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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回城
    开春的风裹著料峭的暖意,拂过干三陵周边的乡野田埂,路边的枯草下已冒出星星点点的新绿,泥土里混著解冻的湿气,满是生机。许大茂蹬著自行车走在凹凸的土路上,车軲轆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轻响,心里正细细盘算著各村的禽苗情况。
    这时候正是农家孵鸡鸭的时节,鸡鸭应该能收到,至於大鹅,他心里没底,这年头庄户人家养大鹅的本就少,大鹅食量大,產蛋没母鸡那么勤,寻常人家实在不想养。
    猪羊是想都不用想的,眼下牲畜都归集体管,私人根本碰不得,就算能买,价格也贵,他如今兜里空空,前身留下的那点积蓄不仅没添一分,反倒因为各种琐事缩水了不少,想起这事,许大茂就忍不住撇嘴,只觉得自己这穿越者当得实在憋屈,半点没沾到穿越的光,反倒尽受窝囊气,说出去都给穿越者丟脸。
    沿途掠过一座座村庄,远处的山陵连绵起伏,光禿禿的枝干在风里晃荡,少了几分葱鬱。许大茂望著眼前的景象,想起后世记忆里,十三陵素有居庸叠翠的美名,毕竟是明皇陵所在,即便到了辫子朝,也有人专门维护,草木葱蘢,风光正好,可如今瞧著,只剩满目萧索,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感慨。
    虽提前让公社给各村发了放映通知,说清了放映时间和地点,可每到一个村子,来看电影的人依旧多得出乎意料。村口的晒穀场早早被占得满满当当,大人搬著板凳、小孩扎著堆,连墙头、树权上都坐了人,每场都有大几百上千人,放映机一启动,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光影在幕布上流转,偶尔响起的台词和配乐,让整个晒穀场都浸在热闹又新奇的氛围里。
    休息的时候,许大茂把老吴、王凯安、李建民三个同事叫到一边,压低声音叮嘱:“等会儿跟老乡买东西,都按採购价来,別占人便宜,尤其是鸡蛋、腊肉这些稀罕物,该多少是多少,別让人家戳咱们脊梁骨。”
    王凯安年纪轻,心里藏不住事:挠了挠头不解地问:“师傅,昨天公社支书送您一只野兔,您咋不收呢?那可是支书一片心意,又不是咱们主动要的。”
    “你小子还是太年轻。”许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严肃了几分,“別看只是一只野兔,看著不起眼,收了也就收了,可这事讲究的是规矩。没人查,啥都好说,一旦有人揪著这点小事做文章,那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麻烦,小问题也能揪出大紕漏。”
    一旁的老吴闻言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地附和:“大茂说得对,这事儿就是不上称只有二两,上称千斤都打不住,咱们在外头代表的是轧钢厂,要是有人举报,问题就大了。”
    许大茂笑了笑,语气缓和下来:“等会儿我去问问村支书,村里有没有野兔、野鸡这些野味,要是有,你们也可以买一些带回去,给家里人解解馋。不过记住,別到处张扬,咱们是放映员,不是採购员,別让人说閒话。”
    “那敢情好!”李建民眼睛一亮,满脸欢喜,“鸡蛋这东西娇贵,路上顛簸容易碎,带不回去,野味就不一样了,熏干了的,这下可算能给家里带点好东西了。”
    几人正说著,许大茂忽然想起什么,摸著下巴思索道:“下次咱们下乡放电影,提前跟厂里说一声,打几把锄头、镰刀这些农具,直接拿这个跟老乡换物资。乡下不比城里,有时候拿著钱都买不到东西,反倒农具、布料这些实用的物件,更受老乡待见。”
    “这个办法不错!”老吴一拍大腿,连声赞同,“我听说纺织厂的採购员,就经常拿厂里的瑕疵布下乡换东西,换回来的鸡蛋、腊肉很多,咱们也学著来,保准能换不少好东西。”
    许大茂心里有数,凭著前身的记忆,这些靠山的村子,虽说没有野猪、抱子这类大型猎物,但野兔、野鸡却是很多的,几乎村村都有。老乡们弄这些野味,根本用不著枪,只靠简单的陷阱,就能轻鬆弄到。
    抓野兔用的是最简单的绳套,尤其是在小麦地边上,老乡们摸清野兔的踪跡,在它们常走的小路上布下绳套—一就是用麻绳拧成的活套子,一端捆在削尖的木棍上,把木棍深深插进地里,野兔慌不择路跑过去,脖子或者腿一钻进去,绳套就会越挣越紧,任它怎么挣扎都跑不掉。
    至於野鸡,冬天最好抓,下雪后野鸡会躲在雪窝里取暖,踪跡一目了然,村民们会结伙顺著爪印找到雪窝,一群人围上去,把野鸡惊起来,再用网一兜,一抓一个准,冬日里的野鸡行动迟缓,这法子的效率高得很。
    就算是开春,老乡们也有办法,用细网掛在树林边上,飞禽不小心撞上去,翅膀和爪子都会被网缠住,根本挣脱不开。
    许大茂和支书打听,说出钱买,很容易就达到目的,买了不少野味。他则私下找相熟的老乡,按市价买了十只小鸡仔、四只小鸭子,甚至还淘到了两只小鹅,毛茸茸的一团,捧在手里软乎乎的,瞧著就喜人,总算是圆满完成了收集禽苗的目標。
    这些雏崽他放进了空间,反正每个村子只待一天,別人也没注意到。而除了禽苗,他还收了不少野味,回去的时候,他的自行车把上掛著一根粗麻布袋,里面装著一只活的老母鸡,还有两条烟燻好的野兔、两只熏野鸡,老母鸡的翅膀被轻轻捆著,时不时扑棱一下翅膀,发出“咯咯”的轻叫。
    许大茂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这季节终究不是最好的,若是夏天来,山里的鲜蘑菇、木耳正嫩,能收上不少;若是秋天,虽只有干蘑菇、干木耳,却也耐放,可惜眼下只有些野味,聊胜於无了。
    老吴、王凯安和李建民三人的收穫也不小,每人的自行车把上都掛著鼓鼓囊囊的麻布袋,里面装著野兔、野鸡,甚至还有几只獾子和刺蝟,沉甸甸的,看著就让人欢喜。细数下来,数量最多的是野兔,其次居然是刺蝟,倒是让人有些意外;野鸡的数量不算多,还有不少老乡送来乌鸦,那玩意许大茂是半点没要,看著就膈应,更別说吃了。
    老吴他们却不嫌弃,但凡老乡能拿出来的野味,他们都照单全收,把身上带的钱花了个精光,麻布袋塞得满满当当,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
    路上休息时,老吴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笑著打趣:“大茂,你这可真是不识货,老窊这东西看著丑,肉吃著香,还大补呢,你咋一点都不要?”
