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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惊龙会来袭(4k2)
    捕帅接著道:“不错。
    那逃走的老管家,据说后来投奔了远方亲戚,临终前终究没能守住秘密,將此事说了出去。
    这秘密几经辗转,最终————落到了惊龙会的手中。
    他们得到了口诀,只缺左云程背上的具体图案。”
    李赴道。
    “既然图案与口诀缺一不可,我是说,如今左云程已在狱中,为防止地图外泄,最直接的办法,岂不是將左云程连同他背上的图案一併————”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明白,杀人毁图,一了百了。
    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下狱、布局、等待?
    如果只为了杀人灭口,掩藏秘密,明显不需要这样复杂。
    这更像是朝廷也想藉此机会,得到花绣的秘密。
    “咳咳————”
    “我们办案,讲究证据確凿,也要弄清来龙去脉,岂能如此草率?
    总需確认地图是否真的存在,口诀流传到了何处,是否已有其他副本等等。此乃办案章程。”
    捕帅被问得略显窘迫,像他这种人物,需要他说谎的时候一定不多,所以他不太习惯。
    “而且,眼下局面,对我等而言未必是坏事。
    惊龙会既渴求此图,必然有所行动。
    这正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可以將这些危害朝廷的贼子调出来,设法重伤其元气!”
    所以如此大费周章,一定不是为了惊龙会得到的口诀对吧?
    李赴知他有意迴避,也不点破,点头表示全都明白,给了捕帅这个台阶。
    隨后,两人一同来到守卫森严的府衙大牢。
    府衙大牢深处,阴冷潮湿,瀰漫著腐朽稻草的气味。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映出牢內一个身带锁銬的身影。
    左云程身陷囹圄,衣衫却还算整洁,身上也无明显刑伤,但这位江湖上曾经鏢行里大人物面容无比憔悴,眼神深处藏著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忧虑。
    起初被定为押送皇槓不力,疑似与人勾结、出卖朝廷之罪打入死牢时,他尚觉冤枉愤懣。
    可时日一长,他渐渐察觉不对,无人提审,无人拷问,甚至连狱卒都对他保持著一种异样的沉默与距离。
    这绝非对待普通重犯的態度。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左家世代守护、讳莫如深的那桩足以抄家灭族的绝密,恐怕已经暴露了,再没有人能救得了他和左家。
    后来当六扇门鼎鼎大名的捕帅到来提审了他后,证明確实也如此。
    “大人,请。”
    牢门铁锁哐当打开,李赴与捕帅缓缓步入牢房。
    左云程抬起眼,目光复杂地扫过二人,最后落在捕帅脸上,並无多少意外,只有一片落寞的认命。
    捕帅挥退左右,牢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他看著左云程,声音平静无波地开口。
    “左总鏢头,这段时间,想必该想的都想清楚了,可曾想好了?”
    左云程缓缓站起身,镣銬轻响。
    他望著捕帅,又看了看一旁沉默不语的李赴,长长嘆了口气。
    他对著捕师,深深一揖,带著恳求。
    “罪民想好了————愿听从捕帅安排。
    只求————只求捕帅能给左家,留下一丝血脉香火。”
    捕帅神色冷峻,並无动容,只沉声道。
    “你儿子左济,牵涉税银被劫案,证据確凿,已是难逃干係,性命恐怕难保。”
    他顿了顿,看著左云程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
    “但你的孙儿,尚在强褓,懵懂无知。
    本捕头可以向你保证,他可活命,將来隱姓埋名,安稳度日,朝廷不会再追究。”
    李赴在一旁静静听著。
    所谓的税银案不过是表面文章,真正让朝廷震怒、必欲除之后快的,是左家祖上竟私藏禁宫密图、意图带路的株连大罪。
    这等行径,放在任何一个朝廷,任何一位皇帝面前,都是最不可饶恕的逆鳞。
    能网开一面的,也只有全然无知、尚在吃奶的婴孩了。
    这看起来还是看在左云程要配合六扇门行动的情况下。
    左云程浑身一颤,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痛苦得忍不住望向隔壁牢房的方向,他的独子左济,就关在那里。
    左云程踉蹌两步,又摔倒坐下,喟然长嘆:“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似在诉说心中的不甘。
