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史！”
“参见吴长史！”
左监门卫长史吴疑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哈欠。
今日晌午，司仓参军高洲请他去福运楼吃酒，二人还谈了一些不方便被外人知道的”
生意”，因此多引了几杯。
等吴疑清醒几分时，时辰已经到了下午未时！
#，险些耽搁了衙门的正事！
左右监门卫衙门是负责东京都城、內城、乃至皇城各门的守卫与符契核验，分兵把守各门，执行昼夜轮值、核验进出人员身份文牒及物资通行凭证、稽查违禁物品，维护东京的安全。
当然，油水也是很丰厚的，不然司仓参军高洲也不会时不时的孝敬他一番。
眼下的正事就是他代为巡视城门禁卫，检查入城人员的门籍情况，嗯，出城归右监门卫管，但两个衙门都是確保门禁制度的严格执行嘛。
不过，东京承平已久，已经许久没有发生战事了，武备早就已经鬆弛了。
因此，左右监门卫的两位將军通常不会亲自巡视，而是委派长史代为检查日常状况。
按理说是早上一回，晚上一回，但其实一天顶多就去那么一次，做做样子罢了。
吴疑晃著脑袋，嘴里唱著小曲儿，回衙门取了案牘，出来的时候还遇到了监门中郎將高间。
“高將军！”他连忙行礼。
但高间没理他，而是握著刀柄，带著一队精锐甲士入了衙门后侧。
或许是有什么急事吧？
吴疑生性豁达，也不在意，他出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未时赶到东照门，照例巡视了一番。
“呦，庄河，今日入城的人可不少哦！”
监门直长，正七品庄河自然明白吴疑的意思，当即笑著上前，往其怀里塞了几块儿银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疑摆手拒绝。
庄河以为他嫌少，准备去兄弟那在抠出一些，但吴疑拦住了他。
“庄兄弟，我也知晓这几年底下兄弟们的难处，左右监门卫虽隶属于禁军，但这几年朝廷俸禄也是多有剋扣缺失，兄弟们赚些小钱贴补家小，老吴我也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以前我没断过你们的財路吧？”
庄河听了，盯著吴疑，微微眯了眯眼睛：“那吴长史这是什么意思？”
吴疑冷笑：“老吴我虽喝了酒，但眼睛可毒著呢，庄兄弟你告诉我，这些进入都城的傢伙都是什么人？”
他指著排在城门外，一队相对壮硕的青壮质问。
庄河听了面色一变。
那些原本低著头，离得近些，佯装成平民的青壮也是眯了眼睛，粗糙且布满厚厚茧子的大手，也暗暗探入了包裹之中。
“老吴！”
庄河连忙將吴疑堵在前身，像拎小鸡似的將其拽到了城门处的门房中。
“你別管成不？”
“你告诉我他们是什么人“武林人士？江洋大盗？还是————”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似乎从微醉中回过神来！
人也清醒了几分。
喃喃道：“不会是黄泉道的人吧？玛德，你们什么钱都敢赚啊？”
庄河听了，微微嘆了口气，二人认识这么多年，也算是交情不浅，虽然都是用银子培养出来的，但相比於其它狗官，吴疑还是很仗义的。
“你真想知道？”
吴疑这时候已经醒酒了，听了愣了下，仔细琢磨了个中头绪，然后摇了摇头。
“玛德，老吴我要是知道了，是不是就要被你们灭口了？”
“不至於！”庄河苦笑：“你一个舞文弄墨，不通武艺的小小的长史，改变不了大局i
“”
吴疑这个长史也才是从六品官，在东京这种都城中的確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那你也別和我细说，我怕你忍不住给我脖子上来一刀，刚才就当我酒后胡言！”
“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不过是一些隶属於东京水师的兄弟————”
“唉唉唉————別说，別说！”吴疑捂著耳朵：“老吴我喝多了酒，啥也没听著！”
不过，东京水师都督府的衙门虽然在东京內，但水师的水兵也不在东京城內驻防，而是在东京湾，这帮人没有调令进都城干嘛？
毕竟是京官，政治敏感性还是有的。
意识到自己捲入了某种天大的风波，吴疑乾脆当起了鸵鸟。
“你乾脆给我绑起来得了。”
“都说了不至於。”
庄河笑了笑：“你愿意在这里面呆会儿，就在这里面呆著，不愿意也可以回家，但我告诉你，今晚上的东京可能很乱，没事最好不要到处乱跑！”
庄河说完了就带人离开了。
吴疑眨了眨眼睛。
嗯，不派人看著他，本身就是一种底气。
特么的，东京到底怎么了？
坐在门房里犹豫了片刻，见远处的左监门卫士卒真没人搭理他，吴疑这才猛地拔腿就跑。
一路连滚带爬，这辈子都没跑的这么快过。
