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草被焚,他已经够愤怒了,如今华东军又步步紧逼,用这种卑劣的袭扰战术,拖垮东北军的士气和体力,这是要把他的二十万精锐逼上绝路啊!
他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景色,心中满是纠结。
眼下的局势,已经越来越糟糕,前线大军粮草短缺,又被华东军日夜袭扰,士兵们疲惫不堪,军心涣散,再这样下去,不用多久,粮草就会彻底断绝,到时候,二十万精锐要么譁变,要么被华东军彻底击溃,別无他路。
撤回来?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而且越来越强烈。
只要把姜登选的二十万大军撤回来,就能避开华东军的锋芒,保住这二十万精锐,也能解决粮草短缺的问题。
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撤军,后果不堪设想。
全国军阀都在盯著东北军,盯著他张雨亭。
此次他派二十万精锐出征徐州,就是为了彰显东北军的实力,为日后统一神州打下基础。
若是这么狼狈撤军,其他军阀会怎么看他?
会怎么看东北军?他们只会觉得,东北军不堪一击,只会觉得他张雨亭胆小懦弱,今后,东北军在全国军阀中,再也抬不起头来,统一神州的野心,也会成为泡影。
更让他担心的,是卢小嘉。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让他寢食难安。
他做梦都没想到,一个人人都以为是紈絝子弟的卢小嘉,竟然能在短短一年內,崛起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甚至成为东北军最大的威胁。
卢小嘉是卢永祥的儿子,早年在上海,终日流连於声色犬马之地,喝酒、赌博、看戏,无所不为,人人都觉得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是个只会挥霍家產的紈絝子弟。
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紈絝的年轻人一步步壮大自己的实力。
如今的卢小嘉,手握重兵,控制著华东地区,財力雄厚,势力庞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紈絝子弟。
更可怕的是,卢小嘉心思縝密,野心极大,手段狠辣,远比他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之前吴秀才是他统一神州的最大对手,可如今,吴秀才势力衰退,早已对他造不成任何威胁,反倒是卢小嘉,成了他最大的绊脚石,成了他最忌惮的人。
他清楚,卢小嘉一直盯著东北军的动向,一直想趁机削弱东北军的实力,甚至想取而代之。
此次他派二十万精锐出征徐州,就是想趁机扩大势力范围,同时牵制卢小嘉的发展。
可如今,前线大军陷入困境,若是他贸然撤军,撤回东北,卢小嘉就会没有任何顾虑,趁机大肆扩张,收拢更多的势力,壮大自己的实力。
到那时,卢小嘉的势力会越来越大,就算全国军阀联合起来,恐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到时候,別说统一神州,就算是保住东北的地盘,都成了问题。
这才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这才是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撤军的根本原因。
张雨亭点燃一支旱菸,猛吸几口,烟雾呛得他咳嗽几声,眼底的焦躁却丝毫未减。
他野心勃勃,一心想统一神州,想成为掌控全国的人。
这些年,他南征北战,收拢势力,一步步壮大东北军,就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標。
可如今,却陷入了如此两难的境地——不撤军,前线大军恐难支撑,二十万精锐可能毁於一旦;撤军,又会被其他军阀嘲笑,会给卢小嘉可乘之机,统一神州的野心也会化为泡影。
他走到桌案前,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电报,再次仔细查看,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转机。
可电报里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他,前线的局势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除了求援和请示撤军,姜登选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
……
与此同时,上海,少帅府。
庭院里,卢小嘉坐在石桌旁,手里端著一杯茶,神色淡然,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长衫,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深邃,丝毫没有当年那个紈絝子弟的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沉稳。
身边站著的是他的心腹谋士,沈敬亭。
沈敬亭手里拿著一封情报,轻声匯报:“公子,姜登选给张雨亭发了加急电报,详细说明了前线的困境,粮草短缺,被华东军日夜袭扰,已经撑不住了,向张雨亭求援,请示对策。
另外,张雨亭已经从东北调运粮草,派两万援军,前往徐州前线,接应姜登选。”
卢小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张雨亭,终究还是慌了。姜登选的二十万精锐,被六支小队搅得鸡犬不寧,粮草短缺,军心涣散,早已没了当初的锐气。
就算他派了援军,调了粮草,也晚了。”
沈敬亭站在一旁,见卢小嘉笑意未减,顺势补充:“公子,方参谋长在徐州的部署,確实精妙。
六支小队,每队五百人,不硬拼、不恋战,专挑奉军软肋下手,巡逻队、补给线、岗哨全成了目標,姜登选调兵遣將,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抓不到,二十万大军,硬生生被拖得没了章法。”
卢小嘉放下茶杯,茶盏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脆一声,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手拂了拂长衫的褶皱。
“姜登选也算个硬骨头,可惜,遇上了方参谋长。”卢小嘉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十足的底气:“二十万大军,堆在徐州城外,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是一盘散沙。
方参谋长这一手袭扰,打得他们晕头转向,疲於奔命,连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稳,用不了多久,不用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沈敬亭躬身应道:“少帅所言极是。据前方情报,奉军士兵连日戒备,连轴巡逻,不少人累得站著都能睡著,粮草又跟不上,每天只能喝稀粥、啃乾粮,已有士兵私下抱怨,军心早已不如当初。
姜登选虽多次调整部署,加派岗哨、增派巡逻队,可方参谋长的小队太过灵活,隨机变换路线,打了就跑,奉军根本抓不到把柄,只能被动挨打。”
卢小嘉点点头,走到石栏边,望著庭院里的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