    “家父————当年知晓了我们祖孙三代背后所刺的青龙水波图藏了何等可怕的秘密之后,便训斥我祖父是疯了,他绝不会如他一样把这要命的秘密往下传,累及子孙后代。
    此后家父半生一直惴惴不安,晚年鬱郁,最后得病而亡。
    他在临终前,虽未將那可能激起子孙野心的口诀再传给我,却思虑再三,还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
    只盼我能心中有数,谨言慎行,莫要无意中將这秘密暴露出去,招来灭门之祸。”
    “那时,我在鏢行之中已颇有威名,义和鏢局也声名远扬,接过不止一两次重鏢和皇槓。
    我只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守著这秘密入土,绝不敢有丝毫非分之想,更不敢泄露半分————”
    左云程苦笑。
    “但是纸里包不住火,终究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抬起头,望著房顶,眼神空洞,喃喃道。
    “祖父啊祖父————您老人家野心勃勃,妄想以此得到滔天富贵甚至封侯之位,光耀门楣。
    可您有没有想过,子孙是怎么想的。
    现在你做的事,要让我们这些无辜的后代子孙,被这秘密连累,落得个————抄家灭门的下场。”
    这位北地鏢行的大人物,半生叱吒,此刻却只能在这阴冷牢狱中不住喟嘆,充满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在朝廷的雷霆之威、煌煌天意面前,他一身武功、半世基业,都显得渺小无力,除了顺从认命,还能做什么。
    捕帅听完这番话,不置可否,只是道:“左鏢头,你能明白其中利害,最好不过,还能给子孙留一条后路。”
    隨即,他转头看向李赴,著重的將他的计划简略道出。
    “惊龙会早就得到口诀,所缺的,正是左总鏢头背后这副花绣。
    自从得到左总鏢头被朝廷下狱的消息后,他们已在调集四方高手,准备劫狱夺人。”
    “届时,我们要佯装不敌战败,让人將左云程劫走。”
    捕帅目光锐利。
    “待到他们得到绣图,必会迫不及待地按照口诀与图案比对,拼凑出完整的地图。
    那时,才是我们真正出手的时机,连人带图,一併夺回!”
    李赴想了想,道:“这也是一个阳谋。
    不管惊龙会怀不怀疑其中有诈,他们对花绣背后的秘密太过渴望,志在必得。
    无论如何,他们一定会下手。”
    “不错。”捕帅点头。
    李赴道:“捕帅既然已安排周详,我想必已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次惊龙会也许会有逆匪首领之一的龙首亲自到来,到时还需要李小兄弟助力我完成这件差事。”
    一切安排好了,捕帅拍了拍手。
    一名捕快捧著一个黄铜香炉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牢房角落。
    炉中升起裊裊青烟,奇异的是,这烟並无任何香味散出,看起来颇为奇特。
    李赴看了一眼那香炉。
    这想必是六扇门独有的追踪標记手段。
    六扇门意在示敌以弱,黄雀在后。
    计划既定,接下来便是静待惊龙会按捺不住,前来劫狱了。
    惊龙会左云程背后那副花绣势在必得,一得到左云程被朝廷下狱的消息就立即调集麾下身处北地的高手,果然没让李赴他们等待多久,就前来劫狱了。
    当夜,夜色如墨,府衙大牢外的长街寂静无声,只有几盏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晃动的光晕。
    守夜的衙役抱著腰刀,没精神的看守著大牢,靠在墙边打著哈欠。
    突然。
    “嗤嗤嗤——!”
    十数道锐利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著,便是数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守在最外围的几名衙役甚至没看清来者,便已喉间溅血,扑倒在地!
    “敌袭——!”
    一声变了调的嘶吼划破夜空。
    下一瞬,十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陡然出现在府衙围墙、屋檐、乃至高高的旗杆之上一他们或站或蹲,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著浓烈如实质的杀气与煞气,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踏出!
    月光与灯光映照下,可以看清这些人形貌各异,手中兵刃更是五花八门。
    有手持门板般宽阔巨剑的虬髯大汉;有怀抱瑶琴、指尖轻抚琴弦的蒙面女子;有倒提一对鑌铁判官笔的乾瘦老者。
    有身披架裟、手持方便连环铲的光头僧人:还有手持分水峨眉刺、形如猿猴的精悍汉子————
    “那是————是巨闕剑雷横。
    横行江北,杀人无算的一代绝顶剑客!”
