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塔乃是李介卿当年在外界东海血心宗祭坛所收的灵器,被吞灵煞吞下不知道多少年也没有失去灵性。
被李介卿得来至今,虽说不会修復,但拿养宝术养了这么久,倒是足以再次动用。
拿来砸宝章之前,李介卿就知晓这白骨塔威能可谓凶悍,內有镇压磨损之力,压进塔內者时时刻刻受白骨噬体之痛,专能坏人法体。
而驱使起来也不一般。
不仅需要法力神识相配合,还得要不时餵养骸骨给白骨塔享用,若有煞气餵养则是最佳。
这邪气凛然的模样,李介卿一看就知道这是出自血神宗那一支。
“倒还挺好用的。”
李介卿眼见白骨塔建功,抬手將之召回,缩小托在手上,跟个托塔天王似的。
就是托的塔怪了些。
一张藏匿符贴住身上,李介卿收敛气息,降落黑山山巔。
宝章真人为祸京城,避开了东土朝廷的筑基修士,却避不开一直在钦天监盯著的自己。
李介卿跟来的时候,甚至在后面特地多等了等,等到宝章离开了东土,后面也一时確实没看到谁跟著追过来,这才选择动手。
结果踏入筑基期以来第一次单打独斗,虽说还是偷袭,但是这战果还真不错。
“莫非本座当真是斗法天赋惊人?”
李介卿摘下头顶宝珠,放好青水剑、太平剑、宝戊剑,再伸手从白骨塔下一掏,却是將塔內宝章真人的法剑给直接强取了出来。
“这次就一柄灵器?好个穷鬼————”
白骨塔內,少了法剑护身,宝章真人的哀嚎声渐渐传出,显然是其中的白骨噬体禁制发力。
这白骨小塔並不简单,当年不说是极品灵器,至少也是上品灵器的存在,只是被吞灵煞吞进肚子里久了,灵性大失。
但如今用出来,困住宝章真人这一个筑基初期居然也毫无问题。
“想自杀了,看来果真不是装傻骗我。”
李介卿神识隨时注意白骨塔內,发现宝章真人的確是心態彻底崩溃,正在选择停止体內周天运转,散去丹田法力自尽。
这下还得了。
李介卿將白骨塔一举,一道微光闪过,满身污血的宝章真人走出,闭著眼睛形容枯槁,好不狼狈。
不待他睁开眼,李介卿上前手作剑指,一道血煞度入其额头之內。
“血魔!你敢—
“”
宝章真人怒目圆睁,本来想死的人,因为李介卿试图控制他为傀儡的事情,居然因愤怒而重新试图聚集法力。
但是血煞已经先一步入体,闯入他那泥丸宫识海当中。
“抵抗的倒是激烈。”
“说罢,血心洞天的出口在哪儿!”
血煞入体,宝章真人面色挣扎,但是手却不受控制的从袖中取出贴身收著的一卷帛书。
帛书摊开来,显露出血心洞天的平面地图。
宝章真人再抬手一招,刻画在帛书上面的平面地图发光,法力勾勒一道道山川地形升起,各司其位,填补在天空之上。
整个血心洞天的地域笼罩在黑山山间,映入李介卿眼帘。
而在那西方妖域深处,通天河源头的旁边,正是標註著出口的位置!
“善!”
“大善!”
李介卿诚心实意喝彩,收下这宝贵的地图。
宝章真人三十年闭门不出,直接將整个血心洞天的地形都记录下,天上地下无所不包,连不知从何处寻去的出口都找到,果然是上宗的人材。
“再说一句,你们两个在担心这血心洞天里的什么?”
李介卿追问。
几十年的时间里闭门不出,明明在资源丰富的血心洞天,却不说去探宝,宝戊那廝还是两度引诱才矇骗出来,剩下宝章一个,更是找到了出口直接就跑。
李介卿再怎么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了。
“天发杀机!天发杀机!”
“赤鯤撑不了太久!血心洞天在飞升!”
宝章真人眼中流出血泪。
啥玩意叫天发杀机?
李介卿面色疑惑,而这时,宝章脸上的挣扎消失,神情化作怨恨。
识海內,那度入的血煞已经被他炼化。
而李介卿也感知到了这一点,神情微变。
是还有这招,筑基修士能炼化煞气,这製作血奴的事情任重道远啊。
“血魔————你该杀!”
宝章满脸怨毒说著狠话。
而他体內,丹田在破碎,识海开始崩溃。
他继续在自杀。
“春生秋杀,世之常理也。”
李介卿退开,赤色的瞳孔微微亮起,口齿一张。
黑山汲血化气神通!
