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玉选择了妥协。
他也选择了,將这场劫爭的胜利,拱手相让。
看到金文玉应劫,全场观战者心中譁然!
“天哪!那步棋真的是劫材!”
“金文玉竟然直接愿意亏两目棋!”
“太不可思议了!他是怎么找到的?”
邱婉妤激动地握了握小拳头,甚至於下意识地挥舞起来。
“贏了!贏了!白子良要贏了!”
安家齐也被这惊天的逆转震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呆地点头。
劫爭继续。
但攻守之势,已经完全逆转。
现在,是白子良手握巨大的劫材优势,对金文玉进行著无情的追杀。
金文玉的防线,在丟掉这个劫之后,已经摇摇欲坠。
他的心態,也彻底崩溃了。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
他明明在官子阶段用妙手取得了优势。
他明明在劫爭中算准了劫材。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看著对面那个平静得有些可怕的少年,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
几手棋后,金文玉再也找不到任何一枚有价值的劫材。
他默默地,填上了最后一个单官。
白子良按下了计时器。
对局结束。
陆鸣远再次带著复杂的目光看著两人,默不作声的快速数棋。
“黑185,胜两目半。”
和上一局,金文玉执黑胜他的目数,一模一样!
两局棋,总比分,平手!
这个结果,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训练室里轰然引爆!
“平————平了?”
“白子良竟然和金文玉打成了平手!”
“而且还是在官子专项训练里!在金文玉十分擅长的领域!”
“这个白子良,到底是什么来头?太可怕了!”
学员们看向白子良的眼神,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如果说上午的並列第一,还有人觉得是运气,那么现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官子对决,足以证明一切。
这个新来的少年,拥有著足以和金童分庭抗礼的,真正的实力!
金文玉呆呆地坐在棋盘前,失神地看著满盘的棋子。
他输了。
虽然总比分是平手,但在他心里,他已经输了。
他输在了自己最骄傲的计算上。
他输在了那匪夷所思的“神之一劫”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白子良,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愤怒,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棋手对更强者的,本能的敬畏o
白子良迎著他的目光,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终於,没有输。”
虽然只是平手,但这场对局对他意义重大。
他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战胜金文玉的信心!
这个曾经在他看来高不可攀的天才,並非不可战胜!
就在这时,莫心沉稳的声音响彻全场,將所有人的思绪都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的专项训练,到此结束。”
隨著莫心宣布训练结束,整个大厅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下来。
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依旧有意无意地飘向白子良和金文玉这边。
这场对决带来的衝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兴奋地討论著刚才那盘棋,尤其是最后那个惊天动地的劫爭。
“那手棋真是神了,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是怎么把一个死活题变成劫材的。”
“是啊,换做是我,可能看都不会往那边看一眼。”
“白子良的思路太天马行空了,金文玉输得不冤。”
“也不能说输吧,毕竟是平手。不过在心理上,肯定是金文玉输了。”
金文玉默默地收拾著棋子,一言不发。
周围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刺在他的心上。
他从小到大,都是在讚美和掌声中度过的,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被人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打平,这比直接输了还难受。
他收好棋子,站起身,深深地看了白子良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战意。
很好。
今天,只是开始。
我一定会,亲手把你击败。
白子良自然能感到来自於金文玉的灼灼目光。
不过,他並没有紧张,反而有些期待。
与强者为伍,与强者竞爭,这才是他想要的围棋之路。
“都安静一下!”
莫心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的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员。
“我知道,今天的训练强度很大,很多人都觉得很累,甚至觉得有些残酷。”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这,就是职业围棋的世界!”
“你们以为道场是什么地方?是兴趣班吗?是给你们玩乐的地方吗?”
莫心的声音如同洪钟,震得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你们错了!道场是战场!是通往职业棋手这条独木桥的唯一入口!”
他指著墙上“玄天道场”四个大字,一字一句地说道:“能留在这里的,只有最强的,最有毅力的,最有求胜心的人!”
“所以,我决定,”莫心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从下周开始,我们將进行“晚报杯”全国业余围棋锦標赛的內部选拔赛。”
“从选拔中获胜的选手,將获得代表玄天道场参与晚报杯比赛的资格。”
晚报杯!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学员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全国最顶尖的业余赛事,冠军可以直接授予业余7段,是无数业余棋手梦寐以求的舞台。
而对於他们这些以成为职业棋士为目標的冲段少年们来说,也是备战职业定段赛的最好舞台和磨刀石!
“而这次內部选拔赛的对阵,將完全根据你们这两天,在死活题和官子专项训练中的综合成绩来决定。”
莫心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还跟选拔赛掛鉤啊?”
“完了完了,我今天下午输惨了,肯定要排到后面去了。”
“我上午的死活题也没做好————这下第一轮就要碰到高手了。”
那些在训练中偷懒、或者心態不稳导致发挥失常的学员,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以为这只是普通的日常训练,没想到竟然直接关係到最重要的选拔赛。
莫心冷冷地看著他们,没有丝毫同情。
“现在后悔,晚了!”
“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作为一名棋手,必须要有一生悬命”的觉悟!”
“一生悬命”,就是要將自己的全部生命,都赌在棋盘上!每一次对局,每一次练习,都必须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和专注!”
“如果你们连平时的训练都无法全力以赴,那你们凭什么去参加比赛?凭什么去和全国最顶尖的棋手爭夺荣誉?”
莫心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学员的心上。
整个训练室之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为自己之前的鬆懈和侥倖心理感到羞愧。
白子良站在人群中,將莫心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一生悬命。
这四个字,他並不陌生,也是莫心之前就和他说过的理念。
前世,他在金融市场打拼,过的也是这种刀口舔血、將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一次次交易上的日子。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四个字的重量。
也比任何人都认同这种理念。
“好了,解散!”
莫心挥了挥手,结束了训话。
学员们陆陆续续地离开,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则重新燃起了斗志。
白子良也准备和邱婉好他们一起离开。
“白子良。
莫心忽然叫住了他。
“你留一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