    “毒心琴娘柳三更!
    小心,她的七绝丧魂曲能乱人心智,杀人於无形!”
    看守大牢的六扇门绣衣神捕听到动静杀出,有人认出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顿时倒吸一口气,脸色剧变。
    “阴阳判官何东细,此人卑鄙无耻,判官笔专打死穴要害,更有一手歹毒暗器!”
    “一铲方便”了尘。
    这凶僧不是被少林逐出门墙,据说已死在漠北了吗?!”
    “浪里白猿孙无影,黄河水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独行大盗!”
    这些人物,隨便哪一个在江湖上出现,都足以震动一方,掀起腥风血雨!
    如今,竟齐聚於此,而且个个眼神冰冷,显然是为杀戮而来!
    普通的衙役和捕快早已嚇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连手中的刀都几乎握不住。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绣衣神捕们,也个个如临大敌,额头见汗,握紧了手中兵刃,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寒意。
    就在这令人室息的压力达到顶点时,天地间隱隱好像温度骤降,一股更加冰冷、更加霸道的气机,如同潮水般从长街尽头缓缓瀰漫开来。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
    一个身著深蓝锦袍、外罩玄黑大氅的高大身影,缓步走入灯光之下。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面容英俊却毫无血色,仿佛常年不见阳光,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目光所及,空气都似乎要凝结。
    一股仿佛与生俱来、摄人心神的冰冷和霸气,从惊龙会三龙首郭逐圭身上散发出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室,牙齿打颤。
    他自光淡淡扫过严阵以待的捕师与绣衣神捕,最后落在从大牢里缓缓走出的捕帅和李赴身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捕帅,还有掌出神龙李赴,看样子你们带人久等了。”
    郭逐圭开口,声音冰寒充满杀意,“今夜月色不错,適合作为许多人的葬身之夜。”
    捕帅面沉如水,月白劲装无风自动,冷声道:“郭逐圭,惊龙会三龙首的名头,我也是久仰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
    左云程乃朝廷重犯,你休想带走!”
    “朝廷重犯?
    可笑,哪个朝廷的重犯?”
    郭逐圭眼中寒光一闪,隨即化为讥誚。
    “先不提当今你们那位赵宋官家坐的那把椅子,是怎么来的,天下人心里都清楚。
    就是他大哥宋元朗又是怎么登上的九五至尊之位?
    欺负孤儿寡母,行篡逆之举,也配在我们惊龙会面前称正统朝廷?
    可笑!”
    他不再多言,右手轻轻一挥。
    “杀,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那十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凶神煞星,顿时如同出闸猛虎、下山饿狼般扑杀下来!
    巨剑呼啸,琴音乍起,判官笔点出漫天寒星,方便铲捲起腥风,峨眉刺化作点点银光————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將牢门前空地淹没!
    绣衣神捕们怒吼迎上,顿时兵刃碰撞声、呼喝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这些凶徒个个都是绝世高手,绣衣神捕固然也是个个万里挑一的高手,可甫一交手便有数名受伤溅血。
    李赴並未著急出手,目光扫过战场,却见两名凶徒一左一右,主动狞笑著朝他扑来。
    “掌出神龙,早在会里听过你的名声。
    三番两次坏我们的好事。
    岭南四鬼也是死在你手里了吧?”
    左边是浪里白猿孙无影,身形快如鬼魅,手中一对分水峨眉刺化作两道银线,直刺李赴双目与咽喉,招式阴毒狠辣,更带著一股滑腻阴柔的异种內力,难以捉摸。
    右边则是“一铲方便”了尘,方便连环铲挟著千斤巨力,搂头盖顶砸下,风声悽厉,势不可挡!
    这凶僧內外兼修,都有不俗造诣,更將外家硬功练到极致,一力降十会。
    “阿弥陀佛,施主乖乖站住別动,红尘俗苦海无边,让洒家一铲超度了你,与你方便,也是与洒家方便!”
    “凭你们两个,也敢对我出手?”李赴冷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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