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火神庙、城隍庙、双莲寺、真源观……”
    钟神秀心中默默念道,皆是安庆府城內名气比较大的僧道庙观,而且据说都有著玄异灵应的事跡流传。
    既然对方能以邪法害人,不可能没有反制解除之法。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自己当然要找那些和尚道士们来解决。
    心中想著,钟神秀对陈立点点头,示意他跟上自己,一起来到侧门。
    这回,不用再加提醒,陈立就已主动拉开门,提著木棍走將过去。
    至於钟神秀,则是背靠著防火墙,静静等待起来。
    没有多久,约莫也就是一盏茶的时间,陈立就自返回。
    “少爷,邻近巷子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听到这,钟神秀这才缓缓走进巷子当中。
    本来习惯了还不觉有什么,但觉醒了前世记忆后,他便觉得宅子过於高大封闭了。
    虽然以当下的处境而言,不是坏事。
    但总是有些不畅快。
    现在一出来,顿觉有豁然开朗之意。
    静静观察了片刻,与自己记忆相互对照,钟神秀拣定方向,低头朝著巷口走去。
    陈立急忙跟上,但没有紧隨其后。
    而是按照先前吩咐,保持著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连续走出两条巷子,路面变得开阔起来,人流也自开始增多。
    两人混在其中,就如水滴融入河流,丝毫不显。
    钟神秀渐渐放下心来,抬头打量四周。
    虽不及苏、松、扬、嘉等地富庶,但平心而论,安庆在大晟也绝对算得上是繁华。
    鳞次櫛比,人流如织。
    不过,有前世那种动輒人口千万的大城市珠玉在前,就显得很是普通了。
    钟神秀儘量放缓脚步,暗暗凝聚精神,运转“望气之术”,观察起街上人群来。
    这可比走路来得疲累。
    一条街不到,钟神秀就主动收了术法。
    不过,就这么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已经足以让他大概摸索清楚。
    百姓中十之七八,气运都不过只是一两丝白气而已。
    若是穿得比较体面,面带红润的,白气就比较纯净,或可称之为“良民”。
    而那些衣衫破旧,面黄肌瘦的,则多少会掺杂些灰气。
    倘若身家相对富庶,有著自家店面生意,还能招揽几个伙计的。
    气运从六七丝至三五十丝之间不等,已经算是小有身份。
    气运浓厚的,甚至有氤氳成团,隱约显化出形状的样子。
    至於本命气中带有红色的,一路行来,也不过七人。
    而且都与弟弟钟明远差不多,赤色极为浅淡,几近於无。
    至於说带有金黄色的,竟是连一个都还未见到。
    不过,街上的这些人,本来身份地位就不怎么高。
    若是去往府衙、县衙、府学、县学、卫所之类的地方,应该大有不同。
    但无论如何,正如他对自己评价的一样,出身已经超出这个世界九成多的人。
    “果然,我就知道,既然这个世界存在害人邪法,就不可能没有神灵之类。”
    钟神秀停下脚步,凝神看去,心中暗暗欢喜。
    只见一团赤白相间的云气在眼前祠庙上方凝聚,已经难以数清数目,但约莫总得有数百根之多。
    更隱隱可见火焰升腾,让人见了体內自然而然生出暖意。
    回忆著这座火神庙的来歷,他默默走入其中。
    此庙已经有百年歷史了,据传昔年寧远叛乱,攻打安庆。
    因为年久失修,东城墙忽然倒塌。
    守军只得用芦席临时遮挡,並且做出城跺的样子偽装。
    本来危在旦夕,一旦被其发觉,攻进城中,所有人都难免遭受刀兵之劫。
    幸而运气不衰,据说叛军远远看到城上有著红袍巨人,形貌威猛,心生畏惧,不敢靠近,城中守军便趁这段时间抓紧修復城墙。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是火神显灵庇护,於是在寧王之乱平定后,地方便上奏朝廷修建完城感应祠加以供奉祭祀。
    不过,本地人都觉得拗口,故而皆以“火神庙”称之。
    这是实打实有著显灵事跡记录的,故而钟神秀对此期待很高。
    但是……
    这庙的香火不行啊。
    钟神秀皱起眉毛,环顾四周。
    火神庙內,竟是没有一个香客信眾,就算今天不是初一、十五、火神诞辰等日子,香火也是有些过於冷清了。
    只有一个不知是否庙祝的老头儿,眯眼坐在小板凳上,靠著墙根儿,双臂揣进袖口,正自眯眼晒著午后的日头儿。
    和普通乡间的老头儿,瞧著无有多少区別。
    钟神秀停下脚步,暗暗凝神看去。
    对方气运比起一般人確实来得强盛,但也不过七八丝,仍在正常范围內。
    唯有一股淡淡赤气,从天而降,瀰漫在其头顶,与白气彼此相融起来。
    至於源头,自然就是火神庙上方的那团云气了。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特別之处。
    钟神秀心下失望,感觉这里八成是白来一趟了。
    但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走到老头儿跟前,压低身子,用不大不小的嗓音问道。
    “老丈,敢问下咱们这火神庙里请香是什么规矩?”
    “唔?!”
    老头儿吃了一惊,猛然惊醒,意识犹自有些混沌。
    本能抬手挡住阳光,过了片刻,他方才彻底清醒,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老汉迷糊著了,小哥你刚才说著什么?”
    “我听说咱们火神庙素来灵验,想请几支香,不知道按照规矩该怎么算?”
    “什么请香钱,乡里乡亲的,直接自己去拿就是了。
    最多烧完香添些香油钱就是了……”
    打个呵欠,老庙祝站起身来,扯扯身上棉衣,领著钟神秀往正堂走去。
    点燃三支香,恭恭敬敬磕过响头,將之插进香炉中。
    钟神秀暗自观察起身上气运变化。
    多出根白气,与天上云团隱约建立起丝联繫,只是並不牢固,极为模糊脆弱,隨时可能断去。
    “这可不够啊。”
    他心中想著,视线忽然一定,落在两侧墙壁上悬掛著的旗子上。
    三角形,黄绸为底,边缀流苏,旗面绘有火焰纹样。
    估计这位老庙祝不怎么用心的缘故,已经颇为陈旧,落了不少灰尘。
    不过,这不是重点。
    在钟神秀眼中,旗上赤气浓郁,炎光灼灼,照耀得自己几乎睁不开眼。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