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停止了喷射。
整个山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一阵极其沉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大轰鸣声,从那扇高达十米的青铜巨门內部传出。
连带著整个泥坑、甚至周围的山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在所有人极度震撼的目光中。
那扇盘绕著九条巨龙、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曾经吞噬了无数贪婪生命的深渊之门。
从正中央,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向两侧滑开了。
一股极其古老、冰冷、夹杂著浓烈防腐药水和某种无法形容的腥气的阴风,从门缝中呼啸而出。
吹散了坑底的毒雾。
也吹起了顾清河额前被汗水浸透的碎发。
他缓缓放下已经麻木的双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摘下被毒雾腐蚀得有些发花的防毒面具。
那双深邃的眼睛,望向了门后。
门后,没有金银財宝的光芒。
只有一条极其宽阔的、一直通向地下极深处的倾斜甬道。
而在那漆黑、深邃的甬道尽头。
隱隱约约地,散发著一种极其诡异、令人心悸的————幽蓝色光芒。
那就是爷爷信里提到的、改变了盲骨村村民基因的、让神諭实验室疯狂追逐的————异常辐射源!
顾清河看著那幽蓝色的深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却又带著无尽宿命感的微笑。
“快!医疗组!抗酸喷雾!”
林小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尖锐。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衝下深坑,手里拿著急救包,一把拉过顾清河那只被化尸水雾气熏得通红、甚至有些脱皮的左手。
“我没事。”
顾清河看著她发红的眼眶,原本因为剧烈消耗而紧绷的神经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任由林小鹿用大量的抗酸喷雾冲洗著他的小臂,那股火辣辣的刺痛感被清凉的药剂慢慢压制下去。
“只是擦伤。”
“你是不是疯了!刚才要是那雾再喷多一秒,你的手就废了!”林小鹿一边咬牙切齿地骂著,一边熟练地给他缠上纱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如果我退了,龙首里的水压就会彻底锁死那扇门。”
顾清河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指尖沾著一点泥灰:“门不开,我们就进不去。进不去,那群疯子迟早会把这片山炸平。”
“顾先生,你这————简直神了!”
张文渊馆长和一眾专家此时也围拢了过来。
刚才还对顾清河冷嘲热讽的老学究们,此刻看著那扇洞开的青铜巨门,眼中全是狂热与敬畏。
“我们必须要马上进去进行抢救性发掘!”
“等等。”
顾清河站起身,將那尊已经完成了使命的龙首重新装回战术背包里,交给了老鬼。
他看著那些兴奋得准备往里冲的专家和警卫,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各位。”
“这扇门后,没有空气流通,温度极低。更重要的是,那里面瀰漫著高强度的地质辐射和未知的有毒气体。”
“从现在起,所有人必须穿戴最高级別的全封闭防化服,並佩戴带有独立供氧系统的防毒面具。任何情况下,绝不允许摘下面罩!”
“谁要是敢在这个问题上打折扣,我就把他留在这门外和那具乾尸作伴。”
顾清河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入殖师在面对未知高危环境时的绝对底线。
老鬼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向武警队长下令:“按顾先生说的做!全员换装!检查通讯设备和照明系统!”
半小时后。
一支由三十多人组成、全副武装、穿著厚重白色防化服的探险队伍,打著强光手电,排成一列长长的纵队,缓缓踏入了那扇青铜巨门。
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世界。
门外是初夏的秦岭,虽然下著雨,但依然有泥土的腥气和虫鸣。
而门內。
是一条宽达数米、倾斜向下的巨大人工甬道。
甬道的墙壁並非普通的岩石,而是一种呈现出诡异暗红色的特殊矿石。脚下的石板极其湿滑,长满了不知名的黑色苔蘚。
空气冷得刺骨,仿佛能瞬间冻透防化服,呼吸间,面罩的玻璃上立刻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最让人感到压抑的,是那种死一般的寂静。
“滋————滋————队长,一號·————滋————”
对讲机里传来前排尖兵断断续续的匯报声,伴隨著极其刺耳的电流杂音。
“这破对讲机怎么回事?”姜子豪走在队伍中间,拍了拍耳麦,“刚才在外面还好好的,怎么一进来就跟漏电了似的?”
“不仅仅是对讲机。”
老鬼看著手腕上那块极其先进的军用gps定位仪,眉头紧锁:“卫星信號完全丟失了。不仅如此,连我们携带的短波通讯电台,信號也衰减了百分之九十。”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设备是抗强磁干扰的特种型號啊!”一名负责通讯的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调试著设备。
“没什么不可能的。”
齐薇薇走在林小鹿身边,脸色比纸还要白。
她手里端著那面祖传的雷击木风水罗盘。
在眾人的注视下。
那面原本用来定方位的罗盘,此刻就像是一个疯掉的指南针。
它的指针不是在微微晃动,而是在錶盘上进行著极其狂暴的、三百六十度的疯狂旋转!
转速之快,甚至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摩擦声。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
那根由特殊陨铁打造的罗盘指针,竟然在极其恐怖的磁场撕扯下,硬生生地————崩断了!
断裂的指针弹飞出去,砸在齐薇薇的面罩上,嚇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完了。”
齐薇薇看著手里彻底报废的祖传罗盘,声音发颤:“这地下的磁场————已经不是乱”可以形容的了。这里的地气,完全是个黑洞。它在吞噬所有的方向感。”
科学的通讯设备变成了废铁。
玄学的风水罗盘直接崩断。
这支浩浩荡荡的现代科考队,在踏入天子穴的短短十分钟后。
瞬间变成了又聋又瞎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