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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宇霆领下指令,不再多言,转身领帅府手令,分派各组执行抓捕收押任务。
    他早已规划好执行顺序,先文官、次元老、最后两名武將,由易到难,层层推进,避免同时行动引发不必要的波动,最大限度稳住奉天军政人心。
    第一队人手,直奔城东文官官邸,捉拿於冲汉。
    第二队人手,前往盛京內务衙门,收押张景惠。
    第三队精锐暗卫,留守將帅公馆,重点管控於芷山,隨时待命处置突发状况。
    最后一队核心精锐,由杨宇霆亲自带队,前往將帅公馆西院,镇压张海鹏。
    所有人手分工明確,指令清晰,尽数领命,连夜奔赴各处点位。
    城东文官官邸,灯火依旧明亮。
    於冲汉端坐书房,神態悠然,指尖轻捻茶杯,静静等候天明变局。一夜封锁隔绝,他始终篤定这只是大帅的试探与摇摆,从未將眼前禁錮视作绝境。
    在他的认知里,自己深耕关外文官体系二十余年,人脉盘根错节,又手握对外交涉的核心渠道,是奉系不可或缺的文官重臣。
    白日联名进言,初衷是为奉系规避覆灭危机,即便触怒主帅,最多只是一顿训斥,绝不会落得重罪。
    更关键的是,他常年与东瀛军政圈层深度绑定,暗中往来无数,东瀛方面绝不会坐视他被清算定罪。
    一旦自身身陷囹圄,东瀛高层必定会第一时间出面,以外交施压、物资制裁、边境驻军威慑等诸多手段,逼迫张雨亭放人。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也是他整夜从容淡定的根本原因。
    窗外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打破院落寂静。
    数十名精锐亲卫列队踏入官邸,步伐整齐,气势凛冽,直奔书房而来。为首的亲卫统领手持帅府手令,面色肃穆,推门而入。
    “於冲汉,接大帅指令,即刻隨我返回帅府问话,接受核查。”
    冰冷的话音落下,书房內悠然的氛围瞬间破碎。
    於冲汉神色未乱,缓缓放下手中茶杯,抬手整理身上长衫,脸上掛著一贯世故从容的笑意,没有半分反抗姿態。
    他心里清楚,事已至此,任何反抗都是徒劳。官邸被围,內外隔绝,亲信被控,无兵无援,挣扎只会徒增难堪,落得对抗帅府、藐视军令的罪名。
    乖乖配合,俯首听话,才是唯一的保命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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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语气平和,带著几分委屈与无奈:“本官追隨大帅多年,一心为公,尽心维繫关外交涉大局,从未有过半分私心杂念。不知此番是何人诬告,让大帅心生误会。”
    “我自问无愧於心,愿意即刻隨诸位前往帅府,当眾对质,澄清所有不实传言,洗刷自身冤屈。”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態谦卑,態度恭顺,全程闭口不提通敌旧事,只將所有变故归为误会与诬告。
    他心中早已盘算妥当。
    眼下只需低头认罪、假意悔过,一口咬定所有私下往来都是正常公务交涉,绝不承认卖国通敌的罪责。
    熬过眼前的核查,东瀛的施压很快就会抵达奉天。
    张雨亭忌惮边境开战,不愿双线承压,最终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从轻处置,保全他的性命与权位。
    所有局面,皆有转圜余地。
    於冲汉坦然迈步,主动配合亲卫前行,不挣扎、不抵抗,全程摆出无辜蒙冤的姿態,一步步走出居住多年的文官官邸。
    与此同时,盛京內务衙门。
    夜色深沉,衙门大院肃静无声,城防兵士持枪佇立,层层封锁,密不透风。
    公务房內,张景惠一夜未眠,来回踱步,心底的侥倖与不安反覆交织。白日的浮躁褪去大半,剩下的全是对权位富贵的贪恋,以及对活命的极致渴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身罪孽深重,多年私收贿赂、默许外敌渗透、暗中协助东瀛布局,桩桩件件都是触碰底线的重罪。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最后的希望。
    他是张雨亭的结拜兄弟,是奉系草莽起家的元老,数十年並肩征战,情分深重。这份旧情,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除此之外,东瀛方面与他利益捆绑极深。他多年为东瀛在奉天內陆铺路搭桥,便利无数,东瀛绝不会捨弃他这枚深耕內务的棋子。
    只要自己不硬抗、不认罪、彻底服软,一口咬定被人挑唆、无心之失,靠著旧情与东瀛的外部施压,必定可以保住性命,最多削权罢官,绝不会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场。
    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城防统领推门而入,手持帅府指令,面色冷峻。
    “张景惠,奉大帅军令,即刻隨我回帅府接受核查问询。”
    张景惠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便被谦卑与委屈取代。他常年混跡官场,最懂审时度势、能屈能伸。
    面对绝境,他没有半分硬气,当即拱手低头,语气诚恳,带著十足的悔过姿態。
    “大帅这是误会我了。”张景惠声音低沉,满脸苦涩:“我与大帅生死相隨数十年,从无半点异心。白日进言,也是担忧奉系基业倾覆,心系关外数十万將士与百姓,情急之下言辞失当,绝无半点私心祸国之意。”
    “若是因此触怒大帅,我甘愿受罚,任凭处置。但我张某人,绝对没有通敌卖国,此等千古罪名,我万万担不起,还望大帅明察,还我清白。”
    他字字泣血,句句喊冤,將自己彻底摆在无辜受屈的位置,把所有过错归为思虑不周、言辞失当。
    他心里通透,眼下的所有示弱、求饶、喊冤,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只要拖到东瀛外交人员介入施压,张雨亭必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定他死罪。
    数十年兄弟情分,再加外部势力逼迫,活命绝对可期。
    说罢,张景惠主动抬手,示意兵士可以隨行看管,极为配合地迈步走出公务房,全程温顺谦卑,无半分反抗举动。
    將帅公馆东院,氛围依旧压抑死寂。
    於芷山枯坐窗前,一夜惶恐,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胆小怯懦的性子,让他从被围那一刻起,就彻底丧失了所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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