即將消亡的宝章真人身体一僵,一道緋红血气强行抽出,纳入李介卿腹內。
又是一道筑基血气滋补,李介卿退开一步,摘下千幻百变面,显露出面色红润的脸庞,浑身舒畅仰观黑山之顶。
“可惜,我只怕是不在常理之中。
半晌,青少年面庞的李介卿回过头。
他固然是血魔,但是这些上宗出身的七真也不是什么正道。
筑基之后一身真气玉液还真,简而言之,就是一身的灵力会液化,產生质变。
吐纳灵气入体內周天,运转一圈,最后化作涓涓溪流,淌入丹田之內。
积累越深,丹田之內这法力海越是宽广。
初入筑基时法力海不过薄薄一层,待得筑基圆满,丹田之內便当是桑田化为沧海。
此时李介卿的丹田之內,法力海便已经是今非昔比,一道緋红光圈架於海上,液化的法力掀起波澜,从体內小周天运转而来的液化法力投入,法力海却不再上涨,只不时激盪
一二。
这已经是筑基初期巔峰的法力积累,激盪的法力海无可扩张,等待打破境界,焕发新生之时。
突破筑基不过三十年,李介卿直接就达到了初期巔峰。
这个进度可谓是神速,比起什么天灵根也不遑多让。
一来是丹药嗑的多,助力法力积累,二来就是汲血化气神通。
前些年炼化了筑基中期的宝戊一身血气,叫李介卿踏足筑基初期巔峰,只差临门一脚,自己也能突破筑基中期。
这个时候新得了宝章的血气,更是恰逢其时。
李介卿丹田內,一股被汲血化气神通强取而来的緋红血气流转,被法力层层包裹,安置在丹田法力海的底部。
李介卿不著急炼化这新得来的血气,他如今遇见破境瓶颈,只待慢慢將之磨透,到时候突破时这宝章的血气正好作为助力,免得法力不济突破失败。
黑山洞府。
李介卿收拾了黑山之外的打斗动静,降临山麓之中,走进洞府通道之內。
看门做雕像的纸人无动於衷,大门自动打开。
那黄虫嗅得气息,兴冲冲扭动身躯探头过来,老大一张丑脸堵在洞府入口。
“黄虫儿,这段时日外头来了几只大妖啊?”
“吼吼吼!”
“三头过路的————倒是还好。”
“吼吼~”
“你说洞中的灵米长得慢?这我可没有头绪。”
“吼!”
“路过瞅一瞅,待会还得走,你好生看家。”
李介卿同黄虫了解了些黑山状况,便径直向下,抵达黑山地下深窟之中。
还未至,一阵阴冷之感就笼罩全身,地底这漆黑山土之间,居然流淌出阴露,水气瀰漫,叫李介卿这筑基之身都觉得有些寒冷。
一入深窟,那中央之处,如雾似影的漆黑物体赫然在目。
四周扩散出去的阴露,都是受这深窟內一团黑影的影响,若是叫邪魔外道寻到这么多阴露在手,拿去炼尸是事半功倍。
“有二阶法阵困住,居然还叫这黑泥潭影响到了外界,不得了。”
黄虫在后钻来,张口將一头半咽气的蝙蝠妖兽吐出,甩进了那黑影之內,旋即缩头回去通道。
那黑影中传来咕嘟冒泡的声音,旋即变换一阵,一双猩红双眼显露,略过躲起来的黄虫,直勾勾的盯著李介卿。
双方相隔仅仅数尺,但是法阵阻拦,却全然不能跨越。
李介卿忽略那视线中蕴含的意味,抬手一招。
深窟顶上,一块竖剑玉盘落下,显示出阵中景象。
那一摊黑泥仍旧存在,但是和外头阴露溢出,遍地水气不同,作为影响这一切的黑泥潭,反倒是萎缩乾燥了不少,此时吞吃一头蝙蝠妖兽,居然很是花费一阵时间才將之吞下。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黑泥潭內那飘荡的臟器、骸骨等等基本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中间处略微鼓起的一摊纯粹黑泥。
“是煞气。”
李介卿鬆开手,放任这竖剑阵盘归位。
钦天监封锁之前,他不时会回来照看黑山,知晓黑泥潭按照自己从七真那里学来的养煞方法,已经往煞气靠拢。
如今时隔数年再来,煞气是何属也確定了。
正是妖煞。
只待那黑泥乾枯,就是妖煞出世之时。
且看这模样,那一天已经並不久远。
“到时候只靠宝城这套法阵,只怕完全束缚不了这魆伏翼妖煞。”
李介卿抬眼追寻那法阵內的视线。
这伏翼妖煞未出世便能先化形,转化而来的这煞气含量简直闻所未闻,李介卿抢了宝戊的琉璃柜珍藏,在他看来其中储藏六道煞气加起来,都难以比擬这妖煞之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