也不敢去別的衙门报信，毕竟，看庄河那般模样，谁知道那个衙门和他们有所勾结，万一羊入虎口呢？
要是直接回家，事后庄河等人出事，朝廷说不得要治他个知情不报之罪！
怎么办？
左思右想，他觉得还是去回左监门卫衙门，请左监门卫將军拿个主意吧！
不过，等吴疑气喘吁吁地跑回左监门卫衙门的时候，却发现衙门里静悄悄的，只有大门虚掩著。
微微推开一道门缝，却顿时看到了一张满脸染血的面孔正死死地盯著他。
“妈耶””
吴疑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死死盯著他的面孔，正是一颗人头！
左监门卫將军的人头！
此时，这颗人头正被监门中郎將高间平举著，后者微微流出了一个变態地笑容来。
“吴长史，回来作什么？”
吴疑嘆了口唾沫。
视野在人头和高间身上来回大量，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监门中郎將高间杀了左监门卫將军？
高间也是和庄河他们是一伙的？
不知怎地，此时脑海中突然想起了那句话。
君上之君，非我之君。臣之臣下，非我之臣。
“吴长史？”
耳旁的声响打断了吴疑思绪，此时，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你说你没事回来干什么？
直接跑回家不好吗？
还敢趟这趟浑水？
脸上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吴疑颤颤巍巍地说道：“高————高將军，我，我来回取案牘的！”
“那还不去取？”
监门中郎將高间挥了挥刀：“放心，我不杀文人的！”
吴疑有些迟疑。
但看见高间身后围上来的，同样握著滴血长刀的精锐士卒，他咽了口唾沫，最后只能慢慢爬起，然后踉踉蹌蹌的朝著衙门內迈了几步。
“不是，他真信吶————”
身后传来了监门中郎將高间调侃地声音。
吴疑下意识闭上眼睛。
，完了我命休矣啊！”
左右监门卫衙门只是负责东京都城、內城、乃至皇城各门的守卫和人员核验，但金吾卫裁撤了东京隶属的左右金吾卫，划分为一属，管的就多了不少。
像皇家仪仗和贴身警卫————呃，这个叉掉。
嗯，因为皇帝老儿不在东京居住，导致上边的职能几乎被荒废，东京的这支金吾卫几
乎沦为了“东京警察”！
因此，巡视东京，抓捕盗贼，管理城池街道和宵禁，就成为了东京金吾卫的主流职能。
而未时还没过，金吾卫收到的各种坏消息，便已经犹如寒冷刺骨的纷飞大雪纷至沓来了。
传信的金吾卫一个连著一个。
“將军，南召街那边有人当街廝杀！”
“不是已经派人过去了吗？”
“將军，东京国子监被一伙儿强人闯进去了！”
“那还坐著干什么？赶快招金吾卫郎將严邵带人去救援，告诉严邵，务必不要让那伙强人伤到我国子监一名学子，否则，我拿他是问！”
“诺！”
片刻后，又有人来报。
“將军，东京诸事令衙门起火了！”
“艹，叫金吾卫司阶白沽带人去救火！”
“將军，东京留台衙门也著火了！”
“我cnm——”
气的金吾卫大將军尤永年破口大骂。
“今天怎么这么多事？”
尤永年在衙门中背负双手，来回渡步。
旁边的录事参军苍俊贤皱著眉，也察觉到了不对。
一个两个衙门出事还能说凑巧，但特么如今都几个了？
这时候，还有人闯入衙门，一脸惊慌地说道。
“將军，有人来报，说左监门卫衙门里传来了廝杀声！”
“玛德，左右监门卫衙门的事儿让左右监门卫衙门自己去管！”
“將军，芙蓉街有官员当街被袭！”
“cnm的，这点屁事也值得告诉本將？”
旁边的录事参军苍俊贤听了，面色一黑。
將军也太不文雅了，张口“cnm的”，闭口“cnm的”，这谁受得了？
怪不得被朝廷从中都贬到了东京！
但他还是神色一正，代尤永年询问道：“芙蓉街上遇到袭击的官员是谁？”
那人当即拱手说道：“大人，遇袭的是东京副留守，大都督府的竇大都督！”
金吾卫大將军尤永年听了微微一愣。
“你说谁？”
“呃，是东京副留守，大都督竇盛！”
“我cnm的——”
录事参军苍俊贤：“————”
尤永年还在挥手。
“都还在等什么？还不赶快跟老子去芙蓉街！”
毕竟，竇盛可是如今东京金吾卫的顶头上司，如今顶头上司出了事情，別的可以缓一缓，但这件事情自然作为诸多乱象的第一要务。
不过，等尤永年带兵赶到芙蓉街的时候，街道上除了一地的尸体，以及散乱的马车碎片和摔成了肉泥的马匹，几乎没有什么站立的身影了。
只有姍姍来迟的金吾卫好像来“洗地”的一样。
“我的——为什么不救援大都督？”
尤永年掐著一位巡街中候的脖子，后者面色青紫。
玛德，將军你不会看看吗？
地上至少有数百金吾卫兄弟们的尸体，都特么得被人杀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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