目光在夜无疆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两个人在那儿站了多久了？”
“谁知道呢，反正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就在了。”
“该不会是想骗人去矿场的吧？”
“不可能，那个穿红衣服的叫夜无疆，前段时间杀了紫金商会的人。”
“那他还敢在这大摇大摆招人，怕是没睡醒吧……”
窃窃私语声飘进姜辰耳朵里，他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又过了半个时辰。
巷口终於有人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身材丰腴的美妇，穿著一身青色长裙。
面容算不上多美，但五官却很精致，眉眼温婉动人，像是某个世家里的夫人。
修为在人仙初期，气息有些驳杂，显然是刚飞升没多久。
她站在巷口，目光在夜无疆和姜辰身上来回扫了几遍，眉头微蹙。
犹豫了很久，她才迈步走了过来。
“你们……在招人？”
姜辰眼睛一亮，拱了拱手：
“正是！这位道友，我们……”
“你们是哪家商会的？”女人打断他，眼神中带著警惕。
“不是。”姜辰摇头。
女人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不是？那你们……”
“道友別紧张。”姜辰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我们跟你一样，都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区別只在於，我们比你好那么一点点。”
女人眼中的警惕没有消散，
“那你们招人做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姜辰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道友不妨先坐下来，我们慢慢说。”
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夜无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他们走进了旁边一条巷子。
巷子尽头，有著一张破旧的石桌，几个石凳。
石桌上摆著一壶茶，几碟点心，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道友请坐。”姜辰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说吧。”
“道友贵姓？”
“免贵姓秦，单名一个瑶字。”
“秦瑶……”姜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名字。不知秦道友是从哪个大陆飞升上来的？”
“神舟大陆。”
“神舟大陆？”姜辰转头看向夜无疆，“夜兄，你听说过吗？”
“没有。”夜无疆摇头。
“神舟大陆只是个小地方，你们没听过也正常。”秦瑶解释道。
姜辰点点头，斟酌了一下措辞，
“秦道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招人，是想组建一个势力。”
“势力？”秦瑶眉头紧蹙。
“没错。”
秦瑶沉默了一会，“你们有多少人？”
“目前三个。”姜辰伸出三根手指，“加上你，四个。”
秦瑶听到这话，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个？”
“对，三个。”姜辰面不改色，“一个出钱的，一个能打的，一个跑腿的。”
“出钱的？能打的？跑腿的？”秦瑶嘴角抽了抽，“那你是哪个？”
“我是跑腿的。”
秦瑶的目光又落在夜无疆身上，“那他是……”
“他叫夜无疆，很能打的。”姜辰连忙介绍，
“別看他只有人仙初期，当初可是一个人反杀了三个人仙中期的。”
秦瑶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重新打量了夜无疆一番。
这个人身上的煞气確实很重，那种煞气不是靠修炼就能有的，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那出钱的呢？在哪？”
“出钱的现在不在，过几天就回来。”姜辰的语气很篤定，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秦瑶沉默住了。
她在神舟大陆那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修炼了五千多年，才最终飞升。
她以为自己终於熬出头了。
可飞升到仙域后，她才发现，这里比下界更让她绝望。
她没有仙源石，体內的灵气一点一点流失，修为也开始倒退。
她去过那些商会招人的地方，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长得不错，送去矿场可惜了，不如送去……”
她没有听完就走了。
后来，她又去了好几家招人的地方。
要么给的仙源石太少，要么乾的都是苦力活，要么……就是不怀好意。
她不敢再去了。
可如果不去，她的修为会一直倒退，直到跌落境界。
“秦道友？”姜辰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秦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確。”姜辰拍著胸脯，“我姜辰从来不说假话。”
“可是……我不擅长战斗。”
“没事的，”姜辰的声音里满是认真，
“你从下界飞升上来，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再这样下去，你的修为会一直倒退。”
“而我们，恰好有资源。”
“三个人？能有什么资源？”秦瑶语气里满是不信。
“秦道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姜辰压低声音，
“我们那位出钱的，可是一位地仙后期的强者。”
秦瑶瞳孔一缩。
地仙后期？
她对仙域的了解虽然不多，但也知道地仙后期代表著什么。
“你……確定？”
“確定。”
“那位……那位前辈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嘛……”姜辰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
“你不清楚？”
“嗯，她救了我，给了我仙源石，让我跟著她干。至於她是什么人，我不在乎。”
秦瑶有些犹豫。“你就不怕她是骗子？”
“骗子？”姜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秦道友，你觉得一个地仙后期的强者，至於骗我一个人仙初期吗？”
秦瑶咬了咬下唇，“那你们这么做能得到什么呢？”
“当然是得到你这个人啊。”
秦瑶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我不是那种意思！”姜辰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我们需要人手。你刚好需要资源修炼，这不就是双贏吗？”
秦瑶看著姜辰那张年轻的脸，
“我……我……”
“秦道友，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姜辰趁热打铁，
“你现在的修为已经开始倒退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跌境。”
“到时候，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以你的容貌会遇到什么，你应该能想的到。”
秦瑶垂下眼帘，脑海中闪过许多念头，最终下定了决心。
“好，我加入。”
姜辰听到她的话，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容。
“这就对了嘛，秦道友，你一定不会后悔的。”
秦瑶看著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心中那点忐忑，莫名消散了几分。
算了，不管怎样，只能赌一把了。
夜幕降临，城南的灯火零零散散地亮了起来。
夜无疆和姜辰带著新收的人找了一家酒楼，暂时安顿了下来。
秦瑶目光在四周打量著。“你们一直住这儿？”
“暂时的。”姜辰在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等那位回来，我们就有自己的据点了。”
秦瑶在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
“你们说的那个人，她什么时候回来？”
“几天应该就回来了。”
秦瑶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
“秦道友。”姜辰放下茶杯，“你飞升上来多久了？”
“半个月。”秦瑶苦笑一声，“半个月前，我还在为飞升高兴。”
“现在呢？”
“现在……”秦瑶低下头，“只想活下去。”
姜辰看著她这个样子，心中轻轻一嘆。
一天前，他不也是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