    许大茂咧嘴一笑,摆摆手:“我就是不爱吃这些稀奇古怪的,肉少不说,收拾起来还麻烦,不如野兔、野鸡吃著痛快。”
    “嘿嘿,你小子这次可算是转性了。”老吴笑得更欢了。
    以前跟著下乡,虽说也能收点好处,可都是些辣椒,大葱之类的土特產,野味想都別想,能在老乡家蹭上一口就不错了。这次用钱买,收的好东西可不少,这趟下乡他觉得值了!
    別看出了钱的,这些东西,在四九城里面,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偶尔能买到一点肉,那数量也不多。
    许大茂心里明白,老吴说的是以前的前身下乡,总爱摆著放映员的架子,占老乡的小便宜,看似得了好处,实则落了埋怨,反倒弄不到什么真东西。如今他换了法子,不占便宜、明码標价,反倒让老乡们心甘情愿地把好东西拿出来,这才是长久之计。
    “以前那是不懂事,总想著占点小便宜,现在总算懂事了,知道规矩比啥都重要。”许大茂笑著回道,语气里满是通透。
    “下次咱们可得提前准备准备。”老吴摸了摸鼓鼓的麻布袋,琢磨著说,“弄一个背篓,里面装满稻草,鸡蛋放在稻草里,就不用担心撞碎了,能多带点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许大茂点点头,稻草减震,是装鸡蛋最好的东西,他点点头,大声应道:“行,下次背篓就归你准备,咱们这自行车后座,可没地方放这些东西。”
    这次下乡前后折腾了好些天,从轧钢厂出来,跑了两个公社、十三个村子,天天露天放映、四处奔波,几人都累得够呛,也难免想家。回去的路上,没人再閒聊,都卯足了劲蹬著自行车,车轮飞快地转动,朝著轧钢厂的方向赶,只想早点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歇上一觉。
    一路疾驰,终於到了轧钢厂门口,刚把自行车停稳,就听见二楼传来熟悉的喊声:“哟!大茂你们回来了!这趟可是辛苦了!”
    几人抬头一看,原来是科长王振华,正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朝著他们笑。
    许大茂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也笑著回喊:“科长!可別提了,这趟跑下来,腿都快断了,您可得给我们放两天假,让我们好好歇歇!”
    “成!”王振华一口答应,笑得十分爽快,“你们这趟干得漂亮,公社那边都打电话来表扬了,放两天假算什么,准了!”
    许大茂几人闻言,都鬆了口气,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许大茂拎著麻布袋,跟著王振华上了二楼,进了科长办公室,顺手把麻袋往桌上一放,笑著说:“科长,我这从老乡那儿换了几只野兔,您要不要拿一只回去?给嫂子和孩子解解馋。”
    王振华也不客气,点点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家里孩子念叨著想吃肉呢。”
    许大茂从麻袋里拎出一只熏得干香的野兔,递给王振华,又从兜里掏出放映任务的回执单,递了过去:“科长,这是这次下乡的回执单,各村都签过字了。我先把给厂里同事带的东西送过去,送完就回家了,这身子骨实在扛不住了。”
    “行,你去吧,好好休息。”王振华接过回执单,摆了摆手示意他隨意。
    出了科长办公室,许大茂把那只活的老母鸡送到王姐手里,又把剩下的野味分给了相熟的同事,都是按成本价算,一分钱没赚,只给自己留了一只熏野鸡。
    野兔的肉质紧实偏柴,纤维粗,腥膻味还重,远不如养殖的兔子鲜嫩,吃著实在费劲,反倒是野鸡,肉质细嫩,用来燉汤最是鲜美,营养也足。
    分完东西,许大茂终於鬆了口气,简单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就推著自行车出了轧钢厂。
    “哟!大茂,这么多天都不见人,你去哪里了?”王桂兰招呼道。
    “嗐!我还能去哪里,下乡放电影唄!这次去了cp区,跑了十多个村子,可把人累坏了。”许大茂笑著说。
    “大茂,这次去乡下放电影,怎么老乡没送你土特產啊?”杨瑞华看著自行车,惊讶的询问。
    “老乡也不容易,送我也不能收啊!这不,我就只换了一只野鸡。”许大茂拍拍麻袋说。
    听到野鸡,杨瑞华不由咽咽口水,隨即又露出失望的神色,如果是其它的,还能薅点羊毛,但只有一只野鸡,这怎么弄?只能眼睁睁看著许大茂离开。
    四合院还是和以往——不一样!
    到了中院,许大茂就觉得很不一样,贾家关门闭户,秦淮茹居然没见到人;另外一边的王翠兰虽然笑著问了一声,但他转身的时候,总觉得有股饱含仇恨的目光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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