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被修士称为罡风绝域的死亡地带,终年刮著能撕裂元婴修士肉身的九天罡风,空间壁垒薄如蝉翼,隨时可能出现空间裂隙吞噬一切。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出三息便会被罡风绞成肉泥,唯有返虚以上的强者,才能凭藉法则之力勉强立足。
此刻,这片死寂了数万年的绝域,却迎来了天穹洲有史以来最恐怖的一队人马。
罡风呼啸,天地间一片昏黄。没有任何预兆,虚空中突然裂开一道漆黑无跡的缝隙,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仿佛是虚空自行诞生的一道伤疤。
一道黑袍身影从缝隙中缓缓走出,黑袍宽大得將他整个人都包裹其中,连面容都隱匿在最深的暗影里。他所过之处,周遭的罡风瞬间寂灭,光线被无形的力量吞噬,连虚空都在寸寸崩塌,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死寂领域在他周身流转,所及之处,万物归於虚无。
他便是大胤帝国最隱秘的暗影主宰,刺客庭首领——白屠。合体初期修为,执掌天下生杀,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也从未有人能从他的刺杀下逃生。
白屠静静地站在虚空之中,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眼,望向天际。
下一秒,天际洒落万丈金色神辉,如同煌煌天日降临。神辉凝聚成一道威严厚重的身影,身著绣著日月星辰的金色道袍,鬚髮皆白,面容慈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周身环绕著金色的镇神领域的光罩,所过之处,紊乱的空间瞬间平復,狂暴的罡风也变得温顺起来。
皇室首席大供奉,李玄风。合体初期修为,大胤皇室最坚实的战力后盾,活了近十万年的老怪物。他手中托著一尊古朴的青铜大钟,钟身刻满了镇神符文,正是玄天灵宝——混元之钟。
“白屠。”李玄风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陛下有旨,此次斩首行动,一切听从沈副元帅调遣。”
白屠微微頷首,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时空泛起层层银色涟漪,一道身影从涟漪中踏出。他身著银色劲装,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刀。抬手之间,虚空便裂开细密的裂痕,指尖縈绕著银色的时空切割法则。
皇室二供奉,元辰。合体初期修为,自创天阶上品功法时空裂元诀,是天穹洲最顶尖的时空法则修士。他手中握著一枚梭形法宝,通体银白,流转著时空光晕,正是通天灵宝——裂空梭。
“久等了。”元辰淡淡一笑,落在李玄风身边,“没想到陛下竟然连你我都派出来了,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一举灭掉天枢。”
李玄风微微点头:“夜擎天一日不死,天枢便一日不灭。此次出动你我等人,便是要万无一失。”
话音刚落,大地突然剧烈地轰鸣起来,赤红色的战气冲天而起,將漫天黄沙都染成了血色。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踏著大地而来,每走一步,地面便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他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狰狞的伤疤,周身缠绕著金火双系战魂法则,霸体威压席捲整个暗域,战意滔天。
北境军团总督,楚巡天。半步合体修为,大胤帝国最能征善战的猛將。他手中扛著一柄磨盘粗的巨锤,锤身流转著暗红色的光芒,正是通天灵宝巔峰——破天战锤。
“哈哈哈哈!终於要开打了!”楚巡天哈哈大笑,声音如雷霆炸响,“老子早就手痒了!这次一定要亲手砸烂夜擎天的脑袋!”
他的笑声还未落下,天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一条紫金雷龙盘旋而下,龙爪撕裂虚空,一道身影如雷影般穿梭而来,瞬息落地。他身著紫金战甲,手持一柄盘龙战矛,周身缠绕著狂暴的雷系法则,战矛之上龙吟震天。
刺客庭第一战將,龙行。返虚巔峰修为,修炼天阶中品龙行灭世诀,手中通天灵宝巔峰——龙啸战矛,曾一矛刺穿三名返虚中期修士的心臟。
紧隨其后,冰雾瞬间冻裂时空,漫天冰晶飞舞。一道绝美的身影从冰雾中走出,身著白色冰裙,肌肤胜雪,眉眼清冷。周身环绕著冰海法则,寒气所过之处,连罡风都被冻成了冰碴。
刺客庭第一女杀手,幽怜。返虚巔峰修为,修炼天阶中品冰封古卷,手中通天灵宝巔峰——幽冰断魂镰,能冻僵返虚修士的神魂。
最后,万丈剑罡斩破虚空,凌厉的剑道意志碾压一切,连天地法则都为之颤抖。一道身影隨剑罡落地,身著青色剑袍,背负巨剑,眼神锐利如剑。周身缠绕著极致的剑道法则,剑罡所过之处,虚空被斩成碎片。
刺客庭第一剑修,司空斩。返虚巔峰修为,修炼天阶上品斩神剑道,手中玄天灵宝——斩神巨剑。
七道身影,静静站在罡风绝域之中。三位合体初期,四位返虚巔峰。这股力量,足以与任何一个帝国的顶尖战力相抗衡。
他们便是大胤帝国为斩杀夜擎天,精心组建的斩首小队。
就在这时,西方天际突然风云变色。
紫金色的雷海、漆黑色的灭魂之气、暗红色的血煞之力三气交织,逆之法则扭曲了虚空,万里灵气开始逆流。
玄黑征西元帅披风猎猎作响,沈清漪踏空而来。
她的眉心闪烁著逆之法则与幻之法则的双重印记,深紫色的眼眸中紫金雷芒隱现。雷神戈悬於左手,戈身流转著毁天灭地的雷霆威压;不灭金莲护於周身,金色的莲瓣层层绽放,散发出坚不可摧的防御气息;裂天金翼展於背后,金色的羽翼闪烁著空间法则的光芒,每一次扇动,都能撕裂空间。
返虚初期的修为,却散发出连合体期强者都为之侧目得杀伐威压。
“队长。”
七位强者同时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沈清漪微微頷首,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清冷而坚定:“诸位,此次斩首行动,事关大胤统一天穹洲的大业。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天枢皇帝,夜擎天。”
她抬手一挥,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眾人面前,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天枢帝京的防御布局、皇室护法的分布、以及夜擎天的寢宫位置。
“记住,我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无论成功与否,必须立刻撤离。明白了吗?”沈清漪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的说道。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震彻天地。
沈清漪点了点头,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出发!”
话音落下,白屠第一个化作一道黑影,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紧接著,李玄风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神辉冲天而起。元辰身形一闪,没入时空涟漪。楚巡天扛著破天战锤,大步朝著天枢帝京的方向走去。龙行、幽怜、司空斩紧隨其后。
沈清漪最后看了一眼天枢帝京的方向,裂天金翼猛地一扇,化作一道紫金流光,遁入虚空。
与此同时,大胤前线,无极帅帐。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帅帐中央,投射出天枢全境的地貌。天堑关防线、各大城池的驻军位置、后勤补给线、灵矿分布,一切都清晰可见,甚至连每一个哨所的兵力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至高大元帅赵苍澜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玄黑色元帅袍,面容刚毅,周身散发著合体初期的恐怖威压。整个帅帐鸦雀无声,军部高层、四大军区总督分立两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诸位。”赵苍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闷雷般在帅帐中迴荡,“三个月的备战,已经结束。今日,便是我大胤踏平天枢,统一天穹洲的日子!”
他猛地站起身,手指指向沙盘上的天堑关:“天堑关是天枢帝国的门户,只要攻破这里,天枢帝京便无险可守。我大胤倾尽八成家底,集结了十支满编舰队,总兵力三百万,返虚修士一百二十七位,合体期强者两位。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帅帐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中充满了狂热。
“现在,我下达作战命令!”赵苍澜的声音陡然提高,“北境军团领主將军楚烈听令!”
“末將在!”楚烈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命你率领北境军团五支混编舰队,正面强攻天堑关!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之內,撕开天堑关防线!”
“末將领命!”
“西境总督燕苍、南境总督林岳、东境总督王腾听令!”
“末將在!”
“命你们三人各率领一支满编舰队,从侧翼迂迴,切断天枢帝国所有的后勤补给线!绝不能一块灵晶流入天枢帝京!”
“末將领命!”
“总预备队统领苏锐听令!”
“末將在!”
“命你率领剩余一支满编舰队,作为总预备队,隨时准备支援各个战场!”
“末將领命!”
所有军令下达完毕,赵苍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诸位,大胤的未来,就掌握在我们手中。今日一战,若胜,我们便是大胤的开国功臣,名垂青史。若败,我等皆为亡国之奴,死无葬身之地!”
“愿为大胤效死!”所有人齐声高呼,声音震彻云霄。
赵苍澜点了点头,抬手拿起帅案上的军令虎符,猛地將其掰成两半。
“传我命令!全军出击!”
“遵令!”
传令兵手持传讯玉简,御剑衝出帅帐。
剎那间,法则战鼓震天动地。
十支满编舰队同时升空,悬浮在大胤边境的天际。遮天蔽日的战舰將整个天空都遮蔽了,阳光无法穿透,大地陷入一片黑暗。
光矛阵列开始充能,无数道耀眼的白光在战舰上亮起,如同无数颗即將爆发的太阳。宏炮炮塔缓缓转动,对准了远方的天堑关。旋风飞弹发射仓打开,一枚枚刻著追踪阵纹的飞弹蓄势待发。
鯤鹏级母舰的舰首,五百丈长的剑气新星炮缓缓升起,炮身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十名元婴期修士盘膝而坐,將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炮身之中。
赵苍澜走出帅帐,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冷眸远眺千里之外的天堑关。他抬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开火!”
轰隆隆——!
无数道光矛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空,朝著天堑关飞去。宏炮轰鸣,一枚枚巨大的实体弹头带著毁灭的气息,砸向天枢守军的防御阵地。旋风飞弹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锁定了天堑关的防御阵纹节点和动力舱。
天堑关瞬间被炮火覆盖。
剧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天枢守军的防御阵纹在第一波炮火的轰击下,便泛起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天枢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光矛撕碎,被宏炮炸成了肉泥。
“反击!快反击!”天堑关守將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天枢守军的炮火也开始还击,但与大胤舰队的火力相比,显得无比孱弱。
楚烈站在北境军团的旗舰甲板上,手持玄冰裂空刀,眼神冰冷地看著前方的天堑关:“所有战舰听令!全速前进!撞碎他们的防线!”
五支鯤鹏级母舰同时加速,舰首的玄铁破阵撞角闪烁著寒光,如同五头甦醒的太古巨兽,朝著天堑关猛衝而去。
苍鹰级战列舰紧隨其后,光矛阵列全力输出,压制著天枢守军的火力。疾风级高速突击舰如同鬼魅般穿梭在战场之上,不断袭扰天枢舰队的侧翼。玄鸟级侦察舰则在战场外围盘旋,实时传递著战场情报。
天堑关的防御缺口正在被缓缓撕开。
虚空之中,沈清漪率领著斩首小队,正在朝著天枢帝京急速潜行。
突然,沈清漪的身体猛地一颤。
体內残存的三成“牵情丝”药力,在这一刻突然翻涌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顺著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丹田处传来一阵阵微弱的暖意。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掐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缓缓滴落。
“队长?”走在她身边的白屠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声问道。
“我没事。”沈清漪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体內的异样感。她深吸一口气,催动归墟之眸,朝著远方望去。
“还有三千里。”她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人做好准备。一刻钟后,行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