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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方几乎是一人提一句条件,很快便將这场所谓和谈的细节敲定下来。
    江尘最后又补了一句:“新的监镇,我建议让方闻舟来做。”
    赵昭远皱了皱眉:“方闻舟还活著?”
    他还以为其早已经死在江尘手里了。
    江尘也看出来,他根本没有那么看重这位好友......或者说是门客。
    “活著,我觉得他该是个不错的监镇人选。”
    “可以,让他当监镇,我也放心。”
    方闻舟也算是他的亲信,此前在铁门寨看铁矿,如今继续监镇,倒也合理。
    刚开始,赵昭远还只是想著活命,不论什么条件,先应下来再说。
    可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思索这些条件的可行性。
    仔细想想,仗打成这副模样,和谈好像对他来说真不是坏结果。
    起码比孤身一人回去、折损五百甲士要强。
    他本就是庶子,能在赵氏占得一席之地,大半靠的是母族扶持。
    一次丟了五百甲士,恐怕连母亲也保不住他,之后在家中的地位必定会受到影响。
    要是跟江尘合作,对方肯归还被俘甲士与全襠鎧,他再粉饰一番战况,未必不能矇混过关。
    如此想著,他已经自行说服了自己。
    这时江尘徐徐开口:“如此一来,最重要的就是我怎么信你回了郡城之后,不会反悔?”
    赵昭远猛地抬头:“啊?”
    隨即连忙道,“我当然不会反悔,这对我也没坏处。江监镇肯让我把甲士和全襠鎧带回去,对我只有好处,我反悔做什么?”
    江尘道:“是啊,等我把你和甲士都放回去,你得了好处,再反悔怎么办?”
    赵昭远方才是真心打算应下所有条件,虽比预想的要多,但总体还能接受。
    可被江尘这么一问,他反倒语塞,最终只能高高举起右手:“我发誓,以赵郡赵氏之名起誓!”
    江尘看向身旁的胡达,轻声道:“你觉得他能做到吗?”
    胡达撇了撇嘴,冷笑道:“这些世家子弟向来是说一套做一套。”
    当初说好铁门寨按两成半分给三山镇,结果不仅做假帐,甚至发兵来打,要把铁门寨整个夺去。
    尘哥,依我看啊,还杀了了事,咱们占住铁门寨,做个瀟洒大王多好。”
    赵昭远的脸顿时一阵青红,他当然知道这两人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拿捏自己。
    可性命操之人手,他如何能不急?
    胡达顿了顿,又狞笑著道:“要么就拿他向赵氏要赎金,要个几万担粮食、金银、鎧甲,再加上夺来的这几百副全襠鎧,之后这天下之大谁还能难住我们不成?”
    江尘听了,竟认真思索起来。
    隨后点点头:“这倒也是个法子,比动不动打打杀杀的有用多了。”
    眼见江尘真的考虑起来了,赵昭远嚇得一哆嗦。
    连忙道:“別!江尘,你想多了。我在赵氏只是个庶子!你知道庶子是什么吗?就是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挣!
    像我这样的,前面还有五六个呢,他们巴不得我死,我死了他们才高兴。”
    生怕江尘不信,他又急声道:“我保证,我发誓,今日说的一定作数!我可以立契、签字画押。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只要说,我全部答应!”
    江尘摇头:“立契、发誓我都不信。”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信我?!”赵昭远真是急了。
    看著旁边那些跟山匪一般无二的人,他是真怕江尘一时兴起,给他一刀剁了。
    江尘摇头:“不知道,毕竟你前科摆在这,很难让我再信第二次。”
    这时胡达脸上笑容越发狰狞,一手扶刀,作势往前,一副当场將其砍头的架势。
    恰在此时,监牢外传来一阵悽厉的哀嚎惨叫。
    赵昭远嚇得连连后退,发狂般嘶吼:“那你方才跟我说那些做什么?要杀便杀,何必这么折辱我!”
    江尘伸手拦下胡达:“这样吧,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想想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信你,只要你能说服我,就放你离开。
    否则我们就不得不落草为寇了,到时候,所有的条件规矩,也就不作数了。”
    “我......我想?”赵昭远一时措手不及。
    “薛阔。”
    江尘喊了一声,薛阔悄无声息便闪进牢中。
    赵昭远抬头看去,只见其身形瘦长,两腮凹陷,颧骨突兀地向外支起。
    整张麵皮好似直接贴在头骨,泛著一层常年不见日晒的青灰色。
    他右手边提著一根铁钳,其上夹著一个带著根部的牙齿,根处还沾著几缕带血的皮肉。
    仅是对上毫无波动的眼眸,赵昭远就觉得整个牢房阴冷了几分。
    “別......”赵昭远喉结鼓动,两条腿往后挪去:“有法子,我有法子。”
    “再想想,確定没错漏再说。”
    江尘说著已起身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对薛阔交代:“这三天好好照顾赵公子,让他多动脑子想清楚。
    否则三天之后,我带著人落草,他和所有赵氏部曲,只能是砍头示眾的下场了。”
    说罢迈步走出监牢,只留下赵昭远独自面对薛阔。
    薛阔只提著钳子往前走了一步,赵昭远便立刻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江尘带著胡达走出牢房,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嘟囔了一句:“这薛阔,怎么越来越阴了。”
    他都没注意到薛阔是怎么飘到他身后的。
    在这监牢之中,他仿佛有种天生的气势,他出手应该能够嚇住赵昭远,到时候应该能拿出一个双方都放心的法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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