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乃安北中郎將,燕人张翼德也。”张飞挺身叫板,气势丝毫不逊色於吕布,“况且哪怕俺只是一介白身,也有忠义在身。汝等一个卖主求荣的小人,三姓家奴而已,有什么脸在这里露脸?”
“跟你这样的无耻之徒对话,俺都觉得耻辱!”
被张飞这么一通谩骂,吕布当即勃然大怒。当即就打算挥手下令进攻,准备亲自上来跟张飞掰扯掰扯。
不过部將高顺连忙將其拉住,希望劝其冷静。
他们此番虽然是有合法任命来接管并州军,但毕竟威望不够。且吕布擅杀丁原確实有些太过,很多將校暗地里颇有怨言。
倘若现在吕布一个上头,带著部队衝上去被绊住了,很难说內部会不会出现譁变。为此高顺死死拉住吕布道,“將军,对方不过就是一个杂號中郎將口出狂言,不必与其一般见识。”
“况且咱们还有太尉给予的任务在身,还是不要太过冒险了。”
高顺的话,这个时候的吕布还是可以听得进去的。稍微思索了一番,他还是把火气压了下去,“文才说的是,吾归为骑都尉,岂能与此等杂牌中郎將一般见识?”
“吕奉先!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混蛋还敢出来?”
这个时候,张扬站了出来,看著吕布愤怒的暴喝道,“昔日丁刺史对你说何等恩遇?將你从雁门一武官一路提拔至并州主薄。而你是这么报答刺史的?”
“亏吾昔日还视你为袍泽,简直给我们并州將校丟脸!”
张扬突然冒出来,一通劈头盖脸的怒斥把吕布搞的楞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之后,反而有些理直气壮道,“稚叔!你这就误会我了,吾所作所为皆是为我们并州人谋前程而已。
“你也不看看现在我都出任朝廷骑都尉,身居高职,且深受太尉重用。只要我请示,皆可帮诸位同僚加官进爵,这些可不是丁原能够提供的?”
“良禽择木而棲,这有何不可?”
听到吕布这一番话,张扬都险些被气笑出来。而还没等他开口,刘备就拉住张扬,隨即带有几分讥讽意味的说道。
“阁下投奔新主的方式好生新奇,看样子当吕都尉的恩主,还需要看好自己的脖子呢。”
事实上,汉代確实並不反对士子改弦易辙。但要不就是主僕好聚好散,要不就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但是像吕布这样,改弦易辙的时候顺带手把前恩主的脑袋当投名状的手段,对於汉代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为此吕布虽然脸皮有些厚,但依然有些噎住。而刘备也没打算跟他浪费口舌,在讥讽之后直接朗声道,“国贼董卓,擅自废立,欺辱幼帝,谋害公卿。其所作所为受天下义士所唾弃,大汉忠臣无不欲生吃其肉!”
“汝等乃大汉边军,本有忠君守土之责。今不思解救陛下,诛杀国贼,反倒卖主求荣,助紂为虐!对得起并州父老乎?”
“我刘备力量虽弱小,但仍然不自量力,欲以微薄之力再度起兵,举旗清君侧,上诛国贼董卓,还政天子。”
“吾现在已传讯於并州诸郡,燕赵义士爭相响应,已聚兵数万,用不了多久就会到来。汝等尚有良知者,当主动退却,但有助紂为虐者,诛三族!”
“你在这里吹什么牛逼呢?”
对於刘备的討贼檄文,吕布是相当嗤之以鼻的。毕竟他在晋阳跟刘备交过手,大体刘备之前有多少家底,为此相当不以为然,“你不过一河北逆贼而已,前些时日还在与朝廷为敌。而且我这麾下都是跟我征战多年的弟兄,你一介外人还想引诱他们倒戈?”
“开什么玩笑呢?”
“是吗?”刘备对此却微微一笑,隨即將手一指,悠悠道,”我倒是看著有不少人不愿隨你明珠暗投。”
“嗯?”
看到刘备指向了自己的大营,吕布顿生警觉,立马转头看向自家营垒。却见并州大营中传来些许骚乱,不知情况,甚至还看到已经有部分士卒成建制的自营中逃出,明显有北投之意。
“这怎么可能?”吕布大惊,一时间也没有继续跟刘备打嘴炮的想法,赶忙带著并州狼骑赶回自家大营。
而当吕布赶回营帐时,就看到几个校尉皆六神无主的等候他了。还没等他询问,就有校尉赶忙向其匯报导,“骑都尉!您离开营中没多久,从事张文远突然回来,鼓动士卒弃军北投,回太原老家去,不要为所谓国贼卖命。”
“有不少士卒被其鼓动,甚至有些军侯都为其所动。现在已经有部曲成建制的逃亡,整个军中人心浮动————”
“张文远怎么也————?”听闻背刺他的人是张辽,吕布也是大吃一惊,不过隨即勃然大怒道,“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这可是背叛————”
“我们拦不住他啊!”校尉皆哭丧著脸回答。
“他官职比我们大,且一直宣扬前刺史丁原的恩德,以至於我们只能来找您了。”
听到这里,吕布也是相当不爽,显然对於自己的老朋友的背叛是相当不满的。
先是张扬,然后是张辽,甚至有不少其他军官事实上也颇有微词,吕布也大概清楚这一点。
本来他以为老兄弟们只是抱怨两句,以他的威名,只要振臂一呼,士卒们肯定还是跟他。但眼下显然並非如此,至少有刘备这个变量的存在,继续待下去难免会出问题。
想到这里,吕布也沉不住气了,只能叫来高顺,並传令下去,“传我命令,全军即可准备拔营,前往洛阳。在此期间,营中实行戒严,但有试图私自逃亡者军法处置!”
“唯!”
在被张辽暗中背刺了一刀,吕布也不敢继续在并州待了,连夜拔营南归。
——
但即便他强行封锁消息,但并州將校当中依然有不少人议论纷纷。尤其是吕布在宣布要退到并州的时候,很多將校有著强烈的牴触。
其中最关键的原因便是,將士们的家小尚在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