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其愕然地看著哈雷克的身影消失在坑道边缘,他狠狠一咬牙,朝著深不见底的深坑通道骂道:“一个个都是我行我素的狗屎!”
他嘴上骂得凶狠,手上的动作却没半分迟疑。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怀里,摸出了一张捲曲的羊皮纸。
“撕拉~”
捲轴被乾脆地撕开,一股无形的魔力瞬间扩散开来。
於是通道內,无论是正在振翅的罗文,还是正在下坠的矮人们,都感觉全身猛地一轻。
那种被重力死死拖拽的感觉,凭空削弱了三分。
一环羽落术。
这可以称得上所有一环法术里,最实用的法术之一。
它能让你像一片羽毛,无论从多高的地方落下,都不会受到任何坠落伤害。
罗文瞥了一眼从上方飘落的盾矮人,儘管此刻他可以轻易把这矮人杀死,但却完全没有藉机攻击他的想法。
因为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吸引下面那个怪物火力的目標。
他的龙尾猛地一甩,狠狠抽在旁边的岩壁上。
“啪!”
几块巨大的石料应声而崩落。
罗文龙爪一探,精准地抓住两块,用它们像钳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夹向那颗被闪电击落的金色圆球。
而在下方,刚被罗文甩开的乌格里姆,已经用一记斥力音波將自己推到了岩壁上。
他双手死死扣住岩石缝隙,稳住身形,一抬头,就看到了纵身跃下的盾矮人哈雷克。
矮人皇子的脸上,瞬间布满了自责与痛苦。
就在这一系列动作发生的电光石火之间,下方的灵能剑阵,终於酝酿完毕。
没有任何前奏。
没有任何咆哮。
悬浮在那里的上千把飞剑,剑身上只是微微闪过一道银光。
顷刻之间,剑阵动了。
那是万剑发射,那是倾巢而出。
无数把灵能飞剑化作一道倒灌而上的银色洪流,朝著深坑通道內的所有人,穿刺而来。
它们撕裂黑暗,带来死亡的尖啸。
斩断光影,带来绝望的冰冷。
填满视野,带来生命的终结。
这是一场自下而上席捲而来的银色暴雨,绚烂且致命。
此时,盾矮人哈雷克已经与振翅的蓝龙交错而过,他与下方的乌格里姆之间,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而这场银色的暴雨,可不会等人。
他似乎根本来不及做任何事。
刺眼的银光自下而上照射而来,將通道內每一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惨白无比。
哈雷克在那片银光中,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他手中的战锤,没有投向敌人,而是猛地敲向了自己另一只手臂上的塔盾。
“鐺!”
一声巨响,那面坚不可摧的塔盾表面,却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隙!
哈雷克没有停顿,战锤再次挥舞。
“鐺!鐺!”
又是两下!
三下锤击过后,塔盾上的裂隙已经变成了狰狞的裂口,这面盾矮人视若性命的盾牌,似乎只要再来一下,就会彻底崩碎。
哈雷克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他手中的战锤,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下。
“嗡—
1
”
这一次,敲出的不再是金铁交鸣声,而是一阵如同古寺洪钟般的浩瀚巨响!
正在用石块夹取金球的罗文,始终用余光关注著剑雨的动向。
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自然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在那洪钟巨响过后,盾矮人的身前,飞溅出数块金属残片。
那正是塔盾的碎片。
“他毁了自己的盾牌....
一个理所当然的疑问,在巨龙心中浮现。
紧接著,一团暗金色的光芒,在盾矮人身前猛地涌现。
罗文望著那团光芒,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疯狂涌现。
不会吧。
难道是..
他那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下一秒便化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现实。
那团原本仅有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芒,仿佛一颗被唤醒的沉睡恆星,骤然爆发!
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震盪,发出古老金属共鸣般的嗡嗡声。
隨后光芒化作一扇巨大的、由六棱形符文构成的能量盾牌,盾矮人魁梧的身躯完全被这面巨盾覆盖,只留下一个坚毅不屈的剪影。
就在巨盾成型的瞬间,盾牌周围的复杂符文猛然一亮!
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链,像是神只投下的锚索。
一道向上,如逆飞的流星,精准地射向坑道顶端,正紧张观望的巴其;另一道则向下,瞬间连接上乌格里姆。
光链触及他们身体的一剎那,同样的六棱形能量盾牌,也在他们两人身前同时显现,只是与盾矮人面前的相比,要更小些。
但其上的符文同样清晰可见,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罗文那双金色的龙瞳瞬间被眼红的血丝充满,他难以避免地失声喊道:“氏族壁垒?!!!”
隨著他这声不敢置信的咆哮,那场银色的暴雨,终於抵达了它的第一个目標。
最下方的矮人皇子乌格里姆,首当其衝。
“叮叮叮叮叮叮!”
无数足以削肉蚀骨的灵能飞剑,如同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嘆息之墙,疯狂地衝击著那面暗金色的六棱盾牌。
剑尖与盾面碰撞,爆发出密集的、如同雨打芭蕉般的脆响。
每一把飞剑都在接触的瞬间被震成漫天光点,而后继的飞剑又毫不停歇地涌上。
那场面,就像是飞蛾扑向永不熄灭的烈焰,显得徒劳而悲壮。
然而,承受著这狂风暴雨般攻击却毫髮无伤的乌格里姆,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喜色。
他只是满脸痛苦地,看著那个还在缓缓下落的盾矮人兄弟。
此时,明明还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哈雷克,他的脸上,他的手臂上,却凭空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割痕。
鲜血,顺著那些割痕渗出,仿佛正有无数看不见的利剑,在他的身上切割。
这便是第四等奇物,传奇盾牌:
【氏族壁垒】。
它的功效,可概括为八个字:
以吾之血,护汝周全!
“只要我的鬍鬚还未烧尽,只要我的双足还踏在岩石上,我的兄弟就绝不会流一滴血。”
这是自这面盾牌诞生以来,便鐫刻在盾牌內侧的古矮人语誓言。