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夜幕低垂。
一架印著姜氏集团logo的豪华湾流公务机,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中,平稳地降落在了西安咸阳国际机场的一条偏僻的军用跑道上。
舱门打开。
一股夹杂著泥土腥味和厚重歷史感的冷风,裹挟著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
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正下著一场连绵不断的夜雨。
停机坪上,已经有三辆掛著特殊牌照的深绿色军用越野车在等候。
车旁站著几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老鬼率先走下飞机,和一名带队的少校军官核对了口令。
隨后,眾人没有在机场做任何停留,甚至没有去酒店放行李,直接被塞进了那三辆军用越野车里。
车队在雨夜中疾驰。
没有拉响警笛,却开得极快。他们避开了繁华的市区,顺著一条刚刚修好不久的战备公路,一路向南,直奔那座隱藏在黑夜中、如同一条沉睡巨龙般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
车厢內,气氛压抑。
雨刮器疯狂地扫动著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林小鹿坐在顾清河身边,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以及远处那些在闪电下显得极其狰狞的黑色山峰,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顾清河的手。
“清河,这里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她压低声音说道,“总觉得这山里,藏著什么活物。”
“不是活物。”
顾清河反手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目光深邃地盯著前方无尽的黑暗:“是磁场。极度紊乱的地下磁场,正在干扰你的生物电,让你產生了一种被窥视的错觉。”
他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那半张羊皮卷,眉头微微皱起。
爷爷信里说的那个“天子穴”的辐射泄漏,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连外围的空气,都已经带上了一丝微弱的、令人不安的静电感。
两个小时后。
车队驶入了一处位於秦岭北麓、被茂密森林掩盖的隱秘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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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三道极其严格的哨卡盘查后,他们终於来到了一座建在山体內部的绝密防辐射军事地下基地。
这里,是科考队的前线大本营。
顾清河等人跟著张文渊和老鬼,经过了繁琐的消毒和换装程序,穿上了特製的白色防静电服,走进了基地最深处的一间高级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摆放著一个巨大的、由铅板和防弹玻璃製成的隔离罩。
在数十盏无影灯的照射下。
那尊他们拼死从公海上抢回来的、暗金色的十二生肖龙首。
正静静地佇立在隔离罩內的操作台上。
它的表面已经被国家的顶级修復师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百年青铜那厚重、深沉的质感。
龙眼圆睁,仿佛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张文渊馆长走到隔离罩前,眼神狂热却又带著一丝无奈:“顾先生。”
“这三天里,我们动用了最先进的超声波探伤仪、甚至是从军方借来的微型中子透视设备。”
“我们確实如你所说,在龙首的內部,发现了极其复杂的、类似钟錶齿轮的机械结构。”
“不仅如此,我们还在底座发现了一层用某种未知树脂封死的暗格。这说明,这尊龙首被造办处改装过,它確实是一个用来开启某种大型机关的枢纽”。
“”
张文渊嘆了口气,语气中终於放下了一丝傲慢,多了一丝求教的意味:“但问题是。里面的齿轮结构完全卡死了。”
“我们不敢用强力破拆,怕毁了这件国宝,更怕触动里面的自毁装置。”
“现代仪器能看”到它的结构,却无法在不破坏外壳的情况下,將其解锁”。”
他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著顾清河:“老鬼说,你是这世上唯一能解开它的人。如果这把钥匙”打不开,我们这支队伍就算进了山,也找不到那个被磁场隱藏的“天子穴”大门。”
实验室里的十几名顶级专家和军方技术人员,全都屏住呼吸,將目光投向了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入殮师。
顾清河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隔离罩前,轻轻按下了开启按钮。
玻璃罩缓缓升起。
顾清河戴上了一双极薄的医用丁晴手套。
他极其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古旧的针灸包。
在所有人震惊、甚至有些不解的目光中。
顾清河抽出了三根最长、最细,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天玄金针”。
“科学仪器看不见的缝隙。”
顾清河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迴荡,带著一种令人战慄的自信和一种对手艺的极致虔诚:“在入殮师的手里,那就是一条可以通过的血管。”
顾清河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摒除了所有的杂念。
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第一根金针,顺著龙首右侧龙角根部一个甚至连肉眼都无法察觉的、极其微小的气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螺旋角度,缓缓刺了进去。
“咔。”
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从厚重的青铜壳內部传出。
紧接著。
顾清河没有丝毫停顿,第二根、第三根金针,分別从龙口和下頜的隱秘部位刺入。
他的三根手指,分別捏著三根露在空气中的针尾。
这不仅是在“悬丝诊脉”,这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危险的、盲拆炸弹般的手术。
顾清河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些齿轮在地下埋藏了一百多年,早已锈蚀、粘连。
他必须通过三根金针传导回去的微弱阻力,在脑海中构建出一个无比复杂的立体机械密码盘。
然后,用金针的震动,一点点地、极其轻柔地拨动那些沉睡的齿轮。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顾清河那越来越快、如同弹奏著某种致命乐章的指尖动作。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就在张文渊等人紧张得快要窒息,甚至以为顾清河的尝试要失败的时候。
顾清河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爆射出一股极其锐利的光芒。
三根手指同时发力,向下狠狠一压!
“轰—咔噠!!!”
一声极其低沉、沉闷,却充满了厚重金属质感的巨大轰鸣声。
突然从龙首的內部爆出!
这声音,就像是一头被封印了百年的青铜巨兽,发出了一声甦醒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