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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条一出,殿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这哪里是给朱允炆监国?
    这分明是给监国套上三道锁。
    朱橞听得眼睛发亮。
    “臣附议!”
    王景弘跪在御案旁,心里也鬆了一口气。
    只要这三条定下,朱允炆就算拿了监国名分,也不能立刻翻天。
    朱允炆的脸色终於不太好看了。
    他看著朱楹,一字一句道:“二十二叔这是要让臣兄做一个不能理事的监国。”
    朱楹道:“你若真是为宗庙,为朝局,这三条不碍你理事。”
    朱允炆沉声道:“可外头不会这么看。”
    朱楹直接道:“外头怎么想,不由你替他们说。”
    朱允炆眼角一跳。
    朱楹继续道:“你今日用了太多次外头。外头会说陛下害兄,外头会说叔王挟政,外头会说宗法不明。朱允炆,你每一句都拿外头压人。既然如此,我就先把外头隔开。”
    朱橞立刻拍了一下刀柄。
    “说得好!”
    几名宗亲低下头,没人敢接。
    朱允炆攥了攥手指,又鬆开。
    他明白,朱楹开始拆他的根了。
    他的优势不是殿里的口才,而是殿外那张网。
    只要殿外士林、百官、宗亲不断发声,朱允熥就会被压得退一步再退一步。
    可朱楹现在不跟他在名分上爭。
    朱楹要把他和外头那张网隔开。
    朱允炆看向朱允熥,语气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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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臣兄可以受约束。但臣兄有一请。”
    朱允熥道:“说。”
    “请陛下明发詔书,告知百官,臣兄已奉詔监国。”
    朱橞脸色一沉。
    “你还想昭告天下?”
    朱允炆道:“若不明发,百官不知名分,六部不知所从,京城更乱。”
    朱橞刚要骂,朱楹抬手拦了他。
    “可以明发。”
    朱橞猛地看向朱楹。
    “老二十二!”
    朱楹没看他,只盯著朱允炆。
    “但詔书里要写清三方同阅、涉案者避嫌、监国不得独批兵刑钱粮官员升降。”
    朱允炆的眼神沉了下去。
    这不是明发监国。
    这是把监国的绳子也一併明发出去。
    百官看到之后,自然知道朱允炆並未真正拿到大权。
    更要命的是,涉案者避嫌这一条一旦写进詔书,今日替朱允炆出头的人全都得躲。
    谁再往前凑,谁就是顶著詔书结党。
    朱允炆没有立刻答。
    殿內安静下来。
    朱允熥看著两人,心里很清楚。
    这已经不是叔侄之间的几句爭执。
    这是在爭监国之后第一道令。
    第一道令谁占上风,后面的局就往谁那边偏。
    朱允炆要的是监国名分落地。
    朱楹要的是把监国之权关进笼子。
    朱允熥低声道:“二十二叔此议,朕准。”
    朱允炆抬头。
    他没想到朱允熥这一次答得这么快。
    朱允熥握紧御案边沿,声音发涩,可每个字都清楚。
    “明发詔书。朱允炆监国,六部奏事三方同阅。涉兵、刑、钱粮、官员升降者,须朕亲笔硃批。今日涉案者,在案未清前,不得私见监国,不得入內廷递话。”
    王景弘立刻低头。
    “奴才遵旨。”
    朱橞吐出一口气,脸上的怒色终於散了些。
    朱允炆却没有再爭。
    他知道再爭下去,反而会显得自己急於拿权。
    他低头行礼。
    “臣兄领旨。”
    朱楹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放鬆。
    朱允炆能忍。
    刚逼朱允熥暂退大位,现在又能低头领这三条。
    这人最难缠的地方,就是该哭的时候哭,该退的时候退,该丟人的时候也能丟。
    朱橞却没这么多耐心。
    他走到朱允炆麵前,压低声音。
    “你领得倒快。”
    朱允炆淡淡道:“十九叔既不愿臣兄理事,臣兄便依规矩来。”
    朱橞冷笑:“別装。你现在心里怕是恨不得把我们两个都赶出宫。”
    朱允炆抬眼:“十九叔若没有不臣之心,何必怕被人议?”
    朱橞脸色一变。
    这话又来了。
    一开口就是“不臣”。
    朱楹直接走过来,挡在朱橞前头。
    “朱允炆。”
    朱允炆看向他。
    朱楹道:“你今日再给秦王扣一句不臣,我便把周守礼的供词贴到奉天殿门口,让百官看看,谁在逼宫。”
    朱允炆沉默了。
    朱橞这才笑了。
    “老二十二,还是你这话解气。”
    朱楹没有笑。
    他转头对王景弘道:“詔书擬好后,送来给我和秦王同阅。再命宿卫封宗正司侧门,赵寧、胡敬、梁文昭等供词入册。周守礼单独看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王景弘立刻应下。
    “是。”
    朱允炆开口:“二十二叔,周守礼既是宗亲,是否该交宗人府看押?”
    朱橞当即笑了。
    “交宗人府?让他回家睡觉?”
    朱楹看向朱允炆。
    “宗人府现在不乾净。等查乾净,再谈交不交。”
    朱允炆道:“二十二叔这话,会伤宗亲之心。”
    朱楹道:“那就让宗亲先把自己的心洗乾净。”
    几个宗亲听得脸色发烫,却没人敢反驳。
    他们刚才確实站过朱允炆。
    只是周守礼倒得太快,倒得太难看。
    谁都怕被朱楹翻出名字。
    这时,殿外一名內侍急步进来,跪在地上。
    “陛下,奉天殿外还有几名大臣未退,说要等监国殿下训示。”
    朱允炆目光微动。
    朱橞立刻骂道:“还训示?他们把这里当什么地方了?”
    朱楹问:“都有谁?”
    內侍低头道:“礼部尚书陈迪、吏部侍郎高逊志、翰林侍读黄观,还有都察院左都御史练子寧。”
    朱橞眉头一拧。
    “这些人倒沉得住气。”
    朱楹眼神也冷了几分。
    刚才胡敬那十九人,是冲在前头的。
    现在留下的这几位,才是有分量的。
    他们不出列,不联名,却等在外面要见朱允炆。
    这比胡敬那种人更麻烦。
    朱允炆轻声道:“这些都是朝廷重臣,若久等不见,恐怕不妥。”
    朱楹道:“那就见。”
    朱橞一愣。
    朱允炆也抬眼看他。
    朱楹继续道:“陛下在殿中见。你也在殿中见。我与秦王同在。”
    朱允炆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要的不是这种见。
    他要的是单独见百官,哪怕只是几句话,也能把监国威势立起来。
    可朱楹寸步不让。
    朱允熥这次也明白了。
    “宣他们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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