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木和千代浑身沾满了尘土,髮髻散乱,哪还有半点影级强者的风范。
他们看著那个云淡风轻地吹著茶水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意见?我们敢有意见吗?我们配有意见吗?
大野木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桌子中央,那份被团藏推过来的《忍界和平联合体系框架协议》上。
协议旁边,还放著一支为他们准备好的,崭新的笔。
不,不完全是崭新的。
大野木那颗如岩石般坚硬的心臟,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到,那支本该光滑的笔桿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仿佛刚刚承受了某种无法想像的恐怖压力,濒临破碎。
这支笔,是在刚才那股恐怖杀气爆发的瞬间,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意志威压,硬生生压出来的裂纹!
差距……
差距太大了!
大野木的身体晃了晃,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捲全身。
他终於彻底明白了。
力量、谋略、经济、人心……甚至是对意志的运用,他们都被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了。
抵抗?
在这个拥有隨时掀翻棋盘的毁灭性力量,却偏偏还要耐著性子跟你讲道理、画大饼、搞经济的怪物面前,任何形式的抵抗,都成了最愚蠢、最可笑的滑稽剧。
千代想起了猿飞日斩的那句话。
——“是为了让今天这样的烤肉,能够摆上你们村子,每一个平民的餐桌!”
砂隱村,已经输不起了。
千代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桌前。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傀儡,但她的手,在拿起那支布满裂纹的笔时,却异常的稳定。
没有再看协议的內容,只是翻到了最后一页,在那属於砂隱村代表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决绝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將笔按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签字的瞬间,她感觉到,那副压在自己肩上,沉重了数十年的,关於村子存亡的重担,似乎……真的轻鬆了一些。
营帐內,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三代目土影,大野木。
他看著千代,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团藏,看了看那群气定神閒的木叶强者。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猿飞日斩的脸上。
那个男人依旧在笑,温和而平静。
可在大野木的眼中,那张笑脸,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要来得恐怖。
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那颗坚如磐石的心,正在一寸寸碎裂的声音。
一声仿佛耗尽了毕生精气的嘆息,从大野木的口中传出。
他佝僂著背,缓缓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协议。
没有签字,而是从怀中摸索著,取出了代表土影最高权力的印章。
他將印章蘸上血红的印泥,对准了那片属於土之国·岩隱村的空白。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岩隱村贫瘠的土地,闪过村民们愁苦的面容,闪过自己儿子黄土那张满是期盼的脸。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手臂重重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一个时代的丧钟。
那血色的印章,深深地烙印在了白纸之上,也烙印在了忍界新的歷史扉页上。
在这一刻,自战国时代以来,由初代火影千手柱间所开创的,五大国並立、相互制衡的旧格局,被彻底打破。
一个由木叶绝对主导的,名为忍界联合国的崭新时代,伴隨著这一声沉闷的印章声,正式降临!
就在大野木盖完章,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的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股笼罩在整个营帐之內,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的,如同修罗降世般的恐怖杀气……没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乾乾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大野木和千代愕然地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张灿烂到有些刺眼的笑脸。
只见猿飞日斩满脸春风得意,三步並作两步绕过桌子,热情无比地抓住了大野木和千代的手,用力地上下摇晃著。
“哎呀!恭喜二位!恭喜二位做出了无比明智的选择!我代表木叶,代表火之国,代表忍界所有热爱和平的人民,对你们的远见卓识,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和最热烈的欢迎!”
这热情洋溢的態度,这亲切熟稔的动作,这慷慨激昂的发言……
大野木和千代彻底懵了。
他们被猿飞日斩晃得头晕眼花,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还是刚才那个一拳打裂大地的煞神吗?
这变脸速度也太快了吧!川
看著眼前这个笑得比花儿还灿烂,热情得像个传销头子的猿飞日斩,一股巨大的荒诞感涌上心头。
大野木和千代只觉得一口老血死死地卡在喉咙眼,吐不出也咽不下,差点当场憋过气去。
猿飞日斩可不管他们內心的崩溃,他只觉得浑身舒畅。
演戏真是个体力活,尤其是扮演这种深不可测的角色,精神压力太大了。
现在合同签完,终於可以下班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著,等回村了一定要让鹿角把这协议裱起来,掛在火影办公室最显眼的地方,以后谁再敢不听话,就指著协议问他:你看,他们都签字了,你个还想咋地?
会议圆满结束。
团藏熟练地走上前,將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小心翼翼地收好,归档,动作一丝不苟。
营帐外,一直保持著临战姿態的旗木朔茂和宇智波镜,也同时收敛了身上凛冽的气息,恢復了平日农场场长和温润族长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