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躲在一根粗壮的石柱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左肩,原本已经缝合的贯穿伤,在刚才极其剧烈的战术规避中,彻底崩开了。
温热的鲜血顺著手臂流下,染红了白色的防化服內衬,甚至顺著指尖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撕裂般的剧痛。
他那双被防毒面具遮挡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痛苦,只有一种如同深渊般极度专注、极度冰冷的计算。
“三、二、一————”
顾清河在心里默念著那些僱佣兵换弹匣的间隙。
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他敏锐的听觉,准確地捕捉到了三声极其细微的“咔噠”
声.
那是三把突击步枪同时打空弹匣、撞针空击的声音。
就是现在!
顾清河的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两枚高频闪光弹和三枚军用发烟罐。
他用牙齿咬掉拉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將这五枚投掷物,狠狠地甩向了石桥中央那群密集的机甲部队!
“砰!砰!”
两道极其耀眼、足以瞬间刺瞎人眼的强光,在漆黑的裂谷中轰然炸开!
紧接著,浓密的白色烟雾如同煮沸的开水,瞬间瀰漫了整个石桥。
“啊!我的眼睛!”
“该死!被强光干扰了!”
僱佣兵们猝不及防。
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高科技部队,在短短几秒钟內,变成了瞎子。
而就在这片混乱与白茫茫的浓烟中。
一道黑色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接扎入了敌人的心臟!
顾清河闭著眼睛。
他不需要看。浓烟和强光对他来说,不仅不是障碍,反而是最好的掩护。
他那握著解剖刀的右手,稳如磐石。
他凭藉著对空气流动、机甲液压泵运转声,以及人体骨骼发力习惯的绝对掌控。
瞬间贴近了一名正在胡乱开枪的“审判官”。
“谁在那儿?!”
那名僱佣兵感觉到一阵劲风扑面,下意识地想要挥动那覆盖著装甲的粗壮手臂去砸。
但他的动作,太慢了。
或者说,在入殮师的眼里,这台笨重的机甲,破绽百出。
顾清河没有去刺他胸前坚不可摧的复合装甲板。
他的身体极其柔韧地向下一矮,避开那一拳的同时。
右手反握的解剖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银芒,极其精准地、深深地切入了那名僱佣兵右腿膝盖窝后侧!
那是机甲最脆弱的地方裸露的高压液压传动管线!
同时,也是人体膕神经的必经之路!
“呲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割裂声响起。
一股高压的黑色液压油,混合著那名僱佣兵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啊我的腿!”
那名僱佣兵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液压管线被切断,他那条被装甲包裹的右腿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力支持,几百斤重的钢铁重量直接压在了他自己的肉体上。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栽倒,完全失去了平衡。
这还没完。
顾清河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借著他倒下的掩护,身形一转,犹如鬼魅般贴上了第二名僱佣兵。
这一次,他没有用刀。
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
顾清河的左手在空中极其轻巧地一拂。
两根细长、坚韧、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天玄金针”,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顺著那名僱佣兵头盔与颈部装甲之间不到一厘米的缝隙。
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噗!”
两声闷响。
一针刺入“哑门穴”,一针刺入“风府穴”!
那名正准备举枪的僱佣兵,身体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双眼瞬间翻白,大脑中枢神经被金针彻底阻断,整个人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厚重的机甲砸在石桥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十秒。
仅仅十秒钟。
在白色的烟雾中,顾清河就像是一个优雅而冷酷的屠夫,用一把不足五厘米的解剖刀和几根金针,生生瘫痪了三台造价千万的杀戮机器!
“他在烟雾里!背靠背防御!用榴弹炸平那里!”
头目终於从致盲中恢復了一丝视力,他看著倒在地上的手下,眼眶都快裂开了,愤怒地咆哮著。
他猛地转过身,外骨骼装甲的辅助动力全开。
庞大的身躯带著一种恐怖的压迫感,朝著顾清河刚才出现的方向衝去。
此时,顾清河刚刚解决完第三个人。
连续的高强度微操和左肩的剧痛,让他的动作终於出现了一丝致命的停顿。
他大口地喘著粗气,防毒面具下的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內。
浓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开。
那个涂著红色骷髏標誌的头目,已经衝到了顾清河的面前!
“去死吧!你这个猴子!”
头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他直接挥动了那只被外骨骼装甲包裹、足以砸碎一块巨石的钢铁右拳。
带著悽厉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顾清河的头部!
顾清河瞳孔骤缩。
这一拳的速度和力量太大,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做出完美的规避动作。
如果被砸中,即使戴著头盔,颈椎也会被瞬间砸断。
他咬紧牙关,勉强举起手中的解剖刀,准备做最后的拼死一搏,试图在被砸中前刺瞎对方的眼睛。
就在这生死存亡、千钧一髮之际!
“砰!”
一声极其突兀的枪响,从顾清河的侧后方传来!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头目的护目镜上,虽然没能击穿,但巨大的衝击力让头目的头部猛地向后一仰,挥出的钢铁重拳也偏离了几寸。
顾清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拳风擦著他的面罩刮过,火辣辣地疼。
他猛地回头。
在石桥边缘的阴影里,在散去的烟雾中。
一个极其娇小、穿著宽大防化服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正双手死死地握著那把打光了子弹的白朗寧手枪。
她的防毒面具有些歪了,露出一双因为极度恐惧和极度愤怒而通红的眼睛。
是林小鹿。
她竟